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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辰 转眼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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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太后生辰。
要说皇帝是风炽的第一靠山,那太后便是风炽的第二靠山。
原主在宫里无法无天,除了皇帝的偏爱,少不了太后在背地撑腰。
先皇后,是七皇子的生母,也是太后的外甥女。
当年先皇后出身名门,自幼养在宫中,与皇帝青梅竹马,被太后一手促成婚事。
可惜她后来护驾而亡,成了皇帝心头一道永不能愈的伤疤。
风炽那张酷似先皇后的脸,也成了太后与皇帝共同的软肋。
此次太后生辰,乃是宫中头等大事,文武百官、后宫妃嫔、诸位皇子尽数到场,连番献礼祝寿。
风炽作为太后最疼爱的皇孙,自然被安排在太后身侧,一身华贵锦袍,衬得他小脸白皙精致,只是坐得浑身不自在,眼睛不住地往殿外瞟。
姜晦身份特殊,并无资格入宴,只能候在殿外偏廊,连口热乎茶水都喝不上。
太后拉着风炽的手,细细打量一番,笑着开口:“这几日,吾瞧着炽儿倒是沉稳了不少,往日里的浮躁气都消了。”
一旁的皇帝也放下酒杯,满是赞许:“这阵子炽儿确实长进许多,不再整日贪玩胡闹,还肯用心读书习字,朕看在眼里,甚是宽慰。”
风炽乖巧应道:“孙儿长大了,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不懂事。”
满殿文武百官闻言,纷纷顺着话恭维几句,称颂七殿下日渐懂事,龙子天资不凡。
太后愈发满意,抬手赏了他一堆珍稀宝物,又闲聊几句,忽然随口问道:“对了,吾听闻,你近日常与北离侍子进出?”
风炽点头:“是,孙儿觉得姜晦性子沉稳,有他在身边陪着,孙儿能安心读书。”
太后眼底掠过一丝考量,语气淡淡:“不过一介侍子,出身异族,朝夕相伴,恐污了你的身份。”
这话一出,席间不少妃嫔、皇子纷纷侧目,神色各异。
谁都知道太后素来护着风炽,可在皇室尊卑、华夷之别上,向来格外固执。
北离本就是边陲小国,姜晦更是送来制衡的质子,在世人眼中,与阶下囚无异。
让这种人贴身伺候,已是破格,如今还日日亲近,太后心里难免膈应。
风炽不卑不亢道:“出身从不由自己选择。姜晦虽为侍子,却心性坚韧,聪慧通透,比许多宗室子弟还要可靠。孙儿要的是同席,不是身份。”
太后一怔,显然没料到往日娇憨蛮横的小皇孙,竟能说出这般通透之言。
她神色松动,缓缓颔首:“罢了,既是你的心意,吾便不多阻拦。只是记住,侍子终究是侍子,莫要太过交心,免得日后被人利用。”
“孙儿谨记教诲。”
寿宴进入尾声,风炽跟太后、皇帝告退,快步走出大殿。
刚拐过回廊,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衣袖:“七弟,快来,都准备好了。”
是风锦。
风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心头警铃大作:“三哥要做什么?”
风锦笑嘻嘻道:“你先前不是说,要给姜晦下药,让他跟婢女行苟且之事,毁了他清白名声?东西我都备好了,就等今夜。”
风炽猛地甩开他的手:“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三哥别血口喷人。”
风锦一愣,随即嗤笑:“七弟,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风炽傻眼了:“我什么时候装了。”
风锦轻哼:“你这些日子不是假装对他好,等他放下戒心,再狠狠折辱?毕竟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风炽浑身气血一涌,心底瞬间炸开一团火气:“我没有!姜晦是我的人,三哥敢动一下,就是与我为敌。”
风锦脸色一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弟弟,忽然察觉不对劲:“你认真的?”
“当然。”
“为什么啊?你不是最讨厌他嘛?”
“我现在不讨厌他了。”
风锦眉头紧蹙:“你该不会真对他上心了?”
风炽用力点头:“没错,所以请三哥以后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为难姜晦了。”
风锦盯了他半晌,见他态度坚决,不似作假,最后无奈叹了口气:“行吧,等哪天你又讨厌他了,记得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风炽只觉得荒谬。
什么叫等他又讨厌了,再帮忙出气?
合着在风锦眼里,他对姜晦所有的好,都只是一时兴起、装模作样,早晚还是会变回那个肆意折辱人的混账七皇子?
他沉下脸,语气认真:“三哥,我不会再讨厌他了。以前是我混账,往后不会了。”
风锦挑眉,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当他一时新鲜,摆了摆手,转身入了寿宴大殿,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
风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
还好拦下了。
要是真让他给姜晦下了药、毁了名声,别说拉拢男主保命,怕是第二天就要被姜晦砍成臊子。
等风锦走远,风炽才转头快步走向偏廊。
姜晦正独自立在廊下,肩头沾了薄薄一层夜霜。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了过来:“殿下出来了?”
风炽走到他跟前,上下扫了他一眼:“外面风大,怎么不找地方避避?”
姜晦低声道:“殿下未出,外臣不敢擅离。”
风炽轻咳两声:“那什么,我以前,为什么讨厌你?”
姜晦缓缓垂眸:“怪外臣无礼……直视殿下。”
风炽闻言一愣,随即心头一涩。
就因为看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离谱的理由。
风炽心口一阵发闷:“就因为这个?”
姜晦指尖微蜷,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殿下身份尊贵,外臣出身卑贱,直视便是僭越。”
他刚到大盛皇宫时,年少懵懂无知,初见那位娇纵张扬的七皇子,一时没忍住,抬眼打量,就被原主视作冒犯。
从那以后,原主的偏见与恶意,便如潮水涌来。
刁难、呵斥、罚跪、折辱,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因为一个抬眼的过错。
风炽鼻尖发酸,又愧疚又无力:“以后,你想直视谁,就直视谁。”
姜晦抬眸看向他:“殿下?”
“尤其是我!”风炽眼神认真,语气笃定,“以后在我面前,不用低头,不用避让,不用谨小慎微。你看我,光明正大地看。”
姜晦眸光微沉:“是。”
风炽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块精致的玉佩:“这个给你。”
玉佩莹润,雕纹细致,是太后赏给他的上好暖玉。
姜晦一愣:“殿下,这……”
风炽不由分说塞进他掌心:“拿着。贴身戴着,辟邪,也防身。宫里乱,真遇上事,凭这个,宫人内侍不敢怠慢你。”
姜晦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暖玉温润,触手生温,像是还带着风炽的余热。
他没推辞,只慢慢收拢五指,将玉佩攥进掌心:“外臣……多谢殿下。”
风炽见他收了,心里踏实了大半,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去。这儿风大,别着凉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月色铺了一地银白。
姜晦的步子比平日慢了些,像是怕踩碎什么似的。
风炽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上了,才继续迈步。
回到寝殿时,夜色已深,殿内烛火摇曳。
王婆听见脚步声,连忙迎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上面卧着一枚圆润的荷包蛋:“殿下回来了?公子也辛苦了。”
她恭敬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老奴想着今日是个好日子,特意煮了一碗长寿面,给公子添添福气。”
风炽刚坐下,闻言一愣:“长寿面?给谁的?”
王婆愣了愣,没敢回话,眼眶却渐渐红了。
风炽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姜晦,瞬间反应过来:“你和太后同一天生日?”
太后生辰,普天同庆,盛宴满堂。
可同一天,也是姜晦的生辰。
偌大皇宫,无人知晓,无人庆贺,没有寿礼,没有宴席,甚至连一句生辰快乐都无人问津。
只有一个年迈老婢,悄悄煮了一碗素面,当作生辰礼。
风炽心口骤然一揪,酸涩翻涌上来:“你……今日生辰?怎么不跟我说?”
姜晦神色平静:“一介质子生辰,不值一提。”
风炽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自责:“完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这可是刷男主好感、彻底软化他的绝佳机会,他居然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姜晦轻轻摇头,将手中的玉佩举起:“殿下,这便够了。于外臣而言,这是此生收到过的,最好的生辰礼。”
风炽瞬间热泪盈眶。
狗日的死作者,什么恶毒设定,看看把咱们男主磋磨成啥样了。
先是在王婆病重时,让他学狗叫,如今又在男主生日这天,下药毁他清白。
偏偏这少年,受尽磋磨,还把一块寻常暖玉,当成此生最好的生辰礼。
风炽上前一步,伸手按住那块玉佩:“不行,生辰怎么能随便糊弄。一碗素面怎么够?”
说着,他转身就往内殿跑,翻箱倒柜。
锦盒被他一个个掀开,皇帝赏的夜明珠、精巧香囊、笔墨纸砚,流光软缎,一股脑全抱了出来。
风炽眼睛亮晶晶的:“这些都给你。今日是你生辰,往后每一年,我都给你过。不用藏着掖着,不用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地过。”
王婆站在一旁,眼眶又红了,连忙低头抹泪,不敢出声打扰。
姜晦垂眸,声音极轻:“殿下不必如此。”
“要的!”风炽梗着脖子,“以前没人疼你,从今天起,我疼你。”
这话脱口而出,他自己先红了耳根,小声嘟囔: “那什么,不是,我是说是……”
总不能说,是爹疼儿子的疼吧?
他作者不当人,咱们读者当人。
姜晦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这话,可算数?”
风炽掷地有声:“那当然!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姜晦垂眸,过了许久,才轻轻颔首:“外臣记下了。”
风炽拍了拍脑门:“光有礼物不够,长寿面也得吃。王婆,再煮一碗,我陪姜晦一起吃!”
王婆连忙应声:“是,老奴这就去。”
殿内烛火温暖,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很快端了上来。
荷包蛋卧在面上,汤汁鲜醇。
风炽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着,一边吃一边絮叨:“以后生辰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糕饼点心,全都给你备上。再给你摆一桌小宴,就我们两个人。”
姜晦慢条斯理地用着面,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