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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开外挂 回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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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二人并肩走下马车,刚踏入内院,便见卫苓翻着墙头,轻巧落地,怀里还抱着一坛果酒。
她见风炽一脸衰样,挑眉上前:“瞧你这脸色,是因为有人拦路鸣冤,你没有重罚,所以被皇帝追责了?”
风炽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只觉得卫苓头顶悬着个光环,长着一双白翅,脸上写着「外挂本挂」,犹如天使下凡。
他一把拉住卫苓,坐到院中石桌旁,飞快把宫中密谕、李彬案层层疑点、姜晦方才提点的凶险全盘倒出,末了垮着一张脸,指尖敲着石面,唉声叹气。
卫苓听完,脸上笑意渐渐敛去,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所以,你想让我告诉你,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风炽急忙点头:“快说快说!有你在,我们能少走十年弯路。”
卫苓指尖转着酒坛绳结,缓缓道:“上州刺史。”
风炽猛地一怔:“瑞王最先锁定的就是他,可查刺史府没搜出赃物,反倒揪出了李彬。”
卫苓放下酒坛:“刺史是帮凶,真正出钱、铺路子、布长线的另有其人。”
风炽轻晃她的胳膊,一脸迫不及待:“别卖关子了!剧情大佬快直接说,幕后到底是谁?”
卫苓淡淡道:“这事就不用问我了吧?你老攻肯定知道。”
风炽一愣,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狐疑开口:“你知道?那你方才怎么不说?”
姜晦垂着眼,音色平稳:“属下不知。”
风炽彻底懵了,左右看了看两人,愈发摸不着头脑:“不是,你们俩打什么哑谜?一个让我问别人,一个说不知道,藏着掖着干嘛?到底有啥不能说的?”
他直视着姜晦,语气认真:“姜晦,你来说。你心思最细,线索捋得比谁都快,疑点估计早盘明白了。”
院内风停叶落,一瞬静谧无声。
卫苓抱着胳膊旁观,不插话、不拆台,静待姜晦开口。
僵持片刻,姜晦终是开口:“属下只是猜测,并无半分实证。”
风炽瞬间屏息:“猜测也说!”
姜晦音色压得极低 :“此案,似乎……和元后外戚一族,有所牵扯。”
“元后外戚?!”风炽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年元后南巡遇刺殒命,母族元气大伤,几经朝堂洗牌、皇权制衡,早已低调蛰伏多年,从不争权夺势,涉足朝堂纷争。
他可不敢想,常年掏空国库、借天灾敛财的顶层巨蠹,竟然是他的母族?!
姜晦见他一脸震惊,心口骤然一揪,上前半步,低声温抚:“主子不必强迫自己相信。属下说了,只是猜测,无根无据,不足为信。”
风炽茫然又无措:“可若是真的呢?”
他该如何查?又该如何判?
卫苓撑着腮:“别紧张,你母族的确有所牵扯,但并非主谋。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你母族自首,供出主谋,从轻发落。”
“皇帝将此案托付于你,摆明了知道他们深陷其中,却碍于元后旧情,不愿亲自出手,只能让你这个元后嫡子出面。”
风炽声音发哑,满是无措:“若是他们不肯配合,执意包庇幕后主使,该如何是好?”
卫苓耸肩:“那怎么办?查啊!”
姜晦伸手,指尖轻搭在风炽肩膀:“冥卫可先行暗中取证。届时带着证物登门,晓以利害。”
“主动投案,一切从轻处置;若负隅顽抗,满门难逃重刑。利弊摊开,他们自有权衡。”
卫苓:“再说,幕后真正捞大头的根本不是外戚。他们只是被人拉拢的棋子,负责牵线搭桥。真正囤积赃银、策划栽赃李彬的,另有朝中老人。”
风炽猛地回神:“是谁?”
卫苓吐舌:“先卖个关子。等你说服他们投案,幕后黑手自会浮出水面。眼下还有一桩麻烦——瑞王。”
“风昭如今借着对账清查,大肆铲除政敌,可给我家靖王带来了不小的掣肘。”
风炽瞬间明白过来:“合着他一边扫清自己对手,一边顺手打压二哥?”
卫苓拍桌起身:“可不是嘛?!气死老子,老子已经想到法子了,非要治一下他不可。”
风炽眼眸一眯,露出笑容:“说来听听。”
卫苓也眯起眼睛,露出笑容,重新坐下,食指轻勾:“过来过来。”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姜晦在一旁听着,眼尾忍不住弯了弯。
两人“密谋”完,对视一眼,瞬间发出了奸笑:“啊哈鹅鹅鹅鹅鹅鹅鹅!”
接下来几日,姜晦亲自带着冥卫,分多路并行取证。
潜伏上州,紧盯刺史府,记录其往来银钱、私会密客的踪迹。
追查李彬独子每次挥霍时,碰面锦袍男子的身份,以及藏金私宅的真实来源。
走访元后外戚各府,记录府中不明进项、私库囤积粮草药材的踪迹。
混迹盛京各大粮行、药材商号,盘查历年赈灾物资流通暗线。
而姜晦本人,拿着卫苓写下的名册地址,专程核实所有藏赃地。
荣王府内昼夜灯火不熄,案头铺满卷册、手绘行踪图,密密麻麻标注各色人马往来节点。
风炽每次坐在一旁,听卫苓与姜晦拆解线索,然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卫苓讲得兴起,转头就见他趴在桌上睡大觉,不由得压低话音,手肘撞了撞身侧的姜晦:“话说,风炽这么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你真的不觉得太过无用?”
姜晦放轻动作,取过身侧薄毯,轻轻搭在风炽肩头:“仁善,是他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卫苓摸着下巴。
暴戾阴狠之辈,倾心温善仁柔之人?
既想要独占对方,又不愿改变自己,然后一边施暴,一边渴求对方永远心软包容?
想到这,卫苓浑身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好变态,可怜风炽,明明能找到更好的,结果被疯批锁死。
事到如今,她能怎么办?她这个当妈的,只能祝福了。
有卫苓这个外挂在,姜晦查证取证的速度飞快,不过短短几日,便拿到了确凿证据。
十日后,景国公府的朱红大门前,一辆马车稳稳停下。
风炽掀帘下车,一身素色常服,无亲王仪仗、无侍从簇拥,唯有姜晦伴他身侧。
数十名冥卫,尽数隐匿于巷陌树梢,无声布控。
临行前,卫苓只留一句叮嘱:景国公老谋深算,最重家族存续与元后名节,拿捏住这两点,万事可谈。
门吏早已等候多时,见风炽前来,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垂首引路,一路穿过层层回廊庭院。
整座国公府寂静得诡异,侍女仆役皆屏息敛步,不敢抬头张望。
正厅宽敞雅致,陈设古朴贵重,案上清茶袅袅,燃着一线安神檀香。
景国公独坐主位,一身深色常服,鬓角微霜,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辅佐元后、盛极一时的风骨,只是历经数年蛰伏,多了几分沧桑与沉郁。
他是元后嫡长兄,是风炽血脉相连的亲舅,也是如今外戚一族唯一的掌舵人。
见风炽入内,景国公缓缓起身,礼数周全,恭敬疏离:“老臣,见过荣王殿下。殿下驾临寒舍,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风炽微微躬身:“见过阿舅。阿舅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非因公事朝堂,只为私谈几句。”
景国公抬手示意仆役退下,偌大正厅,瞬间只剩三人。
他语气温和:“殿下近日督办赈济贪腐一案,肃清朝堂蛀虫,充盈国库亏空,朝野称颂,老臣听闻,深感敬佩。”
风炽开门见山:“阿舅,我今日前来,是为李彬一案,求一句真话。”
景国公面色如常:“殿下此言何意?李彬贪墨赈灾钱粮,铁证如山,三司已然定案,朝野皆知,何须再来问我?
风炽微微前倾身子:“上州刺史为阿舅门生,历年赈济物料调度、州县灾情报备,皆由其暗中配合。”
“李彬之子挥霍的千金赌资、青楼开销,源头便是国公府流转出的私银。那处挂在李彬夫人名下的私宅,地契早年登记在阿舅旁支名下。”
姜晦抬手,呈上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冥卫暗查数日,尽数在此。”
“国公府名下隐秘粮行、药肆,垄断数州赈灾物料供应十余年。每逢天灾,便哄抬市价、截留官货,联合地方官吏虚报损耗、克扣流民赈济。”
堂内彻底死寂,落针可闻。
景国公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殿下是在查老臣?是陛下授意?”
风炽坦然道:“陛下念及元后旧情,未曾动雷霆手段,是留了最后的情面、最后的退路。”
景国公喉间微涩,眸光复杂:“殿下可知,你今日所作所为,是在抄自己母族,断自己至亲后路?”
“我知。”风炽应声干脆,“可我更知,元后一生磊落,心怀万民,毕生所求皆是大盛安稳、百姓安居。”
“她若泉下有知,绝不会容许自己的族人,借她余荫,蚕食国库,用万千百姓血泪,堆砌家族富贵。你们辱没了元后清名。”
最后一句,轻而重,狠狠砸在景国公心头。
他深深叹了口气:“元后在世,陛下忌惮外戚势大,逐年削减我族俸禄封地。元后离世,瑞王一系处处打压,稍有不慎便上书弹劾。”
“殿下只看见我族囤积钱粮、勾结地方官吏,可曾看过这些年,世家、朝臣对我们的排挤?”
风炽一噎,语气软了些许:“阿舅,朝臣排挤、皇室打压,难捱是真。可你们借天灾敛财,置饥寒流民生死于不顾,亦是实打实的罪孽。”
“但好在陛下念在元后恩情,不愿毁去元后一世清誉,给你们留了活路。”
景国公眼底翻涌着不甘:“活路?殿下口中的活路,便是要我族自毁根基,族中子弟削官罢职,入狱待审?这般活路,与死路何异?”
风炽语气严肃:“只要阿舅交出所有隐秘商行、囤藏粮草金银、与地方官吏勾结往来账册、供出背后牵头的老牌世家。”
“我便能保证旁支亲眷不予牵连,国公府爵位保留,族中子弟从轻发落。”
景国公愣了愣:“你如何保证?”
风炽笑了笑,看向姜晦。
姜晦上前半步,将数叠纸册置在案上:“只要明日早朝,国公按照我们的说辞,递上这些证据,便能戴罪立功。”
景国公拿起纸册,垂眸缓缓扫过,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