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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说开 风炽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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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炽脸颊滚烫,脑袋微微发晕,却撑着笑意,端起酒杯,尽数饮下。
卫苓拍桌,来了兴致:“上次真心话大冒险没玩够,今日山中无人管束,咱们接着玩!”
风炽立刻坐直身体:“还玩?上次被你坑得还不够惨?这次我可不上当了。”
卫苓笑得狡黠,晃了晃手里的骨牌:“这次不一样!改规则了,绝对不恶意整人。”
“抽到最小牌,依旧选真心话或大冒险。实在不愿答、不愿做,直接喝一杯酒就能跳过,全程自愿,绝不逼你!”
风炽沉默片刻,摆手道:“行吧行吧,但先说好了,不许耍赖,不许暗改规则!”
“放心!绝对公平公正!”卫苓麻利地洗牌,“速来抽牌,开局!”
第一轮抽牌,垫底的就是卫苓自己。
风炽开口发问:“说,有没有喜欢的人?”
卫苓托着腮:“有啊。”
风炽追问:“是谁?”
卫苓挑眉:“这是两个问题。”
风炽啧了一声,小声嘀咕:“早知道问你喜欢的人是谁了。”
骨牌哗啦重洗,四人各抽一张摊开比对,这回垫底的是风权。
风炽吃了刚才的教训,立刻问:“说,你喜欢的人是谁了?”
风权沉默片刻,缓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卫苓当即拍桌起哄:“哎?怎么直接喝酒跳过了!藏得也太深了吧,分明心里有人不愿说!”
风权放下空盏,神色淡得看不出波澜:“私事,不必当众剖白。”
风炽撑着脸颊笑,酒意熏得眉眼发软:“行吧,不逼你,下一轮。”
第三轮,又是卫苓。
风炽嘿嘿笑道:“被我逮到了吧?说,喜欢的人是谁了?”
卫苓得意洋洋道:“我喜欢的人是卫苓小公主。”
风炽瘪嘴:“又拿这话搪塞,分明是不敢如实交代。”
卫苓摊手,一副坦荡模样:“我实话实说,你不信怪谁?”
第四轮,最小的落在风炽手中。
卫苓眼底坏光一闪:“寿星落榜!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不想答就闷头喝一杯。”
风炽垂眸:“真心话吧,喝酒太胀肚子。”
卫苓眼珠一转:“我问你,在这个世界上,你最舍不得谁出事?实话实说,不许含糊其辞,去世的不算。”
话音一落,庭院里静了几分。
风炽愣了愣,脑海里先后掠过卫苓、风权、风锦、风昭、皇帝,最后画面稳稳停在姜晦身上。
他喉间微涩,声音被酒浸得软乎乎,没有半分躲闪:“姜晦。”
短短两个字,轻却笃定。
卫苓吹了声口哨,故意拖长语调打趣:“哟——果然不出我所料。”
姜晦浑身一震,耳尖飞速漫开绯色,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半晌才压下翻涌的心绪,低声轻唤:“主子……”
风炽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慌忙别开视线,伸手拿起肉串,往他碟子里一塞,强行转移话题:“看我做什么,吃肉。”
卫苓笑得乐不可支,抬手重新洗牌:“下一轮下一轮,好戏还在后头。”
四人各自抽牌摊开,比对一圈,垫底的竟是姜晦。
卫苓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倾:“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姜晦垂眸,轻声道:“大冒险。”
卫苓眼底精光一闪:“简单,亲风炽的手,三息。”
风炽瞪大眼睛:“又我?”
卫苓眨眨眼:“那不然谁?靖王?”
风权:……
风炽无奈,余光偷瞥身旁少年。
姜晦缓缓道:“若主子不愿,属下自罚一杯便是。”
风炽叹了口气,轻轻抬起手,递到他眼前:“罢了,不过是玩闹,来吧。”
姜晦眸光亮了几分,轻轻托住他的掌心,屏息低头,唇瓣落在他的指根,安安静静停了三息。
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引得风炽浑身轻颤,下意识蜷了蜷指尖,却没有抽回。
三息刚到,姜晦缓缓直起身,指尖又轻轻摩挲两下,才放手,耳尖红透,低声道:“谢主子。”
风炽慌忙收回手,催促道:“洗牌洗牌,下一轮,别总盯着我折腾。”
新一轮骨牌落定,垫底之人是风权。
风炽拍了拍桌:“大冒险啊,刚刚已经真心话了。亲卫苓额头一下。”
风权:……
默默拿起酒盏,一饮而尽。
卫苓笑得前仰后合:“靖王这是心里藏人,死活不肯碰我一下。”
风权不接话,只捻起一串烤羊肉,放到她碟中,无声堵住她的打趣。
新一轮抽牌,垫底的是卫苓。
风炽支着下巴,微微犯难。
真心话不必说,卫苓鬼精得很,三言两语便能搪塞过去,根本问不出真话。
大冒险更棘手,靖王心底藏人,洁癖又守礼,断然不会与卫苓亲近,强行撮合反倒尴尬。
可自己接连被坑,亲脸、亲手、隔帕亲嘴,全程被动吃瘪,怎么也得好好报复回去。
正思忖着,姜晦忽然开口:“靖王到底许诺了女郎什么好处,能让女郎甘愿倾心辅佐?”
这话一出,卫苓脸上的笑意僵了。
风权握着酒盏的指尖,微微收紧。
风炽也傻了。
怎么突然谈这个?
卫苓轻咳一声,慢悠悠开口:“害,什么许诺不许诺,我们俩纯粹知己之交,谈什么好处,未免太过俗气。”
姜晦轻轻挑眉:“女相之位?”
卫苓心头一凛,呼吸微滞,不答反问:“何以见得?”
姜晦唇角微勾:“观女郎言行,利字当头,是成大事者。”
卫苓笑出声:“难道你觉得,我与风炽交好,是在利用他?”
姜晦语气轻缓:“难道不是?”
炭火噼啪一声,方才嬉闹的笑意一瞬敛尽,气氛骤然沉了半截。
卫苓撑在桌沿的手,慢慢收回去:“哇,你这话可就诛心了。我与风炽相识至今,哪次不是替他着想,为他谋划?”
风炽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轻扯姜晦的衣袖,低声劝:“姜晦,少说两句,卫苓不是那样的人。”
姜晦反握住他的手,盯着卫苓:“一开始,我便好奇,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处处针对我,让主子提防我、疏离我?”
“后来我才明白,主子心软、迟钝,容易被旁人的三言两语,左右心思。你怕主子在我的怂恿下,动了争储的心思。”
卫苓嗤笑:“可风炽根本无心争储,我有什么好怕。”
姜晦低下头,故作沉思:“是啊,那女郎的目的是什么?一会儿让主子疏远我,一会儿让主子亲近我。这般忽冷忽热,难道是想逼我疯?”
卫苓脸色一沉:“我为什么要逼你疯?”
姜晦抬眸看她:“那就要问女郎,为何这般惧我?为何将我视作靖王登基路上的,最大威胁?”
“诸位之争,我看得出女郎不惧瑞王、安王、皇帝,乃至整个前朝后宫,却唯独惧我,妄图让我沉沦情爱、困于一人羁绊。这是为何?”
卫苓心头巨震,喉间微哽,一时无言。
她自认筹谋周全、步步藏招,连风炽都看不穿这层层算计,只当她是爱磕CP、随口提点的旁观者。
却没想到,姜晦从始至终,都看得一清二楚。
姜晦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私心,知道她的布局,知道她所有挑拨离间的真正目的。
若没有她一次次敲打、一次次提醒,以风炽的心软和迟钝,压根看不清姜晦的偏执底色。
风炽会沉溺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照料里,坦然接受姜晦的所有付出,最后不知不觉,彻底倾心。
而她所有的挑拨、所有的警示,看似是在帮风炽清醒、逃离掌控,实则是在逼他们。
逼姜晦克制、隐忍、在分寸与执念间反复煎熬;也逼风炽警惕、愧疚、在依赖与防备间反复摇摆。
最终让他们困于情爱之间,无心争储。
风炽夹在二人中间,左右为难,一手拽着姜晦袖口,一手想去拉卫苓,声音带着酒后的慌乱:“好好的生辰宴,别争执,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卫苓咬了咬牙:“我靠,什么为何?还不是因为你是男主,命格悍厉、智计通天、杀伐决绝,能一手搅动朝堂风云……”
话未完,风炽立刻打断:“好啦好啦!我都懂。卫苓想帮二哥争储,我支持。姜晦怕我被人利用,我理解。”
他给四只酒盏满上:“咱们这,从来没有谁算计谁,谁针对谁。不过是立场不同,牵挂不同,所求皆是心安,皆是守护。”
卫苓喉间一哽:“也罢,既然被你看透,我也不必藏着掖着。我辅佐靖王,只求他安稳登上帝位,朝堂少些血流成河。”
“姜晦你心思太深、手段太烈,只要风炽站在你身侧,诸王无人能敌,到时候夺嫡之争只会尸横遍野。”
姜晦垂眸:“女郎一心为靖王筹谋,无可厚非。只是不该言语挑拨,反复离间我们二人。”
风权轻声劝阻:“今日是小七生辰,不谈朝堂权斗,扫了兴致。”
一句话,堪堪压住席间紧绷的气氛。
风炽站起身,举起酒盏:“卫苓,咱们之间,无需多言辩解,所有隔阂误会,一杯酒尽数散去。我敬你。”
说罢,他仰头,杯中暖酒一饮而尽。
卫苓端杯起身:“行,我也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哈!”
说罢,她干脆利落饮尽杯中酒。
风炽满上酒,转向姜晦:“这一杯,敬你。我知你心思细腻敏感,所有锋芒、戒备,从来不是狭隘猜忌,只是太过护我。辛苦、也多谢了。”
姜晦长睫一颤,起身与他杯沿轻轻相碰:“属下此生,唯护主子,至死不渝。”
最后一杯酒,风炽举向风权:“二哥。若他日,你真能执掌江山,只求你容我寻一处清静山野,安稳度日。”
风权端起酒盏,与他轻轻相碰:“好。”
三杯暖酒尽数入喉,酒意烘得风炽脸颊绯红,先前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
卫苓又起了心思:“说开了就痛快,咱们不提权谋,继续玩牌,这次绝不扯朝堂旧事。”
风炽脑袋昏沉得厉害,说话软绵绵的:“还玩啊?我不行了,头晕乎乎的,再抽牌,怕是连牌面都看不清了。”
姜晦伸手扶着他的后腰,温声开口:“酒喝多了,不宜再闹。属下扶主子去榻上歇片刻,你们二人自在小坐。”
卫苓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行吧行吧,寿星最大,醉了就去歇着,我跟靖王在这儿吃烤串喝酒,不吵你们。”
风权淡淡颔首,拾了两串烤肉,慢条斯理细品。
姜晦半扶半揽着风炽,避开庭院里炭火烟气,缓步踏入西侧暖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