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君入此间》妆上玉

38、为了睡觉 风炽赌

　　风炽赌气似的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石凳上，心里满是挫败。

　　卫苓见他眼底恹恹的，摸了摸下巴：“其实你要不想上早朝，我还真有办法。”

　　风炽耳朵一动，瞬间坐直身子，酒意都醒了大半：“什么办法？别跟我说装病，上次中毒刚过去没多久，再装病，皇帝直接骂我借故怠政。”

　　卫苓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不不。你可知寒食节将近。”

　　风炽眸光一亮：“寒食节？”

　　卫苓慢悠悠道：“皇家规制，太后大行归天的首个寒食，乃是头等大祭。皇帝要携诸位皇子宗室、文武朝臣，远赴太后山陵，行祭扫奠哭之礼。”

　　风炽蹙眉：“那也就几天不用上朝，后面照样逃不掉。”

　　卫苓点头：“不错。可如果是皇帝遇刺，你护驾重伤，落下后遗症呢？”

　　这话一出，风权脸色一沉：“卫苓，慎言！”

　　卫苓连忙抬手压了压，低声道：“小声点，只是计策，不是真要皇帝出事。”

　　风权眉头紧锁：“君前作假，一旦败露，万劫不复。”

　　“所以才要隐秘。”卫苓往前倾了倾身，眼底精明算计尽显，“山林广阔，暗箭丛生本就是常态。”

　　风炽心头一跳，瞬间懂了她的阴招：“你的意思是，借寒食制造一场刺杀，我舍身挡一下，重伤卧床，顺理成章免掉早朝，还能再刷一波皇帝的愧疚值？”

　　卫苓打了个响指：“聪明。”

　　风炽摸了摸下巴，心动得不行。

　　凌晨三点上朝的痛苦，他一天都不想多熬。

　　只要挨一箭，既能躺平，又能固宠，多爽。

　　风权脸色凝重：“此法太过凶险，山陵祭扫随行禁军数千，明暗布防皆是顶配。刻意制造刺杀、佯装护驾重伤，稍有一丝破绽，便是谋逆大罪。”

　　卫苓语气轻飘飘的：“风险是有，但收益够大啊。只要提前布局，让冥卫把控暗箭角度，只伤皮肉、不碰要害，完全OK。”

　　她挑眉：“有冥卫兜底，箭什么时候飞、怎么飞、落在哪，全由我们说了算。”

　　风炽眸光闪动，侧头看向姜晦：“你觉得呢？”

　　姜晦垂眸：“计策可控性极高。山陵荒郊，林木茂密，本就藏得住暗位，禁军布防再密，也有视野盲区。”

　　“属下可提前三日布控太后山陵周遭，摸清禁军布防点位、巡守时辰。箭矢提前做钝化处理，只伤皮肉，不伤脏腑。”

　　他顿了顿，声线沉了几分：“唯独一点，箭落在身上那一刻，会很痛。”

　　风炽缩了缩脖子，想起上次中毒的滋味，还是咬牙：“长痛不如短痛，比起天天凌晨爬起来上朝，这点疼我忍了。”

　　风权始终眉心紧蹙：“你们想得太过轻巧。山陵祭典乃是皇家重礼，禁军层层布防，明暗岗哨密布，连飞鸟都难以穿行。”

　　“人为制造刺杀、刻意以身挡箭，分毫破绽便是欺君罔上、假造事端的大罪。一旦败露，万劫不复。”

　　风炽咽了口唾沫，凑近卫苓：“到底行吗？”

　　卫苓啧了一声，压低声音：“包的啊，别忘了，这本书终究是爽文复仇文，男主是世界中心，他想做什么，就成什么。”

　　风炽又转头看向姜晦：“你真能办到？禁军布防滴水不漏，可不是王府安防能比的。”

　　姜晦语气笃定：“能。先帝在世时，冥卫营便常年拱卫皇陵、伴驾巡祀。如今禁军半数底层暗岗、外围巡卒，皆是早年冥卫安插的人手，从未撤换。”

　　“山陵祭扫的布防图、巡守班次、换防空档，属下一夜便可尽数摸清。只需暗中传命，便可借禁军布防疏漏，造出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刺杀。”

　　卫苓忽然冷笑一声：“你确定，那些安插在禁军里的人手，是你可控的人？”

　　姜晦与她对视：“女郎放心。不是自己人，属下也不敢用。”

　　风炽闻言，当即一拍石桌，眉眼一亮：“那就这么定了！”

　　风权见劝不动，终是松了口，妥协退让：“罢了，既然你们执意要冒险，本王便帮衬一二。”

　　“届时，我请旨掌京畿巡防调度，暗中调配巡山路线，错开核心守备视野，留出几段无人盲区，给你们行方便。”

　　卫苓立刻道：“不行！本次祭典安防，必须、全权交给瑞王负责。”

　　风权眉头狠狠一蹙：“把安防交给他？为何？他最擅长抓把柄、查破绽，有他盯着，小七的计策只会难上加难。”

　　卫苓看向他：“你傻啊，瑞王全权督办安防，到时候出事，他走全责，你瞎凑什么热闹？”

　　风炽瞬间通透：“既能免早朝、赚皇帝愧疚，还能顺势给瑞王泼一层脏水？”

　　卫苓看向姜晦，意有所指：“就是压力给到某人了，不知道扛不扛得住啊。”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姜晦身上。

　　姜晦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可行。”

　　风权若有所思：“交由瑞王督办安防，一旦行刺事发，罪责大半扣在他头上，这点倒是行得通。”

　　“那我明日递章表，举荐瑞王全权负责此次山陵祭扫安防，夸赞他心思缜密、擅长布防，顺理成章把担子压到他身上。”

　　卫苓叹了口气：“我说靖王，你这么抬举他，是生怕他不知道你在挖坑吗？肯定是要他自己抢啊！”

　　“他素来汲汲营营，事事争功揽权，尤其看重皇家祭典这类正统脸面差事。不用你举荐，他也会主动请旨，督办安防。可你若是举荐了，他反而不敢要了。”

　　风权闻言微怔，无奈道：“本王谋略向来不如你。”

　　风炽松了口气，又蹙眉：“那到时候姜晦怎么脱身？”

　　卫苓抱臂：“这个简单，直接放一把火，造成大混乱。”

　　话音刚落，风权猛地拍桌而起，脸色铁青：“不行！山陵乃是太后归葬之地，皇家根本重地，纵火实乃大逆不道！一旦火势失控，损毁陵殿，别说你们，连陛下都难辞其咎！”

　　卫苓站起身，抬手顺着他的胸口，安抚道：“哦哟哦哟，别激动、别激动。”

　　姜晦道：“属下可提前清出一片独立荒坡，隔绝松柏与陵寝，只留干燥杂柴。”

　　“火势起时，属下带人第一时间假意扑火，把控火情范围，绝不会让火势蔓延至祭祀主区。”

　　卫苓连连点头：“对嘛对嘛，有他盯着，火什么时候点、烧多大、什么时候灭，全在掌控之中。”

　　风权眉宇间满是沉郁：“纵使万般可控，终究是欺君险招。一旦露出半点破绽，不止荣王府，连我靖王府，都会被无端拖下水。”

　　卫苓悄悄凑到他耳边：“说什么呢，舍身护驾的是风炽，实施刺杀的是冥卫，关咱们什么事？”

　　“万一真败露了，他们咬我们，我们不承认，能拿我们怎么办？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主意是我出的？”

　　风炽嘴角抽了抽：“喂喂喂，你说话能再大声点吗？”

　　风权耳根微紧，看着卫苓这副万事甩锅、只出阴招不担责的模样，一时竟无言反驳。

　　的确，所有动作都是冥卫出手、荣王涉险、瑞王担责，他靖王府从头到尾只负责观望、事后附和，半点证据都沾不上。

　　卫苓坐回凳子上：“风险收益对等，风炽想逃早朝、固圣宠，咱们想扳倒瑞王，扫清朝堂阻碍，各取所需。”

　　风权还想再劝，风炽已经拍板：“行！只要能免早朝，就算把我贬为庶人，我都认了！”

　　风权看着他一脸“为了睡懒觉，命都可以不要”的决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啊……真是疯了。”

　　卫苓笑眯眯道：“放心，出了事我担着。大不了我带着风炽连夜跑路，去边境当山大王。”

　　风炽翻了个白眼：“要跑你自己跑，我才不去边境吃沙子。”

　　他看向姜晦，小声确认：“真就只破皮肉？别一个失手给我送走了。”

　　姜晦抬眼，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肩背，喉间微滚：“力道、角度、深浅，属下会亲手控制，万无一失。”

　　卫苓看热闹不嫌事大，笑意藏在眼底：“瞧瞧，连挨一箭都要人亲手把控，生怕旁人下手重，伤着你。”

　　风炽脸颊一热，狠狠瞪了她一眼：“少煽风点火，公事而已。”

　　他又看向姜晦，低声问：“那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姜晦：“……会比您上次中毒轻点。”

　　风炽一噎：“为了睡懒觉而挨一箭，古往今来，也就我独一份了。”

　　卫苓支着下巴：“怎么？荣王殿下害怕了？为了睡懒觉，这点毅力都没有？”

　　风炽狠狠瞪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挨箭的又不是你。”

　　卫苓耸肩：“我倒是想挨，皇帝又不心疼我。”

　　风炽抿唇：“那到时候我该是什么反应？直接惨叫倒地，还是忍痛喊护驾？”

　　卫苓：“不用惨叫，只需闷哼一声，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等禁军围上来、皇帝看过来时，说一句‘护驾，阿耶安好……便好’，足够戳中软肋，愧疚值直接拉满。”

　　风炽咬着牙：“行，就赌这一把。赢了，安稳躺平；输了……我就成史上第一个为睡懒觉而亡的荒唐王爷。”

　　卫苓忍笑打趣：“真输了也没事，留下千古独一份的离谱人设，也算青史留名。”

　　风权看着眼前三人，一个敢想、一个敢做、一个敢兜底，只觉得朝堂再乱，都没这三人折腾得凶险。

　　他沉声道：“既然决意要做，便严守分工。从今日起，不要再私下聚集议事，免得被瑞王暗哨捕捉痕迹。”

　　风炽点头：“明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