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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太子的“礼物”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两天,苏棠过得像惊弓之鸟。
      走路贴着墙根,低头看脚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秋葵说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活像是偷了御膳房的御厨秘方。苏棠心说,我偷的哪是秘方,我是撞破了刺杀太子的大秘密啊!
      好在洗衣局的日子照旧过,李嬷嬷没再找她麻烦,那批有血迹的旧衣物也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苏棠渐渐松了口气,觉得兴许那晚御花园的事就这么翻篇了——太子被刺这种事,谁敢声张?他自己不都说了要守口如瓶嘛。
      她甚至开始琢磨着,要不要趁着这段风平浪静,再去王婆子那儿接几单生意。
      第三天下午,日头西斜,苏棠正蹲在井边搓一件龙纹亵衣——据说是三皇子萧景桓的,绣工极其讲究,光是边角上的金线就值二两银子。她一边搓一边在心里盘算,这要是偷偷剪下来拿去卖,不知道能换多少斤牛油做火锅底料。
      “苏棠姑娘可在?”
      一道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苏棠手一抖,搓衣板差点掉井里。她回头一看,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站在洗衣房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脸上的笑容客气又疏离。
      “奴婢就是苏棠。”她赶紧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心里突突直跳。
      小太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更深了些:“杂家是东宫的人,奉太子殿下之命,来给姑娘送样东西。”
      东宫。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苏棠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太子……殿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公公是不是找错人了?奴婢只是个洗衣局的粗使丫头,怎会认识太子殿下?”
      小太监笑眯眯地走近,把食盒往她手里一塞:“殿下说了,这盒点心是赏给‘昨夜打翻洗衣盆的宫女’的。杂家打听过了,昨夜值夜的,可不就只有姑娘你吗?”
      苏棠抱着食盒,手都在抖。
      那晚她确实打翻了洗衣盆——在御花园里,被那支冷箭吓得腿软,手里的盆直接飞了出去。太子连这都记住了,还特意让人查了值夜记录。
      他不是没认出她,他什么都记得。
      “姑娘收着吧,殿下的一片心意。”小太监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殿下还说,请姑娘务必亲自品尝。”
      苏棠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手里捧的不是点心,是砒霜。
      秋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探头探脑地看着她手里的食盒:“棠姐,这是……太子送的?”
      “嗯。”
      “为什么送你点心?”
      “我哪知道。”苏棠机械地回答,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抱着食盒回到住处,关上门,秋葵立刻点上了灯。两人对视一眼,苏棠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盒盖。
      点心是上好的桂花糕,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淋了一层金黄色的蜂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光看卖相,就知道是御膳房的手艺,不是她们这些奴婢能吃到的。
      但苏棠的眼神压根没在点心上停留。
      食盒盖子内侧,夹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她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纸条的瞬间,感觉那纸片烫得惊人——不,是她自己的手在发凉。
      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颇有杀气:“明日午时,御花园老地方见。”
      没有落款,但苏棠认得出那字迹。那晚在御花园,太子拿过她的帕子擦血,临走时随手丢在地上,帕角就沾着他手指上的血迹。那血迹落地的形状,和这纸条上的笔锋如出一辙。
      “老地方”——可不就是她撞见他被刺的那个假山后面吗?
      苏棠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床沿上。
      “棠姐,怎么了?”秋葵凑过来看纸条,念完之后脸色也白了,“太子……太子要约你见面?”
      “不是约,”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传唤,是审讯,是死缓通知。”
      “那你去不去?”
      “我不去能行吗?”苏棠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又觉得不放心,掏出来展开,想撕碎,又怕被李嬷嬷或者什么人看见碎纸屑,最后还是塞回袖中,“他都派人送点心来了,还点名是‘打翻洗衣盆的宫女’,这不就是告诉我——我知道是你,你别想跑。”
      秋葵急得在屋里转圈:“那怎么办?要不……要不咱们跑吧?”
      “往哪跑?宫墙外面是天牢,天牢外面是菜市口。”苏棠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一个想开火锅店的小废物,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
      她低头看着那盒桂花糕,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太子送的点心,她敢吃吗?
      万一下毒了呢?
      不对,他要是想杀她,那晚在御花园直接灭口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但话说回来,这人能当上太子,心机肯定深不见底,说不定就是想先稳住了她再慢慢收拾……
      苏棠越想越乱,干脆把盒盖一扣,推到一边。
      “棠姐,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秋葵蹲在她面前,一脸担心。
      “我……”苏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不像自己的了,“我去。”
      秋葵瞪大眼睛:“你疯了?那地方死过人!”
      “不是我疯了,是太子疯了。”苏棠苦笑,“他既然找上门来了,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不去,他也能派人来抓我,到时候罪名更重——‘抗旨不遵’了解一下?”
      秋葵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可是万一他对你不利……”
      “那也得去。”苏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放心吧,他要是想杀我,不用这么麻烦。再说了,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虽然那恩人是他自己不当回事的。”
      “救命恩人?”
      “那晚我好歹帮他敷了药。”苏棠说着,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太子那晚问她要名字、要岗位,她撒谎了。她说的洒扫宫女,洗衣房隔壁。要是太子已经查过,发现她在撒谎……
      苏棠不敢往下想了。
      秋葵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害怕,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塞到她手里:“棠姐,你拿着防身。”
      苏棠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哭笑不得:“我要是带着这玩意儿去见太子,那才叫真正的‘行刺’吧?”
      “那……”
      “行了,别瞎操心了。”苏棠把剪刀塞回去,拍了拍秋葵的手背,“你棠姐命硬,穿越那天都没死成,还能栽在一个古人的手里?”
      秋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那晚苏棠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怕的画面——太子让人把她拖出去打板子、太子把她关进冷宫喂老鼠、太子直接用谋逆的罪名把她推向菜市口……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大约有九条命,前八条都交代在这宫里了。
      第二天一早,苏棠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秋葵已经帮她打好水,还偷偷去御膳房借了一小块胰子——说是用来洗脸,保佑她今天能平安回来。
      苏棠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对着那盒桂花糕发了会儿呆。她打开盒子,挑了一块最小的点心咬了一口——不能白瞎了太子的“心意”,反正都要死了,吃块好的再上路。
      桂花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香气馥郁。
      真好吃。
      苏棠吃完点心,抹了抹嘴,心里莫名其妙地踏实了些。
      临近午时,她跟秋葵交代了几句,便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的风景和那晚一模一样——回廊、假山、石子路,只是白天看着没那么阴森。
      御花园里安静得出奇,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宫女都不见了踪影。苏棠走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心跳得砰砰响,脚下却不敢停。
      假山后面,果然有人。
      萧玦背对着她站着,一身月白长袍,发冠束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完全不像受过伤的样子。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苏棠赶紧跪下:“奴婢苏棠,参见太子殿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地上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那距离不到三步,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在悬崖边站着,随时会掉下去。
      “抬头。”
      她不敢违抗,慢慢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萧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旧物。他打量了她几秒,忽然嘴角微微一勾:“你说你是洒扫的宫女?”
      苏棠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完了完了,他查过了,他知道她撒谎了!
      “奴婢……奴婢该死!”苏棠赶紧磕头,“奴婢那天是怕冲撞了殿下,一时慌乱才……”她哭都快要哭出来了,“求殿下饶命!”
      萧玦没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起来吧,本宫今天没打算要你的命。”
      苏棠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更加忐忑——这人的表情太危险了,完全不像是个善罢甘休的主。
      “那……殿下找奴婢来,是为了——”
      “本宫只是好奇,”萧玦打断她,语气不咸不淡,“你那天晚上,究竟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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