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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老婆奴   这场搅 ...

  •   这场搅动盛京朝野、牵连数州民生的赈济贪腐巨案,历经一月,终于在层层彻查、逐项勘核之中,彻底尘埃落定。

      案结后,李彬洗清污名,平安获释。

      那日,天光和煦。

      风炽未摆亲王仪仗,只一身素色常服,带着姜晦,陪着李彬之女,站在牢门外。

      牢门缓缓推开,一道清瘦佝偻的身影,缓步走出。

      少女一眼望见他,眼眶瞬间通红,再也忍不住,快步奔上前,哽咽出声:“父亲,您没事了,我们清白了!是荣王殿下替我们翻了案!”

      李彬闻言,瞥见风炽,心头一震,连忙推开女儿,躬身欲行大礼:“罪臣李彬,叩见荣王殿下。”

      风炽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冤案已清,污名尽洗,你从来都不是罪臣。”

      李彬站直身子,眼眶泛红,拱手深深一揖:“殿下肯为我这微末小官翻案,洗去全家污名。这份再造之恩,我此生难报。”

      风炽轻叹一声:“你本就清白,沉冤得雪是应有公道,不必言谢。今日我前来,是有几句肺腑之言,想与你细说。”

      李彬连忙直起身,恭谨垂首:“殿下教诲,微臣洗耳恭听。”

      风炽目光平和:“我深知您半生为官,清贫自持,勤政恤民,俸禄大半接济寒门子弟、流民百姓,一生清白磊落,无愧百姓、无愧本心。”

      “此番蒙冤,皆是顶层权贵博弈、构陷栽赃所致,我心中全然清楚,也万分敬佩你的清正风骨。”

      李彬鼻尖一酸,连连拱手:“殿下明鉴,足矣。”

      风炽话锋一转:“可敬佩归敬佩,情理归情理。你一生守廉,宁苦自身、不贪分毫,是千古清官本色。但再极致的清廉,也不该全然不顾家中生计。”

      “你为官十数年,便十数年让阖家粗茶淡饭、布衣素裳。你一心为公、散尽俸禄,博得了朝野清名,却唯独亏欠了家人。”

      李彬身形一滞,面露愧色。

      风炽缓缓道:“府上娘子贤良温婉,半生清贫相伴,典当嫁妆、拮据持家,从无半句怨怼,成全你一身清正。”

      “令爱更是随了你一身傲骨,心性坚韧、清白正直,绝境之中敢拦舆鸣冤、死守公道,半点不堕你的风骨。”

      少女闻言,眼眶顷刻浸满泪水,低头攥紧袖口,肩头轻轻发颤。

      风炽语气微沉:“唯独令郎。生长于清贫,见惯旁人富贵奢靡,日日困于家徒四壁的窘迫,故而心性偏移,贪慕富贵,沉溺赌坊青楼,挥金如土。”

      “你可知?最初让冥卫盯上你的,从来不是旁人伪造的证据,而是你这位张扬奢靡的独子。书信地契皆可伪造,唯独子弟外露的奢靡,是藏不住的破绽。”

      李彬浑身一震,脸色惨白:“是臣之过……是臣一心追逐清誉,冷落家中妻儿,没能约束好犬子,才落得阖家蒙冤,连累小女颠沛受苦。”

      “往后臣定收敛心性,兼顾家事,严束子弟,再不因一己清名,置至亲于险境。”

      风炽缓声宽慰:“此番劫难,也算一场警醒。心怀百姓是为官本分,照料家人亦是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二者从不是选其一的取舍。往后为官,把握分寸,兼顾家与民,方得周全。”

      李彬深深躬身:“殿下金玉良言,李某铭记于心,此生不敢再忘。往后定平衡公私,好好管束子女,守本心,亦顾家眷。”

      一番叙谈过后,父女二人辞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风炽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姜晦伸手扶着他:“天凉风大,主子久立在外,该回府了。”

      风炽收回目光:“姜晦,你说这些年,到底有多少像李彬一样,守得住本心,却护不住亲人,落得蒙冤惨死的官吏?”

      姜晦语声沉缓:“世道向来如此,权柄握于高处,小民、小官皆是棋子。”

      风炽神色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

      短短数月,朝堂便迎来一轮大洗牌。

      户部主事、侍郎尽皆下狱,地方刺史、县令革职流放,各州府粮仓、药铺尽数清查重审。

      要论此次最大的赢家,当属皇帝。

      国库充盈、吏治肃清,宗室世家各有忌惮,诸王也各有各的惨。

      瑞王暗中打压了安王、靖王一党,荣王失去了唯一外戚势力。

      但要论最倒霉的,还得是瑞王。

      本该在此巨案中,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他,被莫名其妙抄光家底,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吃哑巴亏。

      荣王府内,一派松弛闲适。

      庭院树下,摆着一桌小菜暖酒,四人围坐,三只胖犬蜷在脚边打盹。

      卫苓端起酒盏,碰了碰风炽的杯子:“一想到瑞王苦心经营数年,悄悄积攒下的巨款,一夜之间尽数充公,我就想笑。”

      风炽抿了一口酒:“你是看热闹了,我可就惨了。你是不知道,他这几日看我的眼神,贼可怕,真恨不得把我吃了。”

      卫苓撑着下巴,挑眉打趣:“我们这是帮他把赃款转移。你想想,他贪了这么大一笔,若是被查出来,圈禁废爵都算轻的了。”

      风权淡淡开口:“但你得先有办法证明,这笔钱是他的。”

      卫苓啧了一声:“就你会拆台。”

      风炽忍不住低笑:“说实话,他也实在憋屈,钱藏得那么隐蔽,结果被你开外挂,全翻了出来。我看他这几日,人都气瘦了。”

      风权语调平淡:“私囤巨额金银,本就授人以柄。他纵有怨气,也不敢当庭发作。”

      风炽耸肩:“如今瑞王没钱打理朝臣,安王的差事也干不久,皇帝下一个要对付的,是不是二哥了?”

      话一出,全场静了。

      卫苓缓缓道:“倒不至于立刻对靖王下手,但也不远了,估摸着,得等到明年。”

      风炽瘪嘴:“那我呢?”

      卫苓瞬间笑了:“你?就你这脑子,皇帝都不屑于动你。”

      风炽:……

      他叹道:“话说,瑞王如今家底被抄,数年积蓄一朝清空,接下来的日子,应该能安分些了吧?”

      卫苓漫不经心开口:“那你想多了,瑞王可不会那么容易倒。”

      风炽满脸不解:“他都没钱了,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他是没钱了。”卫苓端起酒盏,抿了一口,“但他老婆有啊。”

      风炽傻眼:“啊?”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瑞王妃、苏氏的模样。

      每次宫宴、宗室家宴,苏氏永远是最透明的那一个。

      容貌温婉却不算惊艳,性情恬淡寡言,不争不抢、不张扬不冒头,安安静静立在风昭身侧,行礼落座、进退有度。

      她从不攀附权贵、从不结交命妇,在一众明艳张扬、家世显赫的贵妇当中,朴素得近乎不起眼。

      当初风昭执意求娶苏氏时,满朝文武皆是不解。

      苏氏为名族旁支,家道久衰。

      其父虽官居五品,却是清简文职,不预朝政机要。

      一众老臣纷纷直言,苏氏门第单薄,配不上当朝亲王。

      可偏偏,风昭力排众议,非苏氏不娶。

      皇帝也巴不得他娶一个无朝堂根基、无外戚势力的女子,当即顺水推舟准了婚事。

      如今看来,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风炽问道:“瑞王妃看着那般低调简单、与世无争,难道是隐藏大佬?”

      卫苓放下酒盏:“可不是,隐藏的大富翁,天生的经商奇才。别看她平时从不涉朝堂、结交权贵,其实在背后,天天搞钱。你就算想抄她,也抄不动。她的钱,都是正儿八经赚来的。”

      风炽惊道:“我靠?这么牛?”

      卫苓咂嘴:“他们是互通有无、各取所需,一个给权、一个给钱,一个深耕朝堂、一个纵横商海。”

      风炽恍然:“难怪瑞王搞了这么多黑钱,没有一笔挂在他名下。我还以为是他太怕东窗事发,才撇清关系。”

      “没想到,他根本不在乎这些钱,就是心疼自己多年心血,给别人做了嫁衣……不对啊,他这么有钱,干嘛还搞黑钱?”

      卫苓忍不住笑出声:“瑞王贼好面子,不好意思拿他老婆的钱,想着自己能赚就赚。”

      风炽眯起眼眸,露出笑容:“他不会是个老婆奴吧?”

      卫苓眯起眼眸:“是啊。他现在指不定,正躲在他老婆怀里哭唧唧呢。”

      风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靠,真的假的?我好想看啊。”

      姜晦默默问:“老婆奴,是何意?”

      风权默默答:“惧内。”

      风炽瞥了眼风权,跟卫苓小声嘀咕:“说真的,靖王官配是谁啊?”

      卫苓凑近他:“我也不知道。原著里,我压根没写,就写了他戍守边关多年,一直未娶。后来回京,跟男主卷入储位之争,哪有时间花前月下?”

      风炽疑惑:“那他哪来的暗恋?”

      卫苓跟着一脸懵:“那我更不知道了。可能是天道自行补充?毕竟原著里,挺多逻辑bug的。”

      风炽哦了一声,八卦之心稍稍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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