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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多管闲事 “她就是什 ...


  •   曹建华在下楼的电梯里问曹航:“他们把你叫出去说啥了?最严重的处分是什么?”

      “开除学籍吧。”曹航嘴角抽了抽,“不就是让我跟人联系,叫过来说明情况吗,本事那么大就自己查呗。”
      “你找抽是吧?倔得跟你死了的妈一样!”曹建华紧追不舍,虽然他并不确信曹航被包养的事,但十分笃定的是,那女的问题不小。

      电梯门“哐嘡”打开,曹航不啃声,急匆匆往外走,妄图把曹建华甩掉。
      而就在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行政楼时,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脚步,来电人是刚刚被他放出黑名单的陈璇。

      曹航并不意外,转身看了眼跟上来的曹建华,哂笑接起,率先发问:“跳楼不好玩,跟我搞身败名裂那套?”

      陈璇刚刚跟调查组通过电话,马尾女老师从一开始的怜悯同情她,骤然变得公事公办,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于是对着曹航,她也没了底,只好又吼又叫:“你渣我这么多年,我揭你老底一次就受不了啦!”

      曹航揉了下皱得有些痛的眉心,觉得太强硬终究适得其反,压下情绪说:“陈璇,你有火就冲我发,编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牵出其他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璇冷笑,脱口而出:“哦,心疼了?那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人物,到时候我就去调查组门口守着……”

      “你闲得蛋疼啊!” 曹航一下没憋住又骂了出口,扭头瞥了眼曹建华,见他站在自己左侧竖着耳朵听,只好将电话挪到右耳朵上,又朝旁边走出两步拉开距离:“你把那封举报信撤回了,换种方式折磨我行不?实话跟你说吧,本身就是我一厢情愿,你真以为这种小伎俩能羞辱到谁?”

      “羞辱到谁不重要,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你毕不了业啦!”陈璇再次挂了曹航电话。
      谈恋爱的这几年里,她从没挂过曹航的电话,今日居然有幸挂了他两次,真是风水轮流转。

      陈璇举着手机,躺倒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她翻出同学发给她的照片,一共五张,一边看,一边脸色变得阴沉沉。
      那时收到这些照片,她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听见一声脆响,是手中的水杯掉落地面的撞击声。

      分手的前半年,陈璇的爱情保卫战打得越发激烈,光是被她周围同学朋友友情举报的疑似第三者就不胜枚举,更别说曹航那个不给她碰的手机里,还有数不清的聊天记录。
      她想过分开,又心有不甘,总觉得沉没成本太大,已然逃不掉,只盼望他能改一改,再改一改,给她点缥缈的希望。

      但希望没等来,来的是绝望的分手。

      陈璇划了划手机,翻出其中一张有彭震宇金毛后脑勺的照片。
      只有这张照片显出了那个女人的正面,虽然手机像素差了些,不太能完整辨认出长相,但陈璇却觉得见过她,只是忘了曾几何时,在哪个地方。

      而陈璇亲手贴满校园的海报上,没用这一张照片,为的也是彭震宇当初的几句忠告。
      彭震宇在陈璇眼里还算个有良心的人,他几次三番劝她跟曹航早分早解脱,即便那时的她根本听不进去——陈璇也觉得自己良心也还在,便没将彭震宇的后脑勺和那女人的正面照贴出来。

      举报信和海报上的文字,是她根据曹航口中的“富婆”“别挡我财路”和自己的亲身经历写出来的,虽然存在部分扭曲事实的情况,但她只想让曹航颜面扫地,无所谓真实性。

      在被陈璇挂断电话后,曹航将手机攥在掌中,做着深呼吸,和曹建华并排走了不久。

      曹建华从那通电话里断断续续听出点东西,总结起来就是小年轻的感情问题,上升到了你死我活互相折磨的地步,他忍不住频频叹气摇头,问曹航:“上一任女朋友搞出来的事?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女人也管不好!”
      见曹航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继续朝宿舍楼走,曹建华在心里给他这个倒霉儿子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立即要将他逐出接班人的行列。

      一阵春风拂来,头顶的树叶刮得沙沙作响,两父子沉默地一左一右进入了一段梧桐树荫笼着的大路,曹航抬首就看到了熟悉的长椅。

      十几根窄长防腐木被扭出一个弧度,让金属螺栓牢牢钉在黑色钢架上,靠坐上去,能感觉木条坚硬地抵着脊椎——曹航曾经坐在这条长椅上,接受陈璇的质问和泪水。
      陈璇苦苦哀求的声音似乎还在椅子周围盘旋,而此时他的视线里,椅子已不成椅子,那块公共设施不知何时贴满了讨伐他的海报,宛若一个已经打包完毕、亟待送到他手上的快递。

      曹航双手插兜,站在一旁放空了一会,才走近长椅。
      他轻轻扯下一张靠背上的海报,用掌心抚平后,旋身坐在他当初坐过的位置上,双臂撑在两膝,低着头细细品起海报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周以昭微微张着嘴,侧脸弧度柔和,他搓了下虎口,感觉手掌里始终有掐过她下颌的触感。

      曹建华察觉曹航情绪不好,便也没催,一同坐了过去,翘起二郎腿看他那傻儿子,嘴巴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你请几天假,别出面,我花点钱搞定了。”
      “用你管?”曹航觉得自己还没乱了方寸,况且本来就是陈璇造谣乱举报,他清者自清,曹建华要拿钱摆平,分明就是要他认罪,“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你一言我一语中,曹建华已明白儿子大了,暴力不好用,非暴力更不好用,他只好耐着性子柔性劝导:“你没做过就让她来啊,通知个女人,你通知不了,接个电话还能吵架,你有什么用?你的事我不管谁管,你自己说说看,哪次闯祸不是我用钱搞定的!”

      劝到后来,又变成了气急败坏的责骂。

      曹航自始至终没拿曹建华当父亲看,更不服他管,但血缘关系摆在那,他看了看曹建华眼角的鱼尾纹,舌头在嘴里动了动,努力将脏话从嗓子眼儿咽了回去。
      他捋了捋额上的青筋:“我没爹没妈地长大,没怨过谁,这二十多年你管过我几次,哪次不是拳打脚踢?前阵子我是死了妈没错,可我爸呢,八年前也死了,曹建华,你在这儿跟我演什么好爸爸呢,还用钱搞定,戏瘾犯了?”

      曹建华被怼得一愣,当即紧握双拳站了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曹航不仅不感激他,还敢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顿时怒不可遏:“你他妈出息了,敢对你老子直呼其名!”

      说罢,曹建华保养得当的脸渐渐涨红,伸手薅住曹航领口,“我是你爸,你服不服都得归我管!把那女的叫来,我给她钱,让她说什么她就得说什么……”
      曹航这时也站了起来,语调平淡道:“我说了,不需要她出面。”

      拽着曹航领口的手跟着往上移动,越提越高,曹建华这才发现跟曹航相比,自己越来越矮小,曾经一脚就能踢飞了的小兔崽子,此时正一脸六亲不认地目露凶光。
      曹建华下意识地松了手,可嘴上仍一口咬定曹航有问题:“我看那封举报信说得对,你就是道德有问题,养不熟的狼崽子!”

      “你倒是养我两天啊。”曹航咧着嘴笑,流里流气地对着曹建华说:“曹总,少管闲事才能长命百岁,赶紧买张机票回去陪你老婆孩子,那两个你好好养着,养熟点。”
      曹航话音未落就要走,刚转身,眼睛瞟到路边站了个人,似乎全程围观了他们这场父子官司。

      在还没看清那人的脸之前,他的声音先行抵达:“我也不想看人污蔑我女朋友。”
      曹航皱了眉,视线偏移,终于看清来人,原来是周以昭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师兄。

      前几日,王莘丞从他留校工作的师姐——马尾女老师那里听说了调查组的事。
      本来想这一日下午等在曹航他们学院,探探事件虚实,却因为做实验耽误,赶去了才发现曹姓父子已先一步离开,便赶紧顺着追了过去。
      刚追到,就见两父子剑拔弩张,连珠炮一样对着彼此不间断发射,直到曹航抬腿要走,他才终于插上话。

      曹建华这时也发现王莘丞,他跟见了救星一样,立马问:“你女朋友?”
      他不敢百分百相信曹航嘴里的话,但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觉得可信度比他那傻逼崽子高,胸中的一口浊气也顺着喉咙吐了出去。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曹建华已不是单纯来处理曹航闯的祸了,更多的,是要树立一个父亲的威严形象。
      曹航不愿他插手,他就偏要越俎代庖地管到底。
      况且,曹航小时候他就重拳出击惯了,此刻只需要唤醒一下肌肉记忆,就又能驾轻就熟地统治家庭内部成员,保持高高在上的优美姿态。

      “你好,我是曹航的父亲曹建华。”曹建华换了一副生意人的体面脸,跟王莘丞点了个头。
      “曹叔你好。”王莘丞走近,与曹建华颔首,又覷了眼曹航:“我相信我女朋友没做过这种事,而且以她的性格,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会过来帮你们澄清。”

      曹航见两人对上眼,歪着脑袋嗤笑了声,“师兄,别瞎掺合好不好,周以昭要知道你自作主张,又该不理人了。”
      曹建华这会儿才终于听到了女主角的名字,暗自记了下来。

      “小曹,你俩最好坐下来谈谈,把话都说开。”王莘丞无可奈何,只好将周以昭的情况卖了:“她就是什么都不说,我才来找你。”
      王莘丞隐去了周以昭要跟他“算了”的事,他始终认为周以昭在温泉酒店对他的态度疏离,是曹航种下的恶果,他来找曹姓父子,不仅想解开周以昭的心结,更想挽救一下他的爱情。

      “我跟她没话可说,倒是你,好好恋爱,不要管太宽。”
      曹航当然知道,周以昭出面跟学校沟通更好解决这件事,但他没法叫她来,更没法跟她见面,他觉得一见她,当初好不容易丢了的感情又要一股脑席卷而来,他怕承受不起。

      他求她喜欢自己,求她跟他在一起,还被她发好人卡、打朋友牌,已足够羞耻。
      两人在烟火燃尽后,明明说好了不见面,明明决定将一切抛诸脑后,结果现在一出事,他又逼不得已要去求她,这怎么能行!

      又不是走投无路。

      曹建华咂了咂嘴,觉得他这儿子不开窍,于是挡在曹航面前,颐指气使起来:“你回去,这里没你事了。”
      曹航早就想走,要不是王莘丞突然出现,他已经走到宿舍楼下了,于是便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海报揉成一团砸向王莘丞,又抬脚朝他的方向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敬告他:“师兄,真别让她来,小心女朋友搞没了。”

      王莘丞还没接稳那团球,就被曹航重重拍了一掌,心里有股火直往上窜,烧得他眼皮跳,他尽力压制住了,捋开那团球,扫了眼海报上的文字。
      刚刚赶去行政楼时,他从马尾女老师那了解了最新进展,也就没隐瞒照片中的女人是他女朋友的事实。

      根据对周以昭的了解,他先入为主地判断她并不是海报里描述的那样龌龊:花钱吃小男孩青春。
      他觉得周以昭犯不着用钱,凭她的本事,勾勾手指,有的是人奋勇当先,问题是上钩了怎么继续下去才是周以昭的难题,毕竟她不给人碰——要是真的吃小男孩青春,她也得张得开嘴,下得去手吧。

      那晚发生的事,恰好应证了以上结论,虽然他回想起来仍觉得不安。

      他伸了手进去,她立刻躲闪,还说:“我们要不就算了。”
      他揪着她,想让她体会体会快乐,可她僵硬停在那里,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他,小声地抗议:“你刮痛我了——”

      霎时五雷轰顶,他一动不敢动,内心一度停止不了跟小曹做比较。

      第二天回程的车上,周以昭不再靠着他睡觉,从温泉酒店回来后,就对他越发冷淡。
      虽然他说了不同意分手,但周以昭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她变作一只氢气球,我行我素地飘远了,让他遥遥看着,却捞不回来、抓不住。

      他知道是他太心急,但他也清楚,暴露疗法不仅仅局限于身体接触,要打破逃避的循环,就得让周以昭去面对小曹。

      他虽然对周以昭的想法拿不准,但相信她不会见死不救。
      或许让他们见面说清楚,小曹能把他种下的恶果规规矩矩摘了,他和周以昭之间便不再有障碍,也能垂归于好。

      曹建华没在意王莘丞一会儿翻红一会儿翻白的脸,反正自己那个不识好歹的好大儿主动走了,他也就松了口气,于是又跟王莘丞聊起了下午在系办公室里的争执,藏头去尾了一番,只挑出一些细节讲了讲,主要是想引王莘丞提他女朋友。

      “曹叔,你记个我的电话。”王莘丞主动留了联系方式,还拿过曹建华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姓名,斟酌了片刻补充道:“我回去先问问我女朋友意见,之后再跟您联系。”
      曹建华双手背在身后,眯眼打量了王莘丞一番,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做事还算牢靠,收回手机后,他给秘书打去一个电话,又跟王莘丞客气几句后,才扬长而去。

      送走曹建华,王莘丞走近那条长椅,在靠背上选了张稍微平整的海报,慢慢撕了下来,折叠两次后攥在手里,去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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