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专属御厨小奴婢》写支大浪

7、撞见不该看的 “太子殿下

　　完了完了完了。
　　苏棠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循环播放。
　　月光下那个黑衣人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一看就是开过刃的。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地方撞见两个宫女，那双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闪过一丝杀意。
　　苏棠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黑衣人往前迈了一步。
　　苏棠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喊救命？巡逻的侍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而且万一这人是侍卫同伙呢？转头跑？她两条腿现在软得跟面条似的，跑不跑得掉另说，秋葵还瘫在地上呢。
　　“大、大哥……”苏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们就是路过的，宫女，洗衣房的，穷得叮当响，您杀我们也不值当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手在背后悄悄摸索着，想找块砖头或者树枝什么的。
　　黑衣人没说话，匕首在手中翻转了一下，寒光一闪。
　　秋葵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哗哗地流，愣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就在黑衣人准备动手的瞬间，他身后不远处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黑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苏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跳——那边是御花园深处，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紧接着，她听见了。
　　刀剑碰撞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打斗的动静，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
　　黑衣人显然也听见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棠和秋葵，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算你们运气好”，随即身形一闪，整个人就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阴影里。
　　苏棠的心跳还没平复，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后怕了，一把拽起还瘫在地上的秋葵：“走！快走！”
　　秋葵的腿还软着，被她连拖带拽地拉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反方向跑。
　　可苏棠跑出几步就懵了。
　　这御花园她本来就不熟，加上天黑路绕，她们刚才一通乱跑，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现在眼前横着一条鹅卵石小道，左边是一片竹林，右边是几丛半人高的灌木，再往前是一道月亮门，门后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棠姐，往、往哪走啊？”秋葵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棠咬了咬牙，指了指月亮门：“走那边，先离开这儿再说。”
　　两人猫着腰，贴着墙根一路小跑，刚穿过月亮门，苏棠就觉得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地刹住脚步，秋葵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她后背上。
　　“嘘——”苏棠竖起一根手指，侧耳细听。
　　前面是一片茂密的花丛，夜风一吹，枝叶沙沙作响。但在这沙沙声中，夹杂着一声微弱的喘息，好像有人正忍着极大的痛苦。
　　苏棠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花枝，探出头往前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差点没把魂吓飞了。
　　月光下，一个身穿锦袍的男子正背靠着假山石站着，一只手捂着肩膀，指缝间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衣袖。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光是这个身形和那身衣服的质地，苏棠就直觉这人身份不低。
　　而在他对面不到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正是刚才她们遇见那个。
　　原来他没走，是绕到这边来了。
　　苏棠的脑子“嗡”地一声响，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装没看见，赶紧跑。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一片干枯的落叶，“咔嚓”一声脆响。
　　苏棠整个人都凝固了。
　　那黑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朝她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显然是觉得她构不成什么威胁，眼前这个锦衣男人才是他的目标。
　　苏棠趁机赶紧蹲下来，整个人缩在花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萧玦，”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交出那件东西，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锦衣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一个蒙面人也敢跟本太子谈条件？”
　　太、太子？！
　　苏棠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又忍不住偷偷从花叶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那个背靠着假山石、浑身是血的男人，是太子萧玦？！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太子遇刺，她撞见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宫里的人可不会管她是不是路过、是不是什么都没看见，在这种地方、这个时辰出现，她就已经是死罪了。
　　不行，必须走，马上走。
　　苏棠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后挪。
　　秋葵已经被吓傻了，整个人蜷缩在她身后，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苏棠伸手捂住她的嘴，附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别出声，慢慢往后挪。”
　　两人像两只蜗牛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可就在这时候，前面的打斗声突然变得激烈起来。
　　苏棠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就见黑衣人攻势凌厉，招招致命。萧玦虽然身手不弱，但他明显受了伤，身上那件紫袍已经被染得看不出颜色了，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一道寒光闪过，萧玦侧身躲避，却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黑衣人抓住这个机会，匕首猛地刺向他胸口。
　　萧玦险险避过要害，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又添了一道新伤。
　　血珠飞溅。
　　苏棠看得心都揪起来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告诉自己：不能管，不能出声，赶紧走。
　　她继续往后挪，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边的战况。
　　黑衣人步步紧逼，萧玦节节后退，已经退到了假山石的边缘，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候，黑衣人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弩，对准了萧玦。
　　苏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冷箭。
　　这是要下死手了。
　　萧玦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冷笑一声，却没有任何惧色，只是眼神越发冰冷：“有本事就射，看是你们的箭快，还是本太子的暗卫快。”
　　黑衣人眼神一凛，显然没想到萧玦会这么说。
　　但他手里的短弩并没有放下，反而扣得更紧了。
　　苏棠的心脏狂跳，她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想什么装不装没看见了，她只知道如果这一箭射出去，太子就算不死也废了。而太子的暗卫要是真来了，她们这两个蹲在花丛后面的宫女也会被一起揪出来，到时候更说不清了。
　　必须跑，趁现在。
　　她咬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那边的对峙，正准备转身开溜——
　　脚下突然一滑。
　　苏棠踩到了一片潮湿的苔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个趔趄。
　　“噗通”一声闷响。
　　她摔了个狗吃屎。
　　秋葵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扶她，结果慌乱中碰倒了一旁的花盆，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苏棠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那边对峙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黑衣人的眼神一厉，萧玦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花丛后面那个趴在地上、姿势极其狼狈的宫女。
　　苏棠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萧玦那双幽深的眸子，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太子殿下……晚上好啊……”
　　萧玦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黑衣人倒是不客气，手一抬，短弩对准了苏棠的方向。
　　苏棠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后缩：“别别别别射！我就是路过的！真的！我就是个洗衣服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黑衣人显然不信，箭尖又往前送了送。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抓刺客！”
　　“护驾！保护太子殿下！”
　　黑衣人的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暗卫来得这么快。他咬了咬牙，收回短弩，看了萧玦一眼，留下一句“算你走运”，随即身形一闪，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苏棠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萧玦还靠在那块假山石上，一只手捂着肩膀，血已经顺着手肘滴到了地上。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眸依旧凌厉，盯着苏棠的眼神像要把她看穿。
　　“过来。”他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苏棠心里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但她知道自己这会儿跑不掉了。人家太子要是真想杀她，刚才就不是叫她过去，而是直接一嗓子把暗卫招来了。
　　她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到萧玦面前。
　　“抬起头来。”
　　苏棠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月光下，萧玦的容貌一览无余。剑眉深目，五官立体，即便此刻脸色苍白、浑身是血，也依旧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凌厉气质。
　　他盯着苏棠看了好几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是哪个宫的？”
　　“回、回太子殿下的话，”苏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恭顺，“奴婢是浣衣局的小宫女。”
　　“浣衣局？”萧玦挑了挑眉，“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御花园来做什么？”
　　苏棠：……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人追杀的逃命逃到这儿来的吧。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编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奴婢……奴婢的干娘病了，急着想请太医开药方，所以想抄近路去太医院，结果走迷路了……”
　　萧玦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带着揶揄，像是在说“你编，继续编”。
　　苏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低下头：“太子殿下，您受伤了，要不奴婢去帮您喊太医？”
　　“不用，”萧玦打断她，“刚才的事，你若敢说出去一个字……”
　　他话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够浓了。
　　苏棠赶紧摇头如拨浪鼓：“殿下放心！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今晚奴婢一直在睡觉，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萧玦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机灵。”
　　苏棠干笑两声，心里却在骂街：机灵个屁！机灵就不会撞上这种破事了！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火把的光亮。
　　萧玦收回视线，淡淡地说：“行了，你走吧。”
　　苏棠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个礼，拉着已经魂不守舍的秋葵就要跑。
　　“站住。”
　　苏棠的脚步一顿，心里一紧：不是吧，反悔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就见萧玦眯着眼睛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你叫什么名字？”
　　苏棠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奴婢……叫苏棠。”
　　萧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苏棠赶紧拉着秋葵，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直到完全看不见御花园的影子了，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秋葵已经彻底傻了，整个人呆呆愣愣的：“棠姐……那个……是太子？”
　　“嗯。”
　　“太子……遇刺了？”
　　“嗯。”
　　“他……记住你了？”
　　苏棠欲哭无泪。
　　是啊，记住了。
　　被太子记住，在这个深宫里，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