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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亏欠   四人走 ...

  •   四人走出茶肆,天色已擦黑,街巷游人渐少。

      卫苓伸了个懒腰:“今日玩得太尽兴了!就是代价有点大,碎了一张桌子,哈哈!”

      风炽没好气瞥她:“还不是你非要起哄掰手腕,好好的游戏,硬生生玩成砸场子。”

      “怪我?”卫苓歪头,“明明是他俩武力超标!谁能想到别人掰手腕,他们掰桌子啊!”

      风炽耸肩:“不过,今日也算开眼了,他们俩这力气,上阵杀敌怕是能以一敌百。”

      风权:“本职而已。”

      姜晦:“护主足矣。”

      风炽心头微暖,侧头看去,恰好对上他望来的目光。

      卫苓见状,偷偷撞了撞风权的胳膊,压低声音偷笑:“瞧见没,又暗戳戳眉目传情了。”

      风炽耳尖微热,连忙转头看向前路,假装欣赏街边雪景。

      风权淡淡开口:“夜深天寒,各自回府吧。改日闲暇,再聚不迟。”

      “行!”卫苓应声,转头冲风炽挥手,“下次咱们再继续!”

      风炽连忙摆手:“别,我玩不起。”

      卫苓啧啧啧了几声,转身跟着风权并肩离去。

      街头只剩二人。

      风炽双手拢在袖中,走得慢悠悠的,时不时偷偷斜眼,瞟一下身侧人。

      察觉到他频频偷望,姜晦脚步微顿,侧过头,眼底漾开一层笑意:“主子总看属下,是在想什么?”

      风炽猛地收回目光:“没、没什么。”

      姜晦微微颔首,没追问。

      两人一路沉默,行至马车旁。

      姜晦先一步掀开车帘,伸手垫在车沿,护着风炽登车。

      待他坐稳,自己才弯腰入内。

      车轮碾过积雪,四下安静,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交缠。

      风炽随便找了个话题:“那啥,你力气,真挺大的,哈哈。”

      姜晦坐在身侧,闻声微微偏过头:“常年操练兵刃,气力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方才与靖王较劲,失了分寸,弄坏茶桌,扰了主子兴致。”

      风炽轻笑出声:“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们俩离大谱。好好一张桌子,硬生生被你们掰成两半,店家都吓傻了。”

      姜晦喉间轻轻滚了滚,声音压得低柔:“方才听见主子替属下鼓劲,一时便收不住力道,只想着不能输。”

      风炽挠了挠头:“我那就是随口一说,输赢又无关紧要,何必较真。”

      姜晦凝视着他:“于属下而言,不一样。有主子在旁看着,便不愿落人下风。”

      风炽小声道:“争这些虚名做什么,累得自己手臂发酸。”

      姜晦低低笑了一声,将小臂递到他面前:“倒是有些酸胀,主子可否帮属下揉一揉?”

      风炽没推脱,伸手覆上他的小臂,指尖慢慢打圈揉捏。

      姜晦眸光微沉,轻声问:“方才,属下那般逾矩,主子……不曾心生厌烦吧?”

      风炽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他:“不过是玩闹游戏,有什么厌烦不厌烦的。卫苓本就爱出些刁钻要求,不必放在心上。”

      回到荣王府,内侍奉上两碗热姜茶,躬身退下。

      风炽端起姜茶抿了一口,瘫坐在软榻上,长长舒了口气:“这具身子真不经造,才走了多久,腿都酸了。”

      姜晦屈膝半跪在榻前,指尖顺着他的小腿缓缓揉捏,力道轻重恰到好处:“属下替主子揉揉。”

      风炽低头看向他,轻声劝道:“别总跪着,地上凉,上来坐。”

      姜晦摇头,抬眸望向他:“无妨,能这般伺候主子,属下心甘情愿。”

      风炽一噎。

      男主咋这么喜欢伺候人?好罕见的癖好。

      屋内寂静片刻,姜晦忽然开口:“再过半个月,便是主子的生辰。”

      风炽摸了摸下巴:“这么快?”

      去年因为太后大丧,一应生辰宴乐尽数裁撤,只简单用了碗长寿面,冷冷清清便过了。

      而他本人在现代,也不爱庆生,大多数时候,连自己生日过去了都不知道。

      风炽漫不经心道:“今年丧制未满,想来也不便铺张,私下随便备些吃食就OK。”

      姜晦揉腿的动作顿了顿:“纵使不能铺张,属下也想为主子备一份生辰礼。主子心中可有想要的物件?或是想去何处散心?”

      风炽随口道:“你送什么我都收,不必特意费心寻贵重珍宝,寻常小玩意儿反倒合心意。”

      姜晦指尖停了下来,垂着眸,没吭声。

      风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微微俯身:“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好好的又闷闷不乐。”

      姜晦嗓音微涩:“属下只是忽然想起,这些年,属下从未好好为主子办过一次生辰。反倒是主子,为属下备了两次生辰礼。”

      风炽心口一软,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

      皇帝太后为他办生辰宫宴,宗室齐聚、百官道贺,殿内锦衣玉食、珍馐满席,人人捧着贵重珍宝、奇巧玩物前来讨好。

      唯独姜晦,身份特殊,一无所有。

      即便知晓是风炽的生辰,满心惦念,却两手空空。

      彼时的他,无银钱、无权势、无立足之地、无傍身之技,宫中用度全靠风炽,哪里拿得出像样的物件?

      风炽当时看在眼里,宽慰他不必在意这些外物虚礼。

      没想到姜晦自己,把这份遗憾与自卑,悄悄埋在了心底,一藏便是数年。

      风炽俯身将他拉起,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傻不傻。什么生辰宴、生辰礼,我从来都不在乎。”

      姜晦站稳身形,眼底怅然未散:“可属下在乎。旁人皆能拿出奇珍玉器讨主子欢心,唯独属下,从前无能,如今纵使搜罗天下物件,也补不回往年亏欠。”

      风炽无奈,拉着他坐下,顺势把姜茶塞到他手里:“亏欠谈不上。那年宫宴,你不是偷偷熬了一碗莲子羹递给我吗?”

      “旁人送的珍宝再多,我唯独记得那碗甜汤。心意从来不分贵贱,何须执着外物。”

      姜晦捧着茶盏,指尖微微收紧:“一碗羹汤,太过微薄。今年生辰,属下想陪主子去城郊山间别院住两日,只我们二人,安安静静不受叨扰。”

      风炽眼底一亮:“这个主意好。”

      见他应允,姜晦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属下明日便派人前去打理别院,备好炭火、被褥,再搜罗主子爱吃的蜜饯点心。”

      风炽晃了晃腿:“不必劳师动众,简单收拾几样随身物件就够。生辰那日你也不必备贵重寿礼,若是有心,亲手做一碗长寿面便足矣。”

      姜晦抬眼望他,眼底漾开温柔:“属下记住了。”

      风炽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早些歇息。”

      姜晦低低应了一声:“是。”

      距风炽生辰只剩半月。

      姜晦遣人提前清扫别院,铺上御寒狐毯,库房囤足炭火、蜜饯、各色干果。

      白日处理完冥卫卷宗,夜里便留在膳房练手擀面。

      骨汤慢炖到浓稠发白,反复调试咸淡滋味,就怕生辰那日不合风炽口味。

      风炽瞧他日日忙得脚不沾地,拦了好几回都拦不住,只能由着他折腾。

      姜晦还是心思太重,总把身份差距、过往窘迫攥在心底,一桩桩小事都视作亏欠。

      往后得多宽慰几分,别让少年总困在自卑执念里。

      过了一旬,卫苓翻墙进来,一眼看见庭院里撸狗的风炽。

      她吹着口哨:“怎么你一个人?你老攻呢?”

      风炽手一顿,没好气斜她一眼:“好好说话,别乱叫。他在厨房和面,马上就是我生日,他非要亲手擀长寿面,日日抽空练手。”

      卫苓几步蹦到石凳旁坐下,伸手捞过一只胖犬揉来揉去:“啧啧,真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连面条都要亲手擀。”

      她顿了顿,看向风炽:“你生日?农历二月二啊?”

      风炽嗯了一声:“说实话还挺巧的。原主不仅跟我同名同姓,还跟我长得一毛一样,就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卫苓挑眉,指尖戳了戳小狗肚皮:“所以你穿书了啊。”

      风炽轻叹一声:“说实在的,我其实也恍惚。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就是个古代人,只是做了一个现代梦。”

      卫苓瞬间笑出声:“风炽,你这脑回路,真没谁了。就你这脑子,难怪能被姜晦拿捏得死死的。”

      风炽耳尖微烫:“少笑我,我只是随便感慨两句罢了。”

      卫苓捏住狗耳朵揉了揉:“说真的,你心软的毛病得改。但凡你脾气硬一点点,姜晦都没法随意拿捏你。”

      风炽蹙眉:“我哪里是心软,分明是他太可怜了。”

      卫苓松开手里的胖犬,小狗立刻摇着尾巴,钻到风炽脚边蹭。

      她支着下巴,淡淡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风炽低声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卫苓耸肩,转移话题:“生日去哪玩?带我一个呗。”

      风炽摇头:“这次不行,我和姜晦说好了,只两人去城郊别院清净两日,不想旁人叨扰。”

      卫苓当即垮下脸,扒着石桌边角哼哼唧唧:“重色轻友是吧?以前干什么都能带上我,如今过个生日,就把我抛在脑后,靖王都比你仗义。”

      风炽见她一脸委屈,顿时心软了:“我哪有?实在想去,你问姜晦吧。”

      卫苓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起身往膳房冲:“我现在就去问!”

      风炽来不及拦,只能对着她一溜烟消失的背影摇头,低头摸了摸脚边蹭来蹭去的胖犬。

      没过多久,卫苓蹦蹦跳跳地回来:“OK,姜晦同意了。”

      风炽惊讶道:“同意了?你怎么说的?”

      卫苓笑得狡黠:“不告诉你。我先回去跟靖王收拾一下行李,到时候见。”

      说完,翻墙离开。

      风炽心底满是疑惑,沉吟片刻,抬脚便朝着膳房走去。

      姜晦此刻立在案板前,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揉着面团。

      听见脚步声,他指尖动作未停,只微微侧首,眸光温柔落向来人:“主子怎么过来了?”

      风炽倚着门框:“你怎么答应卫苓了?”

      姜晦垂眸:“属下想着,主子素来喜热闹、厌孤寂。生辰之日,若一味冷清,未免寡淡。卫苓性子鲜活,有她与靖王相伴说笑,主子定然更开怀自在。”

      风炽心头微动。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他怎么总感觉哪哪不对劲?

      风炽眯了眯眼:“真的只是因为我喜欢热闹?”

      姜晦微微颔首:“自然。”

      风炽心里打鼓,却无从辩驳,只能小声嘟囔道:“可我不爱凑热闹,清净更好。”

      姜晦闻言,轻笑一声:“是属下思虑不周。只是答应之事,已然无法反悔。生辰那日,便暂且热闹一回。往后岁岁年年,属下定寻独处时日,尽数赔给主子,可好?”

      风炽摆手:“罢了,答应都答应了,随你吧。”

      姜晦低低应声:“多谢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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