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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到洗衣局 “宫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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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犊子了。
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记住脸,结果是个想杀她灭口的太子。
她苏棠的桃花运,大概从穿越的第一天起就被系统掐死了。
“棠姐,你别吓我啊。”秋葵看她这副模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到底怎么了?太子跟你说什么了?”
苏棠把枕头从脸上拿开,坐起来,看着秋葵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深吸一口气。
“他说,他已经记住我的脸了。”
“啊?”秋葵眨了眨眼,“就……就这?”
“就这?!”苏棠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一个太子,记住了一个浣衣局小宫女的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随时可能想起我来,随时可能查到我头上!我今天可是打着‘浣衣局当值’的幌子去的东宫,万一他去核实呢?万一他问李嬷嬷今晚有没有人派出去呢?万一——”
“棠姐!”秋葵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你冷静点!你先跟我说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就跑到东宫去了?”
苏棠这才缓过劲来,重新坐回床上,把今晚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太监,到东宫偏殿里的烛火,再到萧玦肩膀上那个发黑的伤口,以及她用金疮药一顿猛操作、最后打了个死结的“手术”。
秋葵听完,整个人已经傻了。
“你……你给太子上了药?”
“嗯。”
“还打了个死结?”
“嗯。”
“然后他还记住了你的脸?”
“嗯。”
秋葵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一头栽倒在枕头上,发出一声比苏棠刚才还要凄惨的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棠姐,咱们是不是要被砍头了?”
“砍头倒不至于。”苏棠掰着手指头分析,“他要是想杀我,当场就能把我剁了,没必要放我回来再杀。而且他受伤这事明显不想让别人知道,连御医都不叫,说明他是在偷偷养伤。这种情况下,他应该不会大张旗鼓地查我。”
秋葵抬起头,眼睛里还挂着泪花:“那……那你的意思是,咱们暂时还死不了?”
“暂时死不了。”苏棠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但也不代表以后就安全了。”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嗷嗷地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苏棠才擦了擦眼泪,拍了拍秋葵的背:“行了行了,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秋葵抽抽搭搭地松开她,用袖子抹了把脸:“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苏棠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惧和焦虑暂时压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现在的处境确实很糟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退路。
首先,萧玦现在应该还没空查她。他受了伤,需要养伤,而且东宫那边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不可能把精力放在一个“洒扫宫女”身上。
其次,她今晚报的是“洗衣房隔壁的洒扫宫女”,这个身份虽然很模糊,但也不算完全瞎编——她确实是浣衣局的人,只不过不是洒扫的,是洗衣的。如果有人查起来,她还可以圆回来。
最重要的是——她得赶紧攒够钱,赶紧出宫。
只要出了宫,管他太子还是天王老子,都跟她苏棠没关系了。
“低调。”苏棠看着秋葵,一字一顿地说,“从明天开始,咱们必须低调做人,低调做事。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出任何幺蛾子。”
秋葵连忙点头:“对对对,低调低调。”
“那些旧衣物的生意,先停一停。”
“啊?”秋葵愣了一下,“可是……可是咱们才刚赚了没多少钱啊。”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苏棠瞪了她一眼,“太子那边还没消停,万一咱们倒卖旧衣物的事被捅出去,那就真是自己往刀口上撞了。”
秋葵虽然心疼钱,但也知道苏棠说得有道理,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先停一停。”
苏棠躺回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钱要赚,但不能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了。
太子要防,但不能表现得太过刻意,否则反而惹人怀疑。
至于那个“我已经记住你的脸了”——她只能祈祷萧玦只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就把她忘了。
毕竟她这张脸,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放在人群里也找不出来。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应该不至于跟她一个小宫女过不去吧?
应该……吧?
这一夜,苏棠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她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李嬷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苏棠!苏棠你给我出来!”
苏棠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秋葵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怎么了?谁在喊?”
“李嬷嬷。”苏棠咽了口唾沫,快速穿好衣服,心里已经开始疯狂打鼓。
怎么回事?
李嬷嬷怎么会一大早就来找她?
难道昨晚去东宫的事暴露了?
还是……还是那批旧衣物出问题了?
苏棠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脸上还是强行挤出一副刚睡醒的茫然表情,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李嬷嬷正叉着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糟糕,更多的是困惑和急躁。
“嬷嬷,您找我?”苏棠打了个哈欠,装作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李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问:“苏棠,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去洗衣房深处拿的那批旧衣物呢?”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那批衣服有血迹和香料味,她昨晚拿回来之后,原本打算今天找个机会处理掉,但还没来得及动手,李嬷嬷就找上门来了。
“嬷嬷,那批衣服怎么了?”苏棠装作一脸茫然,“我昨晚拿回来后,就放在外间的竹筐里了啊。”
“外间?”李嬷嬷瞪大眼睛,“哪来的外间?我今早去看的时候,外间什么都没有!”
苏棠心里一紧,但脸上的表情更加无辜了:“没有?不可能啊。我明明放了的,就在靠墙那个竹筐里,用一块旧布盖着的。”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李嬷嬷急得直跺脚,“你赶紧给我找找,那批衣服……那批衣服可是要送去内务府核验的!”
苏棠心里明镜似的。
那批衣服上的血迹和香料味,绝对不是普通的旧衣物,背后肯定牵扯到什么不该牵扯的事。李嬷嬷这么着急,恐怕也不是真的关心什么内务府核验,而是怕那批衣服落在别人手里,把她自己给牵扯进去。
“嬷嬷您别急,我去看看。”苏棠转身回了房间,故意在屋里翻找了一阵子,还故意弄出一些声响,然后才跑出来,一脸惊慌地说,“嬷嬷,不好了,那批衣服真的不见了!”
李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昨晚明明是你拿回来的!”
“我是拿回来了啊。”苏棠装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明明放在外间竹筐里的,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
李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你确定你放好了?”
“确定,确定。”苏棠连连点头,还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是放在最里面的那个竹筐里的,还用旧布盖着,就是怕被人看见。嬷嬷,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半夜摸进来偷走了?”
李嬷嬷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苏棠一眼:“行了行了,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苏棠连忙止住“哭声”,低着头站在一旁,乖巧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鹌鹑。
李嬷嬷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最后停下脚步,盯着苏棠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苏棠,你跟嬷嬷说实话——那批衣服,你真没动过?”
“嬷嬷,我哪敢动啊。”苏棠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您交代的事,我从来都是照办的,哪里敢乱来。再说了,那批衣服看着就不太对劲,我躲都来不及呢,怎么敢动?”
李嬷嬷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似乎信了几分,但脸上的疑云还没有完全散去。
“你昨晚从洗衣房回来之后,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苏棠心里一紧,立刻想到了昨晚去东宫的事。
但这件事打死也不能说。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我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人了,直接回了房间,连门都没出。”
李嬷嬷盯着她又看了好几秒,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好吧,嬷嬷信你这一次。不过苏棠,你要记住——这件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知道吗?”
苏棠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嬷嬷放心,我嘴巴严得很。”
李嬷嬷冷哼一声,又瞪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苏棠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嬷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番表演,简直是耗尽了她毕生的演技。
回到房间,秋葵已经醒了,正缩在被子里,一脸紧张地看着她:“棠姐,李嬷嬷没为难你吧?”
“没有。”苏棠一屁股坐到床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就是问了一下那批旧衣物的事。”
“那批衣服……真的不见了?”秋葵小心翼翼地问。
苏棠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衣服当然没有不见。
昨天半夜,她趁着秋葵睡着之后,偷偷爬起来把那些有问题的衣服塞进了另一个隐蔽的角落,藏得严严实实的。
早上李嬷嬷来找的时候,外间当然找不到。
但她不想让秋葵知道这件事。
不是不信任秋葵,而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万一以后事情败露了,秋葵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能保住她。
“应该是被人偷走了吧。”苏棠随口编了个理由,“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秋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问:“棠姐,那咱们以后……真的不做那个生意了?”
“暂时不做了。”苏棠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倒卖旧衣物的路子已经被李嬷嬷盯上了,再加上太子的威胁,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但她还得赚钱,还得攒够出宫的本钱。
系统还在她脑子里,随时可能因为余额不足而要了她的命。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苏棠喃喃自语。
秋葵凑过来,好奇地问:“什么办法?”
苏棠转头看着她,忽然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秋葵,你说……这宫里的人,最缺什么?”
秋葵歪着头想了想:“缺钱?”
“不止。”苏棠坐起来,眼睛里闪着光,“宫里的人,最缺的是——新鲜。”
“新鲜?”
“对。”苏棠越说越兴奋,“你看啊,这宫里的吃食,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御膳房做的东西虽然精致,但吃多了也就那样。如果我在宫里搞点新花样,比如——卖点外面吃不到的小零食,开个私房小灶,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秋葵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棠姐,你……你还敢搞啊?太子那边……”
“太子那边是太子那边的事,赚钱是赚钱的事。”苏棠摆了摆手,“你放心,这次我不搞大的,就小打小闹,偷偷摸摸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秋葵看着苏棠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这位棠姐,怕不是又要搞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