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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撩拨   盛京历 ...

  •   盛京历经寒疫风波,虽不复往日鼎盛喧嚣,却也渐渐恢复了几分烟火气。

      马车行至闹市街口便停下,风炽率先掀帘下车。

      姜晦落后半步,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周遭人群,将所有异动尽收眼底。

      “不用绷这么紧。”风炽笑着回头,“今日只是闲逛,不是查案,也不是盯梢。”

      姜晦微微颔首,却并未彻底放松:“属下知晓。只是此处人多眼杂,需护好主子。”

      风炽无奈摇头,索性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街边的糖画摊冒着热气,风炽脚步顿住,盯着看了片刻。

      姜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摸出铜钱递过去,取来一支糖画,递到他唇边:“主子尝尝。”

      风炽舔了舔,随后小声嘀咕:“我看电视剧男女主逛街必买,这也没电视剧里演得那么好吃啊。”

      姜晦狐疑地眨了眨眼,看着手里的糖画,咬了一口:“还行?”

      风炽随口道:“许是电视剧里加了滤镜,看着诱人,吃着也就那样,还不如瑞王府的蜜饯精致。”

      姜晦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风炽舔过的那一小块,悄悄咬住。

      糖丝在齿间脆裂,甜意漫开。

      可这抹甜,刚漫上来,便猛地撞碎在一段沉冷刺骨的旧忆里。

      北离的冬日,也有这样沿街叫卖糖画的摊贩。

      而他,只能缩在府门的阴影里,隔着一道高墙,闻着那缕甜香。

      每逢年节,府外小贩便会推着糖画担子,守在王府侧门。

      嫡出的子弟围在一处,挑龙挑凤,欢声笑语落满廊下。

      姜晦便抱着冻僵的手臂,远远望着。

      没过多久,姜谷带着几个同族少年寻到廊下,脸上挂着笑意:“看什么?你也想吃?”

      话音未落,一支咬过半截的糖画,带着黏腻的糖丝,猛地拍在了姜晦的发顶。

      金黄的糖丝混着碎雪,死死黏住墨发,结成一团硬块。

      一群少年哄笑着围上来,有人故意推搡,有人捡起地上的残糖,往他衣襟里塞。

      “我们吃剩的,赏你了。”

      “来,给你添点好看的。”

      “看你可怜,特意分你点甜。”

      姜谷站在最前面,声音稚嫩,却字字扎心:“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娘是奴婢,你就是个小奴婢,能闻闻甜味就不错。”

      那时姜晦身形单薄,无力反抗,只能僵在原地,任由糖丝缠紧发丝,黏得头皮生疼。

      想扯,扯不开;想躲,躲不掉。

      最后只能躲进柴房,用冷水一遍遍淋洗头发,硬生生扯断大半发丝,才勉强把黏腻的糖丝清理干净。

      那股甜腻,自此成了令人作呕的气味。

      直到方才,风炽舔过的糖画含入口中,那点甜意竟奇异地,没有勾起反胃的抵触。

      风炽走了两步,没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时,正撞见姜晦凝着糖画出神,指尖把糖棍攥得微微发颤。

      他停下脚步:“怎么了?哪不舒服?”

      姜晦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松开,糖棍微微晃动:“无事。只是忽然想起些旧事。”

      风炽挑眉,缓步折回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糖画上,忽然想起姜晦对姜谷说过的——我不爱吃甜食。

      “是不爱吃甜?”风炽试探着问。

      姜晦指尖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幼时便不喜甜腻。”

      “既然不爱,何必勉强。”风炽伸手,把糖画从他手里抽过来,随手递给一旁好奇凑过来的街边孩童。

      孩童欢天喜地接过,蹦跳着跑远了。

      姜晦看着那道小小背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原来,甜未必是羞辱,也可以是馈赠。

      在姜谷手中,甜是刻骨铭心的折辱、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可在风炽这里,甜是随手递来的欢喜,是漫不经心的善意。

      心头那层缠绕了数年的酸涩,竟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几分。

      风炽见他神色微动,只当他还在介怀甜食的滋味,笑着转开话题:“不爱吃甜,那咱们去看看别的。前面有家茶汤铺子,闻着还不错。”

      姜晦轻声应道:“好。”

      逛到日头偏西,寒意渐浓,两人终于踏上返程的马车。

      回到内寝,炭火依旧烧得暖烘烘的。

      风炽脱下披风,躺进被窝里,四肢舒展,懒洋洋地叹了口气:“逛了一下午,腿都酸了。”

      姜晦坐到床边,将他的双腿放到自己膝上:“属下给主子按摩。”

      “好啊!顺便帮我拉伸一下!”说着,风炽就把腿架到了他肩上。

      这个动作一出,两人都僵住了。

      风炽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姿势有多暧昧,慌忙想收回来:“呃,抱歉……”

      话音未落,脚踝被轻轻扣住,没能抽回去。

      “无妨。”姜晦声音比平日低哑几分,指尖落在小腿肚上,力道轻缓地揉捏,“这样也方便。”

      风炽耳尖悄悄泛热,别开眼。

      好尴尬,这是什么鬼姿势。

      他深呼吸几口气,心里默念:没关系,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小腿传来的触感太过清晰,力道揉得酸胀渐散,却又隐隐勾着心底的痒意,搅得他心绪乱糟糟的,半点没法淡定。

      姜晦声音轻淡:“今日街上人多,主子走得急,腿都绷僵了。以后再想闲逛,不必这般赶路,慢慢走就好。”

      风炽胡乱点头,不敢往下看,只能盯着床顶:“知道了,下次注意。”

      姜晦的指尖缓缓移动,顺着小腿滑到膝弯,轻轻按压。

      风炽浑身一僵,腿下意识收缩了一下,又被稳稳按住。

      “别动。”姜晦嗓音沉了几分,“这里淤气最重,揉开才好。”

      风炽耳根烧得发烫,干脆闭紧眼睛,装起了鸵鸟,任由他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姜晦才缓缓松开手。

      风炽慌忙把腿收回来,闷声道:“谢了,好多了。”

      姜晦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勾了勾:“主子今日心情,看着松快不少。”

      风炽闻言,伸手扯过软枕,往怀里一抱,含糊道:“闷久了,出去透透气,自然松快。”

      姜晦声音放轻:“往后主子若是再想出门,直接同属下说便是。只要属下随行护持,主子想去何处都可以。”

      风炽立刻坐直身:“好啊!”

      他顿了顿,转开话题:“对了,今日逛街时,你盯着糖画发愣,到底想起了什么?若是不愿说也无妨。”

      姜晦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只是想起,糖丝缠在头发上,沾着碎雪,怎么扯,都扯不开。”

      风炽心口猛地一揪。

      不用细问,也能脑补出那幅画面。

      “以后不会了。”他轻声开口,语气格外认真,“往后再碰甜食,不必再想起那些糟心事。”

      姜晦低声笑了一下,清浅又落寞:“主子不必替属下难过。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习惯不是应该。”风炽皱了皱眉,“被人欺辱,本就不是你的本分。”

      姜晦轻声道:“婢生子的命,本就不值一提。”

      风炽抿紧唇,双手捧住他的脸:“姜晦,你的思想是不对的!出身从不是原罪,更不是任人折辱的理由。你不必用旁人的恶意,来定义自己的价值。”

      姜晦:“可这世间,从来都是这么认定的。宗族礼法,门第血脉,从落地那一刻,就把人分好了三六九等。”

      风炽立刻道:“不对!他们都错了。我不这么认定,卫苓也不这么认定,往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人,都不这么认定。”

      姜晦长睫颤了颤,缓缓抬手,覆上他的手背:“主子说的这些,属下以前从未听过。”

      风炽语气软了几分:“没听过,那就从现在开始记着。”

      姜晦微微颔首:“属下记住了。”

      风炽见他神色依旧沉郁,也不再逼他剖白,轻轻收回手,躺回枕上:“不说这些了,越说越闷。”

      姜晦直起身,替他掖紧被角:“主子身子刚复元,不宜思虑过深,早些歇息。”

      “嗯。”

      姜晦正要退到外间值守,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风炽指尖微凉,力道很轻:“今夜……别去外面了。”

      姜晦动作一顿,垂眸看向交握的手腕,黑眸里泛起微光。

      风炽别开脸,刻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床够宽,一起歇着吧。”

      姜晦声音微哑,带着不敢置信的迟疑:“主子……”

      “别想太多,就是夜里冷,两个人暖和些。”风炽嘴硬地补了一句,手却没有松开,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过来吧。”

      姜晦不再犹豫,轻轻掀开被角,侧身躺了进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紧贴,却也不再疏离。

      床榻宽大,暖意交织。

      风炽侧过身,望着姜晦恬静的侧颜。

      男主真是个小苦瓜。

      让人心疼。

      风炽心头软意翻涌,下意识往他那边挪了挪。

      姜晦身躯一僵,睫毛急促地颤了颤。

      “放松些。”风炽提醒,“又不是上刑,不必绷得跟块石头似的。”

      姜晦低声应道:“属下知晓。”

      嘴上应着,紧绷的脊背却没有半分松懈。

      风炽无奈,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再这么僵,今夜都别想睡了。”

      姜晦侧过头:“主子当真……不在意属下近身?”

      风炽心头轻轻一叹:“若在意,方才便不会留你。”

      话音落下,他索性伸手,轻轻搭在姜晦的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底下紧实的肌理。

      哎呦呵,臭小子,身上还有腹肌,怎么练的?

      想着,风炽不受控制地捏了捏。

      嗯……手感不错,腰腹窄韧,皮肉凝实,不带半分软塌。

      姜晦浑身轻颤,腰腹下意识微微收力,肌理绷得更紧实。

      黑暗里,他的呼吸陡然沉了半分,温热的气息扫过风炽的额发:“主子……”

      嗓音压得极低,裹着一丝说不清的震颤,尾音微微发哑。

      风炽指尖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慌忙收回手,连忙往锦被里缩了缩,假装闭眼装睡:“唔……睡着了。”

      姜晦喉结滚了又滚,腰腹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烧起了火,顺着肌理往四肢百骸漫。

      方才那一下,轻佻又随意,是无心,还是有意?是安抚,还是……撩拨?

      无数念头在心底打转,搅得他心神不宁。

      风炽闭着眼,可耳尖的温度迟迟散不去。

      他从来没摸过腹肌,自己也没有,就一时好奇,反应过来时,动作已经收不回来了。

      现在装睡,多少有些欲盖弥彰的窘迫。

      两人同榻而卧,气氛安静得有些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姜晦忽然极轻地动了动。

      风炽的心跟着提了一下,悄悄掀开一点眼缝,余光见他微微侧过身,似乎是想调整睡姿。

      下一瞬,一条手臂极轻地伸过来,虚虚搭在自己的腰侧。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衣料,隔着一层薄暖,传递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

      风炽的呼吸下意识放轻,身子微微发僵,却没有躲开。

      姜晦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他没有抗拒,手臂才慢慢放松下来,不再紧绷。

      他斟酌道:“主子要是冷,可以再靠近些。”

      风炽喉间微涩,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他的身边挪了挪。

      一夜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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