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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海后行为 “你这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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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回去那天,曹航坐的经济舱。
他有些后悔去澳门当散财童子,觉得自己那时冲动又无能,不知是在报复谁,报复了一通,浪费的不还是自己的钱。
但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一看,他还是如梦如幻地长出了底气,腰杆子硬了。
即便其他手续没那么快办下来,但现金和存款就摆在那,继父只要公司控制权,两人坐下来什么都好谈。
于是,两个年龄差了一轮的男人,在律师见证下,签了份析产协议:继父持有全部股权,曹航补偿性地划走全部现金、部分存款和不动产。
继父的动作很快,几天之内不断有资金汇入曹航的账户。
上飞机之前,手机弹出短信,提示银行卡上的账户余额短时间内又多出几位数,曹航打开软件看了看,有点发蒙。
空姐提示即将起飞,他才从手机屏幕上抬眼,关了机。
这趟返回异乡的行程里,他闭着眼冥思,梦想大肆挥霍一回,弥补长大成人这一阶段总要看人脸色的缺憾,却又习惯性压制欲望的增长速度,想给未来留更多惊喜。
下飞机后,他亦步亦趋,随人群领了行李,在返回学校的途中,他却什么都没给自己买,而是挑了件礼物,寄去周以昭家。
曹航本身有些微的少爷习气,不然也不会时常霸道,还无端端蛮横不讲理。
钱包鼓起来之后,这股少爷习气猛地膨胀,压倒了后期长出来的世故与讨好,成了他当前最显著的人格特质。
因此,周以昭收到礼物时也十分诧异。
她拆开拉菲草上垫着的香槟纸盒,还没看到礼物本身,先发现一张机打的礼品卡,上面写着:把那只宝格丽扔了,戴我送的这只。
她半眯着眼,眉头紧蹙。
死孩子真是傲慢,狂妄,不可理喻。
饶是再中意买衣服、逛街、研究奢侈品,周以昭也不甚精通腕表,她觉得那是另一个阶层的玩具,和她没啥关系。
但收人礼物,始终是高兴的,她估摸着这是曹航寄来的,于是拿起手机查了查品牌信息,发现这块黑色皮质腕带的圆形镶钻手表,有一个奇妙的中文名,叫约会。
周以昭随即给曹航发去信息:什么意思?
曹航隔了一会回过来:想见你。
他的态度过分暧昧,暧昧里好像又带着些许真诚。
两人之间掩耳盗铃的情愫,像煮着茶的水壶蒸腾出缭绕水汽,雾蒙蒙看不透,又迷人眼球,茶水偶尔微不足道地咕嘟那么一下,水面翻涌,一股真实的甘香飘出来,飘进五官,激发六感,化作一句心直口快的“想见你”。
明目张胆的狎昵。
如蚕吐丝作茧,将自己裹在里面,周以昭畏首畏尾地隔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蚕茧,偷偷觑外面的人,生怕他拖她出去,更怕他钻了进来。
但凡他纨绔一点,偏执一点,她无所畏惧。
可他偏偏放低了姿态,像带着极大的耐心低声诱哄,随时准备与她说一些温柔情话,仿佛已不单单觊觎她的躯壳,还妄图更进一步,逼近她的心,令她警铃大作,惶恐不安。
于是,她慌忙倒扣了手机,退回到安全区。
这是个周六的早晨,周以昭差一点点就能睡到自然醒,却遭逢快递狂轰滥炸的电话,又收了一件烫手礼物,恍若被曹航抓了壮丁,单方面强行征调,此刻满腹牢骚。
她打开电视,耳朵里收着新闻台降温信息的音,随手推开阳台玻璃门,卒然,被北下的寒流狂卷一顿,发丝群魔乱舞起来。
女播音员在电视里说:“受冷空气影响,预计12月1日14时至12月2日8时,我省东北部部分地区将迎来冻雨,明后两天气温将继续下降,平均气温累计下降6-9摄氏度,局部可达10摄氏度及以上……”
周以昭走去阳台,“哗啦”一下关了玻璃门,掖紧了脖子一圈的睡衣领,在壁挂炉上戳戳点点,忙活了大半天,才调出来采暖模式。
回到屋里,她一边哆嗦,一边心不在焉地考虑着下午那场聚餐要穿多厚多暖的衣服。
她在金属挂衣杆上翻找,从深处翻出一件短款皮草,白色绒毛触感丝滑,披在身上柔软丰盈,样式有些老旧,是外婆的水貂大衣,她保留至今,冥冥中记忆里的一段对话浮现。
“我穿好看吗?”14岁的周以昭披上皮草问外婆,满心欢喜,等待家长的认可。
外婆却回答她:“你好不好看不需要别人肯定,依赖他人是缺乏自信的表现。”
依赖他人不可靠,只有依赖自己,自我意志才最踏实,这是外婆金科玉律的教诲和唯一真理。
最终,她挑了这件短款白貂,又仗着自己不怕冷,配了条黑色长袖包身裙,踩着双倒高不高的细跟鞋,按何甜给的地址,去到了城西远郊村子里的一片外表看着颇为朴素的别墅区。
因是跟何甜联系的,敲了敲房门,周以昭见牙不见眼地挂着笑容,周身发着抖。
门刚拉开一条缝,她就想问候何甜的祖宗十八代。
因为等在里面接她的,不是何甜,而是何甜的师兄——那个经不起逗的王莘丞。
这场大寒潮刮得天空阴沉沉,铅灰色切割着空气,白昼如晦,乌云压顶。
一副即将落雨的凄然惨状里,周以昭一脸灯火通明的笑意,撞在了王莘丞心口胸间。
他觉得这个画面像极了被按暂停键,自己的脚步顿住,打招呼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停住,脸上的表情慢了半拍,就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你好。”周以昭见他呆在那里,主动走进屋,关了防盗门,对着他的脸挥手:“师兄不记得我啦?”
王莘丞仓皇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找出一双棉拖鞋,蹲下帮她换鞋。
除了在鞋店里和澳门的沙滩上,周以昭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她一时吓了一跳,退后一步,睁大眼睛望着王莘丞:“师兄为何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王莘丞挠了挠头,被身后挤过来的何甜拍了一掌,越发不知所措起来:“房、房间里开空调了,我帮你挂衣服。”
说完,又要扒拉周以昭披在背上的貂,叫她吓得后退躲开,直接整个背撞上防盗门。
见面前的女人接连闪躲两次,他也知道自己“体贴”过头,后来便越发拘谨,比当初被她撩了之后还要局促不安。
周以昭有点怕初见时的王莘丞,反而更适应他现在的状态。
她像个女变态,不喜欢别人观察她,只喜欢虎视眈眈地盯着局促不安的男人,坏心思煮成一锅沸水,想将他炖了,吃个热乎。
当了半天的看客,何甜这时才挽上周以昭,甩开王莘丞,拖着她去了聚会的主人面前。
厨房里,一位膀大腰圆的油亮光头佬,正在指挥着几个学生样的男女,将肉切小、穿串,还不忘回头和刚进门的周以昭打招呼:“何甜的朋友是吧,来来,一起动手,丰衣足食!”
这位被何甜亲切地称作“老板”的学术大拿,正是此次聚会的主办方。
“他每次想吃烧烤,就会把我们叫来无偿服务。”何甜凑在周以昭耳边,“带你来是因为师兄想见你,人家脸皮薄,只能让我这个脸皮厚的求老板给个机会,宽限个名额。”
“诓我来参加这种当服务员的聚会,你良心过意得去?”周以昭打断何甜,在光头“老板”的催促下,脱了一身皮草搭在沙发靠背上,又不知从哪儿顺来一件围裙,围上后撸起袖子,从光头“老板”手上接过菜刀,娴熟地切起牛肉来。
菜板和菜刀哐哐撞击,一粒粒大小均匀的骰子现形。
接着,菜刀斜斜顺着菜板一刮,一推,切好的肉便一齐堆到了菜刀刃上,“咚”一下盛进了不锈钢盘里,等待烧烤料腌制。
“你大人有大量,轻一点,快把菜板切断了!”何甜给周以昭揉肩,又被她嫌碍事赶到一边。
“那就别瞎撮合。”周以昭转头和身后的何甜说话,眼神里尽是无奈,手上却不受干扰,依旧行云流水地切牛肉粒。
何甜悠悠长叹:“你要只想跟他玩玩,我也不拦着,但是别伤老实人的心。”
“老实可不是什么形容男人的好词。”周以昭停了手上动作,背对着何甜说:“谁想跟他玩了,逗他开心罢了。”
光头“老板”从客厅巡视回厨房,见周以昭干活麻利,一面点头,一面赞叹:“何甜这个朋友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结婚了没,平时喜欢下厨吗……何甜,辣椒面买回来了没,还在这杵着!”
进门时,周以昭在何甜一番介绍下,已初步了解了今天聚会的人员构成:何甜老板光头及其夫人;何甜的两个师兄,其中一个周以昭认识,另一个何甜只带着周以昭匆匆点了个头,也不做介绍,说是因为打包票周以昭看不上;一个师姐,一个女同学,都是在光头颐指气使下艰难讨生活的女孩。
怕周以昭拒绝过来,何甜一开始就没讲清楚聚会内容,害得周以昭以为去的是许勇平的饕餮盛宴,穿了身极不方便家务劳动的服装,妆也化得过于隆重。
她趁刚切完牛肉,洗了把手,躲进卫生间,拧下一小节纸巾,沾了点水,将艳丽口红擦去大半,又将深黑眼线连同烟熏眼瘾向眼皮上抹了抹,抹掉不少。
倒腾半天,她的脸终于不再冷艳锐利,温润不少,她这才走出来,寻找何甜的身影。
客厅里,几个人左右开弓,串已穿出来不少。
何甜买了辣椒粉回来后,没在客厅碍事,而在别墅一楼的小花园里点果木炭。
周以昭不想弄脏衣服,也不想继续假装爱劳动,便抱胸缩肩,跟着找了出去。
就在她走近了何甜,正要弯腰,帮忙摆弄木炭的时候,身后忽然有微弱的一阵风,刮来一件带着暖意的羽绒外套和王莘丞的声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外面太冷了。”
周以昭回头,见王莘丞只薄薄套了个针织衫,自己则包得像只大粽子,捂嘴笑起来。
笑完了摇摇头,对他说:“谢谢师兄,这件衣服有你的温度。”
何甜师娘跟着王莘丞走出来,在旁边观察了一阵,见到一对年轻人眉来眼去的样子,猜到些许端倪,笑着打趣:“小王,你这大小伙子眼里只有漂亮姑娘,也不知道给师娘找见外套来,我都冻僵了!”
王莘丞一听,立马折返回屋里,跟光头老板聊了两句,上二楼找到一件亚麻灰的棉衣,火急火燎地送到了一楼小花园。
回来后,一见花园里三人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一时觉得丢丑,将棉衣交给师娘,红着脖子,马不停蹄地冲回了客厅穿肉串。
“他喜欢你。”师娘说,“老大不小了。”
“不老不老,挺年轻。”周以昭跟身旁的何甜对了对眼神,像在说“劝劝你师娘,别当红娘月老啊”,然后才慢悠悠地将一串串肉放在刚搭好的炭火炉上。
只可惜,没烤出来几串,人算不如天算的降温和降雨,打乱了一整个下午的节奏。
烧烤聚会最后变成了火锅大餐。
穿起来的肉又一串串拨下来,躺进了牛油锅里。
王莘丞不知被谁点拨,主动坐去了周以昭左侧,全程又是夹菜又是端茶递水。
而周以昭游刃有余地应对,始终保持笑容,就算被在场众人调笑,也只淡淡说了句:“师兄这么优秀,我哪里配得上。”
“小周啊,明明是这小子配不上你,但你别看他愣头愣脑,还是很体贴的。”导师都发话了,接下来便是一顿对王莘丞的“讨伐”。
短发干练的女生说了句:“哎呀,分人,你看师弟对我就没那么体贴。”
“莘丞师兄又不喜欢你,干嘛要体贴你?”
“师兄被你们说得都不好意思啦,有点眼力见好不好啦!”
周以昭靠在椅子上,左前方四十五度夹角是王莘丞的侧脸,他整只右耳红透,笑容可掬地陪着在座的老师及同学。
像注意到了后方的视线,他回头望了周以昭一眼,撞在她探究的眼神里,匆促撇过头,收到了她赏下的一句“师兄别怕我呀”。
老师同学的调侃如同露珠,砸在王莘丞这张巨大荷叶上,转圈而来,挥洒而去,没留下什么痕迹。但周以昭的渣女撩人话术却不同,她像拿了一把滋水枪,近距离对着他乱滋一通。
他奇怪地感知到,周以昭的滋水枪里装的分明不是水,而是助燃剂,“噗呲”一下,滋出来的液体炸在身上,被他胸膛隐秘的灼烧感点燃,细碎又密集地浑身骚动起来。
尤其当她假借环境吵,凑到他耳根边与他说话:“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太热了吗,可你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呀。”
离得近,周以昭听到了他轻微的吞咽声,于是更加恶劣地撩他:“我也热,幸好你冷暴力,负负得正了。”
王莘丞急惶惶转头:“我没有冷暴力……”
“不理人不算冷暴力吗?跟你说话都带不看我一眼。”
“那我、我理,要、要怎么理?”
“理我做什么,你看,你老板盯着你笑呢,你理理他喽,我又不重要。”
在一群知识分子面前不苟言笑地与王莘丞对谈,沉敛情绪,一切皆是淡淡的,只有声音是柔柔的。
周围的人看来,他们不过讨论了个社会议题或娱乐圈八卦,但聊了聊就意见不合,王莘丞像是急了,脸都涨红,跟旁边和风细雨的周以昭来来回回地争辩。
只有何甜知道,周以昭又开始无差别撩人,禁不住感叹她无孔不入,这种环境下依然保持战斗力,也不知道是气何甜将她骗来劳动了一下午,故意使坏,还是真就爱勾引人,看男人被她撩地一愣一愣,就颇有成就感。
吃完饭,整理餐具的时候,周以昭假装接了个工作电话,说要回去加班,逃脱了一片油水交织、洗洁精泡沫横飞的修罗场。
她拒绝了王莘丞送她,拉着何甜出门,给她打预防针:“别搞这种啦,以后有什么直说,我可不兴给你们老板当苦力。”
“知道知道,考虑不周!”何甜回头望了眼站在别墅门口,跟她们俩挥手告别的王莘丞,对周以昭说:“你这样撩他,要是他回他找你负责怎么办?我还要不要跟他混同一个实验室啦!”
周以昭冷哼一声:“一天到晚让我谈恋爱,这不就是谈恋爱吗?”
“这怎么能叫谈恋爱呀,我的姐姐!你这摆明了撩完就跑,正常人谁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