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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翻车 转眼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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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风炽生辰当日。
天色微亮,姜晦早早起身,端着一碗蜜水走进内寝,轻放榻边矮几:“主子,生辰安康。”
风炽半睁着眼,困意浓重,往锦被里缩了缩:“这么早?”
姜晦俯身,指尖轻拂他额前乱发:“今日要动身去别院,需早些梳洗用膳。属下亲手擀了长寿面,等上路前垫一碗。”
风炽闻声,顿时清醒几分,撑着身子坐起:“辛苦你日日练手,可别为了一碗面熬坏身子。”
姜晦垂眸,替他拢好衣襟:“为主子,不辛苦。”
早膳一碗长寿面卧着溏心蛋,鲜而不腻,风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喝了大半。
姜晦在一旁看得格外满足。
车马早已备好,随行物资分两辆车装,三只胖犬也装了小竹笼,一并带去别院。
马车行至城郊山间别院时,太阳刚冒头。
别院依山而建,院中栽着寒梅,枝头落满薄雪,红梅衬白雪,格外清雅。
主院宽敞,与偏院中间隔了一片梅林,互不打搅。
内侍仆役早已提前抵达,把各处炭火烘得温热,案头摆满各式蜜饯干果。
近午时,卫苓才与风权乘另一辆马车赶来,两人拎着两坛陈年暖酒、一碟亲手做的酥糕。
“生日快乐小风炽!”卫苓一进门就将酥糕递过去,“我亲手做的,味道尚可,算是生辰薄礼。”
风权紧随其后,递上一卷山水古画:“山间寂寥,闲时可展卷赏玩。”
风炽笑着收下两份礼物,姜晦站在身侧,默默将东西收妥安置。
卫苓打趣:“光我们送礼?戊统领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快拿出来瞧瞧,别藏着掖着。”
这话一出,几人目光齐齐落向姜晦。
姜晦耳尖泛起薄红,自怀中取出一只素白锦盒,递到风炽掌心:“属下没有珍奇古玩,唯有此物,献予主子生辰。”
风炽指尖摩挲盒面,轻轻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白绒,一枚素圈银戒静静卧在其间。
无雕花、无宝石,样式极简,却打磨得温润发亮,边角细腻,内侧还细细錾了两个小字:晦炽。
风炽指尖猛地顿住,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转头去看卫苓。
果不其然,始作俑者卫苓早已别过脸,吹着口哨,视线飘向梅林,假装专心赏景,一副事不关己、我什么都没透露的模样。
风炽喉间微涩,捏着那枚银戒,抬眼望向姜晦。
姜晦垂眸,素来沉稳镇定、无波无澜的眼底,第一次翻起明显的紧张。
他睫毛轻颤,耳尖的绯红一路漫至下颌,声线压得极轻:“这是属下悄悄打磨的,无金玉点缀,粗陋不堪,主子若是不喜……”
风炽连忙打断:“没有不喜。就是没想到,你会送这个。”
姜晦低声辩解:“只是寻常素银圈,刻了二人名讳,仅作生辰念想,并非旁的物件。”
风炽微微颔首:“心意我收下了,难得你耗费功夫亲手打磨。”
一旁卫苓憋不住笑意,伸手拿起素戒,塞到姜晦手中,挤眉弄眼道:“那还等什么,快给他戴上啊。”
姜晦指尖攥着那枚素戒,喉结重重滚了一圈,缓缓牵起风炽的左手。
风炽愣了愣,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指节搭在他的手上,迟疑片刻,终究没收回来。
姜晦动作极慢,一点点将素圈,推上他的无名指。
尺寸恰好贴合,不松不紧,稳稳嵌在骨节之间。
戴好的一瞬,卫苓拍着手喊:“礼成!从此琴瑟和鸣,白首相守,瓜瓞绵绵,五世其昌,请新人入洞房!”
风炽慌忙抽回手,蜷起指尖藏到袖中,脸红得快要滴血:“滚滚滚,别在这瞎起哄,一枚生日戒指罢了。”
卫苓笑得促狭,胳膊肘撞了撞风权:“你瞧瞧人家,再看看你,送礼只送一幅冷山水,半点心意都没有。”
风权淡淡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开口:“山水藏四时风月,可比一枚银戒耐久。”
卫苓瘪嘴:“耐久有什么用,又不能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她看向风炽:“戴上了就别摘啦,这可是人家亲手磨的定情信物。”
风炽气急败坏,伸手推了她一把:“不过寻常生辰小物,什么定情不定情,再乱说话,我可关门放狗了啊。”
卫苓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闭嘴。”
打闹说笑间,日头渐渐爬高。
卫苓早就按捺不住,快步冲到庭院正中,掀开罩在木架上的青布,露出提前让人运来的烧烤铁架与铜制暖锅。
她回头高声嚷嚷:“好了好了,吃饭要紧,今日寿星最大,火锅烧烤管够。”
风炽眼睛一亮:“行啊。好久没有打火锅了。”
院内仆役各司其职,片刻间便将食材铺摆妥当。
肥嫩的羊肉卷、鲜切牛肉、Q弹鲜虾、搭配着菌菇、青菜、笋片、豆腐各类时蔬。
还有提前腌制好的鸡翅、五花肉、串虾,荤素搭配,看着便勾人食欲。
卫苓挽起袖口,率先霸占烤架:“火锅归你们,烧烤归我。今日让你们尝尝我的独门手艺!”
风权慢悠悠站在她身侧,拿起一把肉串,淡淡拆台:“去年你烤糊半桌肉,忘了?”
卫苓脸一热,拍开他的手:“此一时彼一时!熟能生巧懂不懂?今日必定超常发挥,你少插手捣乱就是!”
风炽挨着火锅边的软榻坐下,伸手拨了拨翻滚的汤底,看着满桌鲜活食材,眉眼弯弯满是惬意。
姜晦取过长筷,静静立在他身侧,将羊肉卷一片片下入汤锅,目光时不时落在他无名指上。
三只胖犬被拴在廊下,扒着木栏呜呜轻哼,眼馋地盯着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卫苓盯着烤串翻面,嘴里还不忘吹嘘:“看着没!这回火候拿捏得刚刚好,绝对外焦里嫩!”
风权立在一旁看着,不紧不慢拆台:“边缘已焦,再过一会儿便成炭块。”
“乌鸦嘴!”卫苓头也不抬,手上动作飞快,赌气似的将几串鸡翅往火中心怼了怼,“我偏要烤出绝世美味,等会儿馋哭你们!”
话音刚落,底下炭火猛地一蹿,明火窜起半尺高,直直朝着她垂落的发辫卷去。
“哇啊——”卫苓惊呼一声,放下烤串,整个人往后蹦出去一大步。
她扒拉自己的头发:“着火了着火了!差点烧我头发!”
风权缓步上前,拿起几串黑乎乎、完全看不出原貌的肉串,看向卫苓,声线清冷:“看来比去年的手艺,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炽瞬间笑出声:“超常发挥是吧?我看是超常翻车。”
卫苓脸颊发烫,尴尬地咳了两声,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丢下烤架,彻底摆烂:“不烤了不烤了!炭火脾气太差,本尊不伺候了!”
说着,她一溜烟窜到火锅桌边,抢过桌上碟子与小勺:“我来给你们调蘸料,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桌案上摆着蒜泥、葱花、米醋、砂糖十余种调料,琳琅满目排了一排。
卫苓毫无章法,小勺翻飞,一勺蒜泥、一勺葱花、一勺砂糖,又胡乱舀了豆豉和腌韭花,各色调料一股脑往碟里堆。
风炽看得眼皮直跳,连忙出声劝阻:“你别什么都往里加啊,甜咸酸辣混在一起,这蘸料能吃吗?”
卫苓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自信满满道:“你不懂美食精髓!大杂烩蘸料,百味相融,每一口都是不一样的滋味,独家配方,有钱都吃不到!”
风炽看着那碗黑暗蘸料,默默收回目光,认命般摇了摇头。
一旁的风权已然收拾妥当烤架,拂去焦黑残渣,重新摆上新鲜肉串,慢条斯理翻动烤制。
汤锅咕嘟咕嘟滚得热烈,羊肉卷入汤即熟。
卫苓眼神一亮,不等姜晦伸筷,抢先将羊肉尽数捞起,拿起自己的黑暗蘸料,尽数淋在上面,用筷子翻拌均匀。
做完这一切,她将整碗羊肉推到风炽面前:“快快快!专属你的独家秘制蘸肉!全网仅此一份,今日寿星特权,别人想吃我都不给!”
风炽看着碗里色泽诡异、酱料满满的羊肉,嘴角微微抽动,神色一言难尽。
他抬眼对上卫苓满眼期待、坐等夸奖的亮晶晶眼神,实在不忍泼她冷水,只能硬着头皮,捏紧竹筷,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慢吞吞朝着碗中伸去。
下一瞬,姜晦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属下先尝。”
他伸出筷子,夹起碗中最顶头的一片,送入口中,薄唇轻抿,细细咀嚼了两下。
辛辣咸甜混杂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又冲又怪,实在称不上适口。
姜晦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立刻吐掉,静静咽了下去。
卫苓眼巴巴盯着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绝妙滋味?”
姜晦放下筷子,语气平直:“调料相冲,甜腻压腥,酸辛呛喉,难以下咽。”
卫苓垮下脸,戳了戳碗里糊成一团的羊肉:“有没有这么夸张,我觉得明明还行!”
说着,她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没两口,五官皱成一团,猛地转头吐掉:“完了,又翻车了。”
风权端着一盘肉串上桌,扫她一眼:“少忙活了,坐着等吃吧。”
卫苓轻哼一声,没反驳。
她拎起酒坛,给四只酒盏满上:“来来来,先喝酒!今日主角最大,祝我们荣王生辰安愉,岁岁无忧!”
四人齐齐举杯,暖酒入喉。
一杯酒尽,卫苓眼疾手快,立刻拎起酒坛,给众人满上,端起自己的酒盏:“这杯,我单独敬风炽!祝你往后万事皆甜,烦恼尽除!”
话音落,她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风炽心头一暖,也不推辞,端起酒杯缓缓饮尽。
不等他放下杯盏,身侧人影微动。
姜晦执起酒坛,指尖稳而轻,细细为他满上。
他抬手端起自己的酒杯,黑眸灼灼:“属下也敬主子。愿主子岁岁平安,年年欢喜,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往后余生,风雪有我,朝夕有我。”
说罢,又是一饮而尽,洒脱肆意。
风炽心口轻轻一颤,默默举杯,再度饮尽杯中酒。
一杯接着一杯,温醇的酒水入腹,酒意层层叠加。
卫苓再给他满上,转头给风权使眼色。
风权:……
他拾起身前酒盏,看向风炽:“小七生辰喜乐。”
简单一句,便举杯,浅酌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