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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障碍 “碰一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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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春节,公司大多数人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近年,年轻客群喜欢“拼假”,错峰出行,过年前后凑几日,拼个九天、十天,跑个长线,去处大多选择热带地区或南半球,诸如东南亚、澳洲、马尔代夫。
周以昭的部门蹭不上这类时间较长的度假游大单,但一小单一小单的三日游、两日游,也够她忙的。
顶头上司徐山刚开始预期很高,结果他们这条线开春后并没有“大爆单”——徐山忽略了这两年北方“冰雪节”的猛烈势头,后来便整天跑到周以昭他们办公区哀嚎:“就这业绩年终怎么达标啊!”
不过,看似销售数据一般,却也没让周以昭少加班,每天忙完回家,不是九点就是十点。
忙,便想不起扰心的事。
闲下来的时候,周以昭门也不出,聚会也不参加,想吃东西了就叫外卖,做饭的本领忘得一干二净。
她整夜整夜地对着电视机,玩一个叫《塞尔达传说》的游戏,可也不算真的玩。
她根本不管游戏的主线剧情,也不管救不救得出公主,打不打得了Boss。
一进游戏,她不是指挥着小人攀雪山,就是过沙漠,偶尔去矿坑里逛逛,偶尔去湖边踩水,满世界乱跑,只为散心。
玩了半个月的游戏,某一天晚上,她突然想喝酒,立马去厨房切了块干瘪的柠檬,丢进装满碎冰的玻璃杯里,又倒了半杯苏打水后走出来,往酒柜上一掏,掏出瓶深琥珀色的酒,淋上去才懊悔:金酒在冰箱里,怎么加成威士忌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客厅,靠向茶几,席地一瘫,左腿架去右腿膝盖上,无意识抖起来。
她摸来手柄,调出游戏,百忙之中终于想起她家的Switch是曹航装好的——那个师兄连Switch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左脚尖勾着的拖鞋抖到了地毯上,霎时心浮气躁,“嘁”了一声,直接关闭电视机,回房睡觉去了。
那天过后,周以昭没再玩游戏,每次经过客厅,看见游戏主机扬武扬威摆在那,就来气,索性把线全都拔了,一股脑塞进电视柜里积灰。
她不允许曹航再出现在她心里。
她开始和王莘丞越走越近。
一来,她终于想通,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可以用。女人是男人的工具,男人当然也是女人的工具,趁手的就用好,不趁手的就丢掉,于她又有什么损失?
二来,她慢慢有了定下来的想法,觉得认真谈一段恋爱也不错,人总是要向前看,自私或是胆怯都不应该阻碍她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毕竟,一个人,还是太孤单了。
“搭伙”这个词,此前从未出现在周以昭的字典上。
现在,她亲手将这个词写进字典,乍然有种遭了报应的感觉。
和那些早早恋爱,早早步入婚姻的同学、同事相比,她引以为傲的自由,却成了切切实实的孤独。
三月初的一个周五早上,周以昭刚从茶水间接来一杯拿铁,抿了口,苦到皱眉,她正要用手机点一杯外卖,就接到她男朋友的电话。
王莘丞问:“明天想出去走走吗,住一晚,泡泡温泉?”
周以昭想起何甜之前提过的建议:“是不是何甜的主意,她上次就问过我,被我拒绝了。”
王莘丞看了眼身旁两眼放光的何甜,却没想强迫周以昭:“你想去我们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的。”
“去吧,走走也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许勇平和何甜先接上了王莘丞,才开车到周以昭小区门口,只因为何甜那句“让她早上多睡会儿”。
她倒是知道小姐妹爱赖床,周末两天,谁吵她睡懒觉,谁就会被人道主义毁灭。
但今天要去的温泉酒店路程实在远,偏偏周末人多,那条进山的路爱堵车,就算不堵都要开接近四小时,便只能委屈她的小姐妹起个大早了。
周以昭睡眼惺忪地到达小区门口时,许勇平的车刚停下来。
她看了眼那辆白色普拉多,觉得很符合许勇平的风格,抬脚走去车尾。
车后座的门此时也开了,王莘丞下来,接过周以昭手上那只黑花拼皮的旅行袋,放去后备箱,又替她拉开右后车门,妥帖到不行。
何甜在前排副驾上,将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师兄真体贴啊,你平时找我要实验数据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个嘴脸!”
许勇平笑了一声,打上起步灯,发动汽车:“甜甜,人艰不拆!”
周以昭被他俩逗乐,睨了眼王莘丞,见他抠了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便帮他怼了回去:“你师兄要对你这么体贴,许总怕是只有去你们实验室安营扎寨了。”
“哦,你向着师兄说话!”何甜媚眼如丝地向后瞟来。
周以昭被她看得浑身不适,只好向前探去,伸出食指戳戳何甜的头,将她视线戳回前方,这才仰后坐回,系好安全带,懒得再搭腔,她得在车上补补觉。
这一路三百公里,许勇平和王莘丞换着休息、换着开,堵堵停停,终于在下午四点前,将车开到了山沟沟里的一处旅游度假区。
绕着度假区的山路,车子盘旋几圈,载着他们进入了一间神锋环绕、峡谷相伴的雪山温泉酒店。
酒店前台是两个在外读过大学又荣归故里的年轻女孩。
见来人是两对男女,很有眼色地安排了两间相隔有些距离的私汤套房。
拿了房卡,两个男人落在后面搬行李,何甜挽着周以昭,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家据说有矿产局认证的冰川温泉,不是烧的开水,一会儿回房间收拾好,我们先去外面那个天际泳池拍照,景不错,可以拍到雪山,拍完了吃晚饭,再回房间自己泡,今晚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周以昭白了她一眼:“是怕我——打扰你们吧。”
出了电梯,何甜拉着许勇平往左走,王莘丞跟着周以昭往右走。
酒店太大,走了好一会才找到房间。
周以昭“哔”地开房门后,往里走,经过左侧浴室和右侧衣橱,再往前是一张两米大床。
一眼望得到的尽头有一面巨大落地窗,窗下面凿了一圈下沉造型的浴池,直径两米有余,可以沿三阶步梯走进里面坐着泡。
一面泡,还能一面对着毫无遮挡的窗外,欣赏绵绵雪山。
这间酒店的选址很是合她意。
周以昭哼着曲,小跳步来到行李那边,从包里拎出一条黑色带蕾丝的连体泳衣去了浴室。
换好衣服,扎好头发后,她从衣橱里翻出两件白色浴袍,扔给王莘丞一件,自己也穿上系好腰带。
与王莘丞到达天际泳池时,何甜已窜到泳池边缘。
这方池子冬季会引入温泉水,无边框的视觉效果让水体似是无限延伸,泡在水里,一抬头,水溢而出的矮墙尽头便是最巍峨的一座雪山。
何甜一脚踏上那矮墙,不断变换造型,或坐或蹲,给拿着单反相机的许勇平拍了个够。
王莘丞脱掉浴袍,抢在周以昭之前跳进了泳池,见她收拾妥当,向她伸出手臂:“我抱你下来。”
“不用不用!”周以昭先坐去了泳池边,将笔直小腿伸进温泉水里,又想双臂一撑跳进水里,却不料屁股没坐稳,手上打滑,霎那间就要狼狈扎进水里。
“噗通”一下,水花四溅。
王莘丞眼疾手快,疾速游过去,幸而落点判断准确,轻松接住了她。
脚尖扑腾几下,周以昭双臂挂在了王莘丞脖子上,蹬着池底堪堪站稳,脸上惊魂未定。
王莘丞咽了口唾沫,不知是泡得渴了,还是泡得热了,竟连带脸颊也微微红润,他一只手扶上了周以昭的腰,帮她站稳。
臆想中水里湿身相拥、含情脉脉对视的画面却没有发生,周以昭挣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推开了王莘丞。
后退几步,王莘丞移动到了泳池侧边。
他觉得自己并非无理,又不是登徒子,忍不住解释:“我不是故意要……”
周以昭嘴角依然挂着不悦,却说:“没在怪你。”
他们以男女朋友关系相处的这一个多月里,除了牵手,再没有进一步亲密动作。
王莘丞发现周以昭怕他牵她,走路时总把手塞进口袋里,要不就抱在胸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而这次能答应一起出来住,她大概经过充分考虑,想通了,不然,明知道住一晚是要睡在一起的,干嘛还答应呢?
周以昭这时也觉得有点过分,整理了下心情,缓缓靠到王莘丞旁边,两人肩挨着肩,背靠着泳池的墙壁,她主动找王莘丞说了会儿话,气氛缓和许多。
泡了十多分钟后,王莘丞感觉到她已放松,又大胆伸出手来搂她腰,将她拉向自己。
没想,这个动作再次蛰了周以昭一顿,她乱扭着身子躲开了。
那股子躲脏东西的嫌恶劲儿,和她喉咙里挤出来的“啧”声,有些伤他。
王莘丞忙问:“到底怎么了,碰一下都不行?”
周以昭摇头:“我不知道。”
王莘丞初识周以昭那会,觉得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娇媚,一句话都能勾得他乱猜乱想,但自从确定关系后,她就变了,特别是最近,总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快三十岁的成熟女性。
他大惑不解,突然对今晚将要发生的事没了希望。
何甜这时拍完照,浮着水,游到了周以昭身旁,看到周以昭和她师兄隔得老远,觉得奇怪,打圆场道:“饿没饿呀,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啦,去吃晚饭吧。”
周以昭看了眼王莘丞,对着何甜点头:“我也饿了。”
之后的这顿晚饭,吃成了两个男人的恳谈会。
许勇平和王莘丞从粮油价格、跨境电商谈到国家政策,话题宏大,气氛热烈,周以昭一度感慨,这两人不去省政府谋个一官半职,简直屈才了。
何甜见周以昭翻白眼,饭后让两个男人去酒廊继续聊,单独拉着周以昭在周围吸了吸氧,走了走步道。
逛到天黑,各自回房,周以昭进屋后就听见哗哗水声,又见浴室关着门,径直去了落地窗下的浴池放水。
浴池的水快放满,王莘丞仍没出来,周以昭的泳衣还挂在浴室里面,她实在不知他在里面干什么干这么久,不想敲门催他,干脆脱了衣物,坐去了浴池里面泡着。
最近和王莘丞频繁联系的日子里,虽然很少触及爱情、婚姻或是家庭话题,聊的大都是看过什么书、喜欢哪种音乐,但王莘丞的礼貌和体贴让她感到舒适。
她很难想象,当初王莘丞会纠结“结婚后请不请阿姨打扫卫生”这个问题,她觉得他应该算是一个志趣高尚、尊重伴侣的人,不至于抓着鸡毛蒜皮不放。
因此她出发前就预想过这场约会,也并不介意跟王莘丞发生些什么。
这种发生过很多次的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她觉得,人与人的□□往来,无非这回你主动在上,下回我主动在下,结局也就两种,爽了或是没爽到,有没有结果,一点也不重要。
况且,刚才在天际泳池,周以昭就注意到了王莘丞的身材,虽然没有明显肌肉线条,但胜在匀称,白白净净。
这样的男人,她没理由不接纳,不试试看。
她不嫌他,但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刚刚“啧”了一声,身体没来由地抗拒。
想着想着,她在40多度的水温里,额头渐渐冒出细汗,身体也后仰,脑袋枕在了地板上。
王莘丞洗完澡出来,发现落地窗那边亮着一颗射灯——小山丘似的黄光照在浴池的中央,周以昭则瘫在浴池边缘,脑袋浮在水面上,闭着眼,微微红着脸。
怕她热晕,王莘丞立马脱了睡衣睡裤游进浴池,探了探她的鼻吸,两只手一揽,就要将她从水里抱起来。
这时,周以昭惊醒,一把拖住王莘丞的手:“我没穿呢!”
她听到他喉头梗了梗,低沉地发出一声:“我也没穿。”
刚开春的时节,夜里气温极低,又因着在深山里边,落地窗外连虫鸣鸟叫也冻不见,寂静得可怕。
周以昭思忖着虽然没穿,但两人长时间待在水里不是个办法,她本能地挣了挣,然后就听到王莘丞越来越重的鼻息声,感受到他不管不顾起的一身反应,她没再乱动乱蹭,烦躁地说道:“我要出去!”
王莘丞抱着周以昭,起初是想站起身走出去,此刻却心有旁骛,重重坐回池底的台阶上。
他屁股挨着台阶,而她的屁股却挨着他的腿——他像一只电加热水壶的底座,因为对不准那只水壶的连接孔,沉在水里逐渐短了路:“昭昭,别走。”
周以昭肩膀紧缩,头皮发麻地挪去旁边的台阶坐下。
她的感觉背离了理智,明明期待着用一段正确的关系疗愈自己,身体却过分诚实,对他产生不了一丝欲念。
这样好像很对不起他。
愧疚突然袭来,她也就没有推开王莘丞再次凑近的头。
王莘丞吻了吻她的脸颊。
她倏地身子紧绷,往后贴了贴,厌恶的感觉爬上心头。
他的手又伸来,掌在了她胸口,磨磨蹭蹭,厌恶感越发强烈。
等到王莘丞碰到她嘴唇,她再也忍不了一秒,猛地撇过了头。
终于还是进行不下去。
王莘丞无奈叹气,很是颓丧,慢慢放开了她。
他心情异常烦闷,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搓了半晌,而后仰倒在了浴池里,发呆望着天花板。
周以昭则从浴池中逃脱,龙卷风似的刮去了浴室,又是穿衣服又是吹头发,鼓捣了好一阵,才躺上床扮蚕蛹。
王莘丞在水里泡到凉透,等身体反应彻底消失后,慢腾腾地站起来,拖着一路水渍走去周以昭床边,一字一顿问道:“这种情况持续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