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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神仙对话   暖阁里 ...

  •   暖阁里,温存未尽,气氛正暧昧。

      院外传来两道脚步声,跟着便是卫苓清亮的嗓音:“风炽!靖王我给你拐来了!快开门营业!”

      风炽太阳穴突突一跳,瞬间垮了脸。

      门被人直接推开。

      卫苓手里拎着个布包,大大咧咧闯进来,身后跟着一身常服、神色沉静的风权。

      风炽一脸无语:“干什么啊,这大冷天的,你们俩不待在府里取暖,跑我这折腾什么?”

      卫苓反手甩上门,快步走到桌边,把布包往桌上一拍:“马上要过年了,提前预热,过来打麻将啊。”

      风炽瞪她:“过年还有一个月呢。”

      “害,差不多得了。”卫苓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伸手拍了拍身旁的风权,挑眉坏笑,“打不打?你可别推脱,靖王现在可都会了,手熟得很。”

      风炽彻底无语:“你们俩是闲得发慌,专门来我府里找乐子是吧?”

      风权这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冬日漫漫,枯坐无趣,偶尔消遣一二,无妨。”

      风炽嘴角抽了抽,看向姜晦,无奈道:“你看看,这俩人,正事不干,天天琢磨摸牌。”

      卫苓转头冲着门外喊:“来人!速速备上热茶、零嘴、蜜饯,今日咱们就在这里搓上一整天!”

      内侍躬身应声,脚步匆匆退下置办。

      布包摊开,里面是卫苓自己做的麻将。

      她看向姜晦,笑意狡黠:“咱们仨打没意思,人多才热闹。风炽,你教一下姜晦,等他学会了,咱们四刚好凑一桌,酣战一下午。”

      风炽无奈失笑,看向姜晦:“听见没,快来学,学会了陪他们消遣。”

      姜晦微微颔首,走到桌旁,立在他身侧。

      风炽指着牌面,耐心拆解输赢规矩、吃碰杠的门道。

      不过一炷香,姜晦已然融会贯通。

      “学会了?”风炽抬眼问他。

      姜晦轻声应道:“懂了。主子教得清楚。”

      “行,上桌!”卫苓当即拍板,“风炽你下来看着,让咱们新手戊统领上场,我倒要看看,杀伐果断、执掌暗卫的人,打麻将是不是也所向披靡。”

      风炽笑着起身,退到姜晦身侧。

      麻将洗得哗哗作响,起初两把,姜晦刻意收敛锋芒,打得稳妥温和,步步谨慎,全然是新手试探的模样。

      偶尔拿捏不准,便侧头垂眸,低声征询身侧之人的意见:“主子,这张是否该打?”

      风炽俯身,指尖轻点牌面:“打这张,留搭子,稳一点。”

      “听主子的。”姜晦应声,顺从得毫无底线。

      卫苓挑眉:“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打个麻将还要双人合体、场外指导?这对局也太不公平了!”

      风炽理直气壮,懒懒开口:“新手入门,军师助阵,天经地义,你不服也找个军师。”

      风权神色淡然,淡淡补了一句:“观牌不语方为规矩,小七倒是偏心到底。”

      风炽:……

      几局过后,姜晦彻底摸清所有路数,收敛的锋芒骤然展露。

      他本就心思缜密、记忆力超群,擅长布局算计、推演人心,区区麻将,被他拿捏得滴水不漏。

      算牌、控场、卡张、截胡,招招精准狠戾,哪里还有半分新手模样。

      连向来沉稳冷静、心思缜密的风权,几番排布算计,都屡屡落在下风。

      又一局落幕,姜晦再胡。

      卫苓仰头叹气:“完了完了,遇上内卷天花板了!别人打牌靠运气,你打牌靠谋略,还让不让人玩了?”

      风炽靠在椅背上,眼底藏着笑意,心底莫名骄傲。

      他家的男主,哪怕是市井玩乐,也从来不会输。

      风权淡淡开口:“心思缜密,步步有度,确是顶尖心性。”

      姜晦道:“侥幸而已,诸位承让。”

      卫苓腮帮子鼓鼓的:“不玩了不玩了!跟你们俩腹黑怪打牌纯属找虐,一个执掌冥卫算尽人心,一个戍守边关布局千里,我就纯纯背景板。”

      风权难得弯了弯唇角:“技不如人,休要怨天尤人。”

      风炽在一旁窃喜:“还好我没上桌。”

      卫苓摸着下巴:“你说,让瑞王、靖王、皇帝、姜晦四个人打麻将,会怎么样?”

      风炽打了个寒颤:“哇,难以想象。”

      暖阁内,烛火映得满室温软。

      晚膳已摆上长桌,几样温热小菜、一锅清炖羊肉,冒着浅浅热气,驱散深冬的寒凉。

      四人围桌而坐,风炽和卫苓吃得最不拘小节,筷子起落不停。

      姜晦慢慢用着膳食,时刻留意着风炽的神色。

      风权指尖捏着长筷,神色沉敛,食不言,只偶尔浅尝几口。

      方才牌桌上输得憋屈,卫苓心里还憋着点小不服。

      她扒了两口米饭,目光锁定砂锅里,最后一块肥瘦相间的羊排,眼疾手快,伸筷探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风炽也瞅见了那块羊排,筷子嗖地一下横截过来,精准卡在卫苓的筷子前头。

      两双筷子“咔”地撞在一处,轻轻作响。

      卫苓手上用力,瞪眼看向风炽,气鼓鼓道:“我先看见的!识相的松手!”

      风炽牢牢抵住她的筷子,眉眼弯弯:“凭什么?饭桌上各凭本事,谁先夹到算谁的。”

      卫苓不肯认输:“我打输了麻将,总得在吃饭上找补回来吧?”

      风炽微微较劲:“那是你技不如人,跟饭菜可没关系。再说我养伤体虚,太医让我多进补,你身强体壮的,跟伤员抢肉好意思吗?”

      两人隔着半张餐桌,就为一块羊排僵持不下,筷子互抵,谁也不肯退让。

      风权静静看着,淡淡夹起青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懒得掺和两人幼稚的争抢。

      姜晦眸光落在那块羊排上,又扫过较劲的两人,不动声色抬手,长筷轻斜,精准夹住那块羊排,放进自己碟中。

      风炽、卫苓动作同时一僵,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卫苓率先炸毛:“喂!你怎么半路截胡?讲不讲道理!”

      风炽也蹙眉,小声嘟囔:“姜晦,那是我跟她抢的,你怎么直接拿走了?”

      姜晦垂眸,将羊排外围厚肥边细细剔去,放到风炽碟子里。

      他淡淡瞥了卫苓一眼:“主子旧伤底子弱,需肉食温补。女郎体魄强健,不差这一块。”

      卫苓当场垮脸,一拍桌子:“合着全场就我不配吃好的是吧?”

      风炽看着碟子里的羊排,心头一暖,偷偷冲姜晦弯了弯眼,小口小口吃起来。

      风权安静舀了一碗羊肉汤,推到卫苓手边:“喝汤。”

      卫苓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端起汤抿了一口,眼神在风炽与姜晦身上来回打转。

      膳过大半,内侍添上热酒,温醇酒香漫开。

      风权放下长筷,接过内侍递来的热酒,抿了一口,才开口:“近日京郊流民聚集,天寒地冻,饥寒交迫,已有多处村落起了寒疫。”

      一句话落下,暖阁里瞬间静了几分。

      风炽吃肉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寒疫?这么快?往年不都要腊月中下旬才起?”

      风权眸色微沉:“今年入冬早,流民无屋可避,最是易染寒疾。一旦传入城中,宫城王府皆难幸免。”

      卫苓咬着筷子,含糊出声:“寒疫一来,朝堂又是一番动荡。赈灾、防疫、查治、追责,诸王又该各显神通了。”

      风炽眉头紧蹙:“流民寒疫,最是凶险。京郊一旦扩散,盛京城门再严,也拦不住往来流民。”

      寒疫不比寻常风寒,冬日酷寒之下极易爆发,一传十、十传百,轻则村落绝户,重则蔓延朝堂宗室,到那时,谁也躲不过。

      卫苓直白道:“寒疫既是天灾,也是人祸。赈灾粮款、疫区管控、流民安置,全是拿捏人心、收拢势力的好机会。”

      谁能稳住流民、压住寒疫,谁就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收买民心。

      往年防疫赈灾,都是瑞王牵头。

      此次,应该也不例外。

      几人闲谈片刻,夜色渐深,酒意微醺。

      卫苓率先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天色不早了。靖王,走,陪我翻墙回府。”

      风权无奈起身:“成何体统。”

      嘴上斥责,脚步却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利落离去,只剩二人。

      风炽小酌了几杯,酒意上头,脸颊泛着薄红。

      他靠在椅背上,浑身松懒,连抬眼皮都觉得乏。

      姜晦收了碗筷,遣退内侍,回身缓步走到他身边:“主子醉了。”

      风炽半阖着眼,声音带着酒后的软意:“答应你的三日……”

      姜晦轻声道:“主子若是反悔,属下不敢强求。”

      风炽心头一揪,连忙坐直身,酒意撞得脑袋微微发晕:“我不反悔。”

      姜晦喉结轻轻滚动,薄唇微启,音色低哑缱绻:“那便从今夜开始?”

      风炽呼吸一滞,莫名有些紧张,指尖攥了攥,小声应了个“嗯”。

      姜晦立在原地,没有刻意靠近,只是静静望着眼前人。

      “主子……”他顿了顿,又改了口,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炽儿。”

      风炽猛地抬眼,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他别扭地转开脸,指尖攥得更紧:“你……别这么叫。”

      姜晦上前一步:“三日之内,无主仆。”

      风炽喉间微涩,终究没有反驳。

      本来就是他亲口答应的。

      他放松了紧绷的肩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的慵懒:“随你。”

      姜晦指尖轻轻抬起,悬在他脸颊侧方,犹豫了一瞬,终究只是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指尖微凉,擦过温热的肌肤,风炽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冷吗?”姜晦低声问,立刻收回手,生怕惊扰了他。

      “不冷。”风炽摇摇头,酒意与暖意交织,让他浑身发软,心里莫名发慌,“就是有点……不习惯。”

      习惯了他俯首称臣,习惯了他恭顺谦卑,习惯了他恪守本分,如今这般卸下所有伪装、直白袒露心意的模样,陌生得让他心跳加速。

      姜晦轻笑,笑意浅浅漾在眼底,难得鲜活:“属下……我也不习惯。”

      风炽尴尬地揉了揉耳朵,低声开口,语气带着点生硬:“那……这三日,我们做什么?”

      姜晦道:“炽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风炽轻声道:“那……就寻常过日子就好。不用刻意做什么。”

      姜晦轻轻颔首:“好。”

      风炽咽了口唾沫,内心早已鬼哭狼嚎。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对话?好尴尬!

      姜晦嗓音低沉温润:“炽儿,夜深,该休息了。”

      风炽浑身酸软,脑袋昏昏沉沉,只低低“嗯”了一声。

      话音落,姜晦俯身把人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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