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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查贪   二人一 ...

  •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屋子,庭院里早已飘来烤肉与热茶的香气。

      卫苓正蹲在廊下逗三只胖犬,手里捏着小块熟肉,引得小家伙们围着她团团转。

      风权立在烤架旁,慢条斯理翻动架上腌制好的肉串,炭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腾起细碎白烟。

      卫苓抬头瞥见二人,挥了挥手里的肉干:“醒啦寿星!昨夜喝那么多酒,头还晕不晕?灶上温了醒酒汤,快去盛一碗喝。”

      风炽走上前,顺手捞起一只小狗,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还好,睡一觉缓过来大半。”

      卫苓笑嘻嘻地凑过来:“昨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没发生点什么好事?”

      风炽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作势要泼,脸颊发烫:“少胡说八道,两个男的,能发生什么?”

      卫苓立刻闪开,凑到姜晦身侧:“啧啧啧,你不行啊,机会都给你了,这都没拿下。”

      姜晦指尖微微蜷起,避开她促狭的目光,只转身去灶边盛醒酒汤,淡淡丢下一句:“主子酒后体虚,不可惊扰。”

      卫苓咦惹一声:“你还挺君子的。”

      风权翻面肉串,淡淡道:“心存敬畏,才懂克制。若是一时贪欢失了分寸,反倒让小七为难。”

      姜晦端着醒酒汤走回来,径直递到风炽手中:“慢点喝,汤里加了葛花与蜜枣,解酒后头痛最见效。”

      风炽点头,捧着碗,小口啜饮。

      卫苓在一旁看得心痒,伸手想碰他的手指:“让我瞧瞧这定情戒,打磨得倒是细腻,看不出是你亲手做的。”

      手还没碰到,姜晦侧身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了她:“粗陋物件,不值女郎细看。”

      卫苓撇撇嘴,转而去缠风权:“你看看他,占有欲强成这样,碰一下都不让。”

      风权手上不停,将烤肉装盘递过来:“那你就少碰。”

      卫苓一噎,伸手拍了下他小臂,不再打趣。

      几人围坐桌边,早膳是简单的烤串、清粥与腌菜。

      卫苓咬着肉串:“我说戊统领,你昨天下午洗了一次澡,怎么半夜又跑去洗澡。你俩都干啥了?”

      风炽喝着粥,闻言茫然抬头:“我不知道啊,我都睡死过去了,压根没听见动静。”

      他看向姜晦,问道:“你半夜又去沐浴了?”

      姜晦捏着长筷的指尖微紧,耳尖飞快覆上一层薄红,垂眸避开三人齐刷刷投来的视线,语气平稳得刻意:“夜里太热,出了一身汗,便去净了身。”

      这话一出,卫苓当即噗嗤笑出声,胳膊肘狠狠撞了撞身侧风权,挤眉弄眼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风炽眨眨眼:“热吗?我觉得还行,就是我身上味道有点大,熏到我自己了。”

      姜晦伸手,给他碗里添了几块山药,试图岔开话题:“主子多吃些山芋,酒后脾胃虚弱,温补养胃。”

      早膳过半,三只胖犬跑到桌边扒腿,鼻头蹭着众人衣摆,讨要肉食。

      卫苓撕了小块瘦肉,晃了晃:“老大、老二、老三,过来。”

      风炽吐槽:“什么老大、老二、老三,这名字也太敷衍了吧?”

      卫苓捏着肉块逗小狗,毫不在意耸肩:“反正都是一窝小肥团子,分个大小叫着省事,难不成还要取一堆文绉绉的名号?”

      风炽无奈,由着她去了。

      用过早膳,山间日头彻底爬高。

      三只胖犬撒开腿,在梅林间打滚,卫苓揣着一兜干果,追着小狗穿梭梅树之间,玩得不亦乐乎。

      风权收拾好烤架,取来棋盘摆在廊下,黑白玉子分置瓷盒,指尖轻叩棋盘,抬眼望向身侧二人:“闲来无事,对弈一局?”

      风炽来了兴致,拢了拢身上狐裘,快步坐上去:“先说好了,我只会一点,输了可不许笑我。”

      姜晦顺势立在他身侧,并未落座,垂眸盯着棋盘。

      风权执起白子,声音沉稳:“我执白饶你,你持黑子先落。”

      风炽捏着黑子,迟疑半晌,往中间一放。

      一时间,棋盘落子清脆作响。

      风炽只懂粗浅路数,落子全无章法,东一块西一片,只顾着围堵眼前白子,全然不顾后方大片空地。

      风权落子从容,步步铺垫,看似松散,实则暗暗锁死黑子退路。

      不出半刻,风炽大片棋子被围,眼看就要全数提子。

      卫苓抱着小狗凑到廊下,嘴里还嚼着干果:“哎呀我去,风炽你这棋艺属实拿不出手。”

      风炽头也不回:“有本事你来跟靖王对弈。”

      卫苓瘪嘴:“我才不,跟他下棋纯纯找虐。叫你老攻帮帮你啊。”

      风炽转头瞥了眼姜晦,语气闷闷的:“算了,他只看不说,摆明了要我自己琢磨。”

      姜晦没忍住笑了,指尖轻点棋盘左下角:“此处落子,可活半边黑子。”

      风炽眼睛一亮,捏起黑子稳稳落下。

      棋盘之上黑白子交错缠绕,风权步步沉稳,暗藏杀招。

      风炽得了姜晦时不时的低声提点,勉强撑住局面。

      可两人棋力终究悬殊。

      后半局,风炽渐渐疲于招架。

      他黑子排布散乱,顾此失彼,每每刚守住一隅阵地,对方便悄然迂回、合围锁死,不露半分破绽。

      姜晦立在风炽身侧,目光大半落在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嘟嘴、一会儿抿唇的人身上,余下少许,才淡淡扫过棋盘。

      卫苓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提点风炽:“下这下这,听我的,堵他后路!”

      “啧,我刚刚就说下这,你不听,现在好了,被吃了吧?”

      “不对不对,别下那,下这下这,包赢的。”

      就这样,半斤教八两,风炽终于“惜”败。

      卫苓马后炮道:“哎呀,让你刚刚不听我的,输了吧?”

      风炽把黑子往盒里一丢,瞥了她一眼:“你这么聪明,你来下?”

      卫苓缩了缩脖子:“我不。”

      风权淡淡收好棋子:“棋路尚嫩,多练几回便能精进。”

      姜晦顺势俯身,将散落的黑子一一归拢进盒,指尖擦过风炽搁在案上的手背:“主子若是爱下棋,回府后,属下日日陪您拆解棋路。”

      风炽摆手:“不用日日陪,平日里你公务繁重,别为了下棋耽搁正事。”

      几人闲散坐了半晌,天边日头悄然西斜。

      仆役早已备好马车,行李一一捆置妥当,三只胖犬挤在竹笼里,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时不时轻轻呜咽两声。

      卫苓蹲在笼边,指尖穿过缝隙,轻点小狗脑袋:“这里也太舒服了,才待一日就要回,属实舍不得。”

      风权缓步走过来:“时辰不早了,入夜山路难行,不宜久留。”

      卫苓站起身:“行吧行吧,回城就回城,下次再来霸占这座别院。”

      风炽闻言,立刻道:“你想得美,下次不叫你来。”

      卫苓瘪嘴:“小气鬼。”

      一行人缓步走出别院,登上各自马车。

      车轮碾过山间残雪,顺着蜿蜒山道往盛京城内行去。

      天气回暖后,寒疫彻底平息。

      经此一疫,国库损耗惨重,粮仓大半空虚,各地府库粮草、药材尽数调拨一空。

      朝堂上,节流减支的奏状堆积御案,日日争执不休。

      皇帝指尖按压眉心,神色倦怠:“寒疫乃天灾,耗损无可避免,然节流开源之事,需尽早筹谋。诸卿可有良策?”

      殿内一时死寂。

      开源便是加赋税、裁宗室俸禄、削减王府供给,每一条都是得罪人的差事,无人愿意率先开口。

      风项垂眸不语,此番赈灾捞足美名,不愿再碰钱粮这种极易招怨的难题。

      风昭手握赈灾完整账册,清楚各处损耗猫腻,却缄口不言,只冷眼旁观。

      风权常年戍守边关,知晓国库空虚最先拖累边防军饷,眼底沉郁,却不抢先出头。

      风炽站在诸王队列,心里暗自叫苦。

      方才皇帝目光扫了他两回,分明是等着他当出头鸟,推举对策,让他接下这份得罪人的活计。

      皇帝等候许久,见无人答话,眉宇愈发沉冷:“莫非全无半分筹谋?国库空竭,边关粮草、宫中用度、地方赈灾皆无着落,总不能坐视朝局困死。”

      风项适时出列,躬身启奏:“陛下,荣王全程监察赈济诸事,对钱粮耗损底细一清二楚。”

      “臣恳请陛下,令荣王梳理赈灾结余,清查地方虚报损耗,追回贪墨银两,以补国库亏空。”

      满殿文武齐齐侧目,看向风炽。

      风炽一阵头皮发麻。

      要论雪中送冰,落井下刀,风项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寒疫赈济牵扯大小官吏、地方世家无数,账册盘查就是捅马蜂窝。

      办好了是分内之功,稍有疏漏,便是包庇贪腐、监察不力的重罪。

      风炽缓步出列:“陛下,臣确以冥卫监察全程赈济,可清查全国府库、追缴贪墨银两,牵涉太广,权责繁杂,非臣一人能独断。”

      他话音一顿,余光扫过风昭:“往年赈济,皆是瑞王总领统筹,各处粮商药材行往来账目、地方官吏报损惯例,唯有瑞王烂熟于心。”

      “臣恳请陛下,令瑞王牵头统筹物资对账,臣领冥卫暗中核查虚实,一文一暗相辅相成,方能最快理清亏空。”

      皇帝闻言,目光在风昭与风炽之间转了一圈,略一思忖,缓缓颔首:“此言有理。”

      “那便由瑞王牵头,梳理赈济总账,荣王暗查虚实,二人协同对账,限期三月,务必厘清所有耗损,追缴贪墨赃银填补国库。”

      风昭心底暗叹,七弟这一张嘴,又把自己拖进泥潭:“臣遵旨。”

      退朝出宫,百官各自散去。

      风炽跟在风昭身侧,一脸笑意:“大哥,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风昭看向他,嘴角抽了抽:“什么人情?”

      风炽笑得眉眼弯弯:“大哥若能将此事办妥,补上国库亏空,陛下心中定记你大功,先前犯的错,说不定能一笔勾销。”

      风昭眼皮跳了跳:“那我谢谢你了?”

      风炽大手一挥:“不客气。”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接下来半月,瑞王府灯火昼夜不熄。

      风昭亲率幕僚,逐页核对户部总账、地方报损清册、粮药流通账目。

      不过短短三日,便查出数十笔虚报损耗、暗中挪用的暗账,桩桩件件牵扯地方州县官吏、世家乡绅,甚至连通数名朝中官员。

      风炽则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毕竟有人替他负重前行。

      风昭每日递呈对账疑点清单,桩桩有据、条条清晰。

      姜晦隔日便暗查实证,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短短半月,便有三名京畿周边知县、两名粮商巨贾、一名户部主事,因贪墨赈济粮草、虚报寒疫损耗、克扣流民药材,被冥卫当场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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