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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尾随 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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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风炽嫌屋内闷,独自去庭院花架下晒暖看书。
三只胖墩小狗围着他脚边打转,蹭来蹭去讨摸。
风炽心软得厉害,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撸爆三只狗头。
忽然,西侧院墙传来一声轻响。
风炽抬眸望去,就见卫苓一身利落男装,束发高挽,翻墙而来。
她快速左右扫了一圈,眉眼带笑,语气促狭:“喂,你老攻呢?怎么不见人影?”
风炽没好气道:“他在书房,给姜谷拆解古籍注疏。还有,什么老攻?别乱叫,人家有喜欢的人。”
卫苓踱步走来,撸了把凑上来的小狗脑袋,慢悠悠道:“什么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不是你吗?”
风炽一脸笃定:“你别胡说八道。他昨天彻夜不归,清早沐浴归来,摆明了私下有相好,怕沾了脂粉味被我察觉,特意在外清理干净。”
卫苓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我的天,你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到家了。”
风炽皱眉:“怎么?我说错了?他昨夜行踪含糊,问起去处也躲躲闪闪,不是私会还能是什么?”
他双手抱臂:“再说了,十八岁少年,正是谈恋爱的年纪,我又不会苛责他。”
卫苓收了笑意,戳了戳小狗肥嘟嘟的肚皮:“这倒是稀奇,不过眼见为实,咱们探探去?”
风炽立马来了兴致:“探?怎么探?”
卫苓挑眉,眼底藏着看热闹的光:“今晚,你早点休息。等他出门,咱们跟上去。”
风炽一脸错愕,指着自己鼻子:“我们?跟踪冥卫?”
卫苓轻哼一声:“这有什么?若他真有对象,心思肯定全在那对象身上,未必会分心留意身后。”
风炽面露犹豫,心里七上八下。
一边是按捺不住好奇,想看看姜晦是不是真有对象。
一边又隐隐不安,万一被当场抓包,多尴尬啊?
他沉默半晌,终究抵不过心底好奇,咬咬牙:“行,就今晚。若是被发现,你可得帮我打圆场。”
卫苓笑得狡黠:“放心,包在我身上。实在不行,就说咱们夜里闲得慌,出来赏月闲逛。”
风炽点头。
天光渐暗,府中各处点起烛火。
书房里,姜晦陪姜谷拆解古籍注解,一坐便是大半日。
纸页翻动声轻缓,他字字清晰引经据典,半点没有敷衍。
姜谷握着毛笔,笔尖滞在纸卷上,心不在焉。
直到日头彻底沉落,姜晦合上古籍,淡淡开口:“今日注解到此,余下篇目你自行钻研,遇难解之处,明日再问。”
姜谷低声应下,目送他起身离去。
暖阁内,风炽倚在软榻翻书,心思不在纸面上,全在夜里的跟踪计划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去,故作如常:“注解讲完了?”
“是,小公子课业已毕。”姜晦走上前,伸手探了探炭盆温度,“入夜寒凉,属下再加些炭火,免得旧伤遇冷发酸。”
他动作细致,将炭火拨匀,又取过薄毯搭在风炽肩头,一举一动温柔妥帖。
风炽应声,随口扯话:“今日忙了一日,你早些歇息,不必守我到深夜。”
姜晦指尖顿了顿,垂眸应声:“主子夜里畏寒,旧伤极易隐痛,属下守在外间稳妥。”
风炽摆了摆手,故作大度:“不必拘着自己,你若有私事要办,尽管去,不用顾及我。”
姜晦黑眸微沉,直直望向他,淡淡道:“属下无私事,守着主子便是分内事。”
风炽被他看得心头微慌,连忙移开视线,拿起书卷遮了半张脸:“行吧,随你。”
晚膳简单用罢,夜色彻底浓稠,府中内侍各司其职,渐渐安静下来。
风炽借口肩酸乏力,回房歇息,做出熟睡不起的模样。
约莫子时,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轴微响。
姜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风炽猛地睁眼,轻手轻脚掀开锦被,翻窗避开值守冥卫视线,绕到后院院墙。
卫苓早已蹲在墙根等候,见他过来,立刻道:“快跟上,别出声。”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花木阴影掩护,矮身跟在姜晦身后数十步开外。
少年脚步极快,专挑偏僻窄巷穿行。
风炽心头越发笃定,越人迹罕至的地方,越是私会之所,指尖不自觉攥紧。
卫苓余光瞥他紧绷侧脸,暗自憋笑,不出声点破。
一路辗转穿巷,片刻后,前方尽头,终于出现一座独立的小院。
青砖砌墙,黑木院门,四周无邻舍遮挡,僻静得近乎诡异。
姜晦脚步骤然停驻。
他在门前静默片刻,忽然回首,目光扫过身后整条空巷,视线似有若无,掠过两人藏身的墙角。
风炽心脏骤然一缩,赶紧藏好身子。
完了!
是不是被发现了?!
卫苓也飞快缩好身子,拉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无声示意他别动。
僵持数息,姜晦的目光缓缓收回。
想来是夜色太浓、阴影太厚,并未察觉异常。
下一刻,他抬手,推开院门,侧身而入。
整条暗巷,重归死寂。
风炽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紧绷的脊背松弛大半。
卫苓微微偏头,凑到他耳边打趣:“好刺激,真让你猜对了,藏得这么深,看来是金屋藏娇实锤了?”
风炽点头,低声道:“走,悄悄摸过去看看。”
卫苓嗯了一声:“咱们脚步轻点,抓他个现成!”
二人压低身形,借着夜色与墙影的双重掩护,踮着脚尖,小心翼翼朝着院子摸去。
临近院门三步之遥时,风炽脚下骤然一滑,直直往侧方摔去。
后腰重重磕在凸起的青石板棱角上,钝痛瞬间炸开。
他牙关咬紧,忍不住低嚎一声:“我靠……我的老腰!”
卫苓听见动静,连忙转头,抬脚上前想扶:“怎么摔了?没事吧?!”
紧接着,她脚下也是一记打滑。
“啪嗒——”又是一声沉闷落地响。
卫苓摔坐在地,尾椎骨震得发麻,疼得她龇牙咧嘴,五官皱成一团,忍不住低嘶出声:“哎呦,我的屁股!”
夜巷死寂,两人接连两声痛呼,格外清晰刺耳。
卫苓撑着地面想爬起,掌心往地上一按,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黏腻的软物。
触感诡异又恶心,带着淡淡的腥臊浊气。
她浑身一僵,愣了两息,缓缓抬手凑到鼻尖,借着微弱的月色一嗅。
下一瞬,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她猛地甩手,偏头干呕一声:“我靠!鸡屎?!”
风炽疼得直抽气,闻言瞬间忘了后腰的痛,瞳孔地震:“???”
卫苓心态彻底炸了,手指疯狂蹭着路边干草,一脸生无可恋:“哕!我要吐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缓缓推开。
玄色身影立在门内,逆着屋内透出的微光,身姿挺拔冷冽。
六目相对,巷内瞬间死寂。
风炽:“……”
卫苓:“……”
完了,被抓包了。
偷偷尾随被抓不说,还摔成一团,顺带摸了一手鸡屎。
这离谱的翻车场面,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姜晦缓步走来,落步无声:“主子,卫女郎。深夜风寒,巷地湿滑,你们这是……在此乘凉?”
卫苓率先从地上爬起,把手藏到身后,一脸坦然:“不错,咱俩结伴赏月,路过此地,稍作休息。”
说完,还偷偷给风炽递眼色。
风炽捂着后腰,僵硬地点头:“对、对,闲来无事夜游,路过散步。”
姜晦走到两人身前,垂眸扫过他惨白的小脸,缓缓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巷中风冷地脏,主子伤后未愈,不该这般随性乱跑。”
风炽脸颊一热,慌忙抬手揪住他的衣襟,耳根飞速泛红。
他小声辩解,底气全无:“我、我就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谁知道路这么滑……”
姜晦淡淡应声:“是属下疏忽,未提前清整周遭路况,让主子受惊了。”
一旁的卫苓站在原地,默默翻了个白眼。
姜晦抱着风炽,转身朝着身后小院走:“先进屋避夜风,属下给主子查查磕碰的伤势,别淤了血。”
风炽乖乖窝在他怀里,不敢乱动,小声追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昨天彻夜不归、清早在外沐浴,就是来这儿了?”
他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
姜晦抱着人的手臂稳了几分,脚步未停:“是冥卫隐秘据点,专门关押营中叛徒。昨夜属下连夜审讯,耗至天光微亮。”
说话间,已踏入院内。
屋内烛火通明,两侧立着冥卫,桌上镣铐、刑具整齐摆放。
风炽瞬间傻了:“那……这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卫苓跟在身后,默默擦干净手上污渍:“因为他审讯,手段残忍,不是开膛破肚,就是凌迟剥皮,身上血腥气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姜晦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属下没有。”
卫苓:“啊对对对,没有。”
眼看两人又要起争执,风炽赶忙道:“好啦好啦,都是误会。”
姜晦将他轻轻放在木椅上,屈膝蹲下身,查看他后腰的磕碰痕迹。
白皙的腰侧,一块清晰的红紫淤青,赫然撞在肌肤上,看着便惹人疼。
姜晦眸色沉了沉,指尖落得极轻,不敢用力:“伤势很重,淤血积得深。”
风炽僵着身子,浑身不自在,又愧疚又尴尬,小声嗫嚅:“没事,不怎么疼了……”
姜晦没应声,取过化瘀药膏,单膝跪在他身侧,一点点轻柔打圈按摩。
他垂着眼,动作温柔:“日后夜里莫要乱跑。暗巷多暗石泥洼,主子身子娇弱,经不起磕碰。”
风炽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偷偷跟踪你,还误会你的。”
姜晦抬眸望他:“主子在意属下行踪,是将属下放在心上。属下心里只有欢喜,没有半分责怪。”
卫苓啧了一声,实在看不下去这黏糊氛围:“你们二人慢慢温存,我先一步溜了,今晚摸了一手鸡屎,回去得反复清洗十遍手。”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
淤伤揉散完毕,姜晦取来干净素布,细细裹住风炽腰,才缓缓起身站定。
风炽抿了抿唇:“对了,那外面,怎么会有鸡粪啊?”
姜晦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主子,属下管得了冥卫,管不了鸡。”
风炽瘪嘴:“好吧。”
总不能说,是不是你故意在外面放鸡屎,等着咱们踩。
接下来几日,风炽又开启了静养模式。
左肩旧伤偶尔发痒,后腰新淤酸胀难耐,坐久了酸、站久了累,只能倚在软榻上,要么看书,要么逗狗。
姜晦外出的频率渐渐低了,大多时候,都守在他身边,处理冥卫密报。
但凡风炽动一下、蹙眉揉腰,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上前帮忙揉腰。
姜谷倒消停了,没再来风炽跟前献殷勤,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在等待时机。
一连几日,府中一派安宁。
直到一封来自瑞王府的请帖,送到荣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