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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蹭饭 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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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窗口传来一声“哎呦”。
是卫苓翻窗时,因为地滑,摔了一跤。
姜晦瞬间起身,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短刃,待看清卫苓,指尖才缓缓松开。
风炽转眸看去,见是她,顿时无语:“你能不能走门,整天不是翻窗、就是爬墙。”
卫苓扶着腰起身,龇牙咧嘴:“你管我,我可是侠女,会飞檐走壁的。”
风炽:“……”
卫苓走到桌前:“今日朝堂那一出,惊心动魄啊。我还以为你俩要双双领盒饭下线,直接BE了。”
风炽翻了个白眼:“今日朝堂告密,你查到是谁的人了?”
卫苓神色正经了几分:“安王。”
风炽一愣:“安王?”
卫苓抱着胳膊:“朔虽死了,但朔的旧部,一定还效忠于他。”
姜晦颔首:“是,今早那个冥卫,的确是朔的旧部。”
风炽蹙眉:“安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对我下死手?”
卫苓:“他不想让你和瑞王联手。”
风炽疑惑:“为什么?”
卫苓:“你知道判宗正寺的职位,马上要给谁了吗?”
风炽瞪大眼睛:“难道是安王?”
卫苓打了个响指:“没错。”
风炽猛地坐起身:“他凭什么当判宗正寺?”
卫苓挑眉:“皇帝不想再让瑞王一家独大,靖王本就手握重兵,你也有冥卫营。算来算去,也就安王势弱,想扶一把。”
风炽啧了一声:“他也太狠了,为了当判宗正寺,想把我们整死。”
卫苓解释:“反正,不管此事成不成,他都能当上判宗正寺。成了,少你一个嫡出对手,血赚。败了,死一个冥卫死士,不赔。”
风炽转了转眼珠:“那我们就让瑞王知道,安王要抢他差事,让他们斗!”
“哎呦喂。”卫苓戳了戳他的脑仁,“小脑袋瓜会转了?”
风炽拍开她的手:“本来就会转。”
刚敲定挑拨瑞、安二王相争的盘算,他忽然灵光一闪,起身拉住卫苓,躲到角落:“我有事问你。”
卫苓挑眉低声道:“干嘛?什么话,还要背着你老攻?”
风炽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她贫嘴,直截了当开口:“我问你,北离那边,姜晦和姜谷的关系,怎么样?”
卫苓语气坦然:“原著里,我压根没写过姜谷这个角色,应该是这个世界衍生出来的人物。”
风炽瞪大眼睛:“这么牛X?”
卫苓点头:“姜晦呢,是婢生子。北离上至王侯宗室,下至同族子弟,没有一个看得起他。”
风炽疑惑:“话说,避生子是啥?避开别人生的孩子?”
卫苓啧了一声:“就是奴婢生的,连庶子都不如。我在书里,只写了一句,他在北离,受尽欺辱。至于怎么欺辱,就得看这个世界怎么补充了。”
风炽瞳孔一缩,心底一沉。
他只记得原著里,姜晦身为北离质子,在盛京步步维艰、受尽折辱。
却根本不知道,他在故土时,就已经被宗族百般践踏。
难怪当年,他问姜晦想不想回北离,姜晦一直避而不答。
风炽难以置信道:“不是?!你有病吧?你没事要我接姜谷入府干嘛?”
若姜谷是北离正统宗室,身份光鲜,那留此人在侧,分明是往姜晦伤口上撒盐。
卫苓哼了一声:“谁让姜晦那日寒食,故意下重手。他惹我不爽,我也得给他找不痛快。”
风炽摆手:“不是。你误会了,那日寒食,他不是故意的。他当时旧疾复发,才没控制好力度。”
卫苓:“旧疾?什么旧疾?他骗你的,我根本没写过他有旧疾。”
风炽神色微僵,立刻摇头:“我不信。我现在谁的话,我都不信。我只相信我看见的。”
卫苓嘴角抽了抽:“随便你,你们小情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这个当妈的,只能祝福。”
风炽:“……你这人,整天除了危言耸听,用原著吓我外,就没有别的话能说了?”
卫苓耸肩:“没有了。”
风炽扶额。
真是给这人坑麻了。
卫苓拍了拍他的肩:“十日之约作废,我先回去了,有事再喊我,拜拜!”
说完,准备翻窗遁走。
“走门!”风炽喊道,“好好的王府大门不走,次次翻窗爬墙,传出去,别人还当我们荣王府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飞贼。”
卫苓半挂在窗上,回头冲他吐了个舌:“侠女行事,不拘小节。门是给凡人走的,我偏不走。”
话音落,转瞬便没了踪影。
风炽望着空荡荡的窗棂,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晦。
姜晦始终立在原地,不曾出声打扰。
风炽抬步走向他,轻轻开口:“都听见了?”
姜晦微微躬身,声线平稳:“属下听不全,只辨得零星字句。”
风炽看着他,心头五味杂陈:“你在北离的处境,我都知道了。”
姜晦低声应道:“都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风炽愧疚道:“对不起。我当时,应该问一下你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接姜谷入府。”
姜晦淡淡道:“主子只是不知前尘旧事,不必致歉。”
风炽喉间微涩:“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姜晦默了许久,嗓音压得极轻:“属下不敢说。”
他是北离王府最卑贱的婢生子。
生母是府中最低等的奴婢,无名无分、任人践踏,连带着他从落地那日起,就注定活在旁人的白眼与唾弃里。
庶子尚可入宗族玉牒,唯有他,是见不得光的污点,是宗室拿来取乐、肆意折辱的野种。
风炽是大盛嫡皇子,是金尊玉贵、坦荡纯粹的天之骄子,生来便身处云端。
而他,自泥里爬出,满身泥泞、满心阴暗,骨子里刻着低人一等的卑贱。
“属下是婢子所生,出身卑贱,是宗族污点。”姜晦低着头,“属下怕告诉主子,主子会厌弃。”
风炽呼吸一滞。
这古代,真是吃人。
风炽上前一步,捧住姜晦的脸颊,慢慢抬起:“在我这,从来没有什么尊卑。”
“我是人,你是人。我母亲是人,你母亲也是人。我们都是人,哪来的贵贱之分?”他语气认真至极,“你和我,并无二致。”
姜晦瞳孔微颤。
虽然他早知道风炽和其他人不一样,但此刻亲耳听到,他与金尊玉贵的嫡皇子并无二致,心脏还是狠狠震颤了一瞬。
这世上,大抵只有眼前人,会拿奴婢与皇后、婢生子与嫡皇子做对比吧。
姜晦长睫垂落:“主子……”
他嗓音发哑,指尖悄悄攥紧风炽的衣袖:“属下此生,何其有幸。”
风炽放软语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啦,以后在我面前,就不要再说自己出身卑贱了。你乐意提,你母亲可不乐意。”
姜晦点头:“属下……记住了。”
仅此一句,万般酸涩,皆藏心底。
两日后。
荣王府马车,再次停在瑞王府大门外。
今天风炽特意空了腹,半点膳食未进,心思直白又简单——议事是真,蹭饭也是真。
姜晦紧随其后落车,无声随行。
穿过层层回廊庭院,院中花木修剪得错落雅致。
正庭空地上,风昭一袭素色常服,手持银柄花剪,正垂眸,细细修剪一盆青松盆栽。
日光落在他眉眼,褪去朝堂上的锋芒算计,添了几分温润清雅的气质。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抬:“什么风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七弟,吹到本王府上了?”
风炽快步凑上前:“大哥,有天大的要事,专程赶来跟你禀报。”
风昭淡淡瞥他一眼:“哦?说来听听。”
风炽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有人暗中作祟,要抢你的判宗正寺!”
风昭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四弟啊?”
风炽一噎,睁圆了眼:“你、你怎么知道?”
他还以为自己挖到了绝密内幕,特意赶来通风报信,打算卖个人情,没想到对方早已知晓。
风昭拿起锦帕,擦拭剪刃上的碎叶残渣:“七弟,在你眼里,本王就这般蠢钝,连旁人觊觎我差事的心思都看不破?”
风炽挠了挠鼻尖:“那……那你可知,先前大殿之上,当众告密、构陷我和姜晦的冥卫,是谁的人?”
此事隐秘,安王做得极为干净,朝堂之上无人抓到半点实据,便是皇帝下令彻查,也未曾锁定真凶。
他不信风昭连这一步也算到了。
谁知风昭神色浅浅:“四弟。”
风炽:“……”
彻底噎住,无话可说。
风昭见他蔫了,抬手淡淡驱赶:“既然无事可报,那便请回吧。本王还有事,没空陪你在这猜谜闲聊。”
“别别别!我还有要事!”风炽连忙抬手阻拦,生怕被人直接赶走。
风昭眉峰微挑,耐着性子:“快说,说完速走。”
话音刚落,一声清晰响亮的“咕噜——”声,突兀地响起。
声源直白,正是风炽空空如也的肚子。
空气瞬间凝滞两秒。
风昭:“……”
风炽脸一热,半点不尴尬,干脆破罐子破摔,扬起笑脸,直白又坦荡:“嘿嘿,大哥,正事聊完了,次要的来了。我肚子饿了。”
一旁立在阴影里的姜晦,垂眸掩去眼底笑意,肩膀轻轻抖了抖。
风昭被他气笑了,又偏偏生不起怒意:“合着你专程登门议事,闹了半天,就是来蹭饭的?”
风炽道:“话不能这么说!通风报信是真心,感念大哥款待、想来蹭口热饭也是真心。我今日特意空着肚子过来,就等着瑞王府的佳肴点心呢。”
先前打包的点心吃完了,准备再来进点货。
风昭扶额,彻底没了脾气。
他挥手吩咐管事:“去后厨传膳,把午膳备好,再取些新制的糕点蜜饯。”
管事躬身领命:“是,王爷。”
风炽瞬间眉眼弯弯,笑意灿烂:“多谢大哥!大哥最大方!”
风昭淡淡嗤笑一声:“少来。本王是怕你饿着肚子回府,回头在陛下面前,说我瑞王府待客不周,苛待嫡弟。”
风炽半点不跟他客套,往正厅软榻上一坐,姿态懒散又自在,活像回了自家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