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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苦肉计   就在这 ...

  •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求救声:“救命啊,风炽,快来救我!”

      是卫苓的声音。

      风炽刚起身,姜晦已身形一闪,直接掠到院门口,右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院墙外一阵扑腾,伴随着卫苓气急败坏的喊声:“是我!卫苓!别动手!你们府里人是不是疯了,我翻个墙而已,直接拿刀抵我脖子!”

      两位冥卫一左一右钳着卫苓胳膊,将人半押进院子。

      卫苓一身简便青衫,发髻散乱,裙摆沾了泥灰,一抬头看见姜晦,当场垮了脸。

      姜晦冷声道:“未经通传,私闯王府,按规矩,可直接斩杀。”

      卫苓一哆嗦,见风炽快步走出来,立刻哀嚎:“风炽!快管管你家这位煞神!”

      风炽又好气又好笑,抬手示意冥卫松手:“放开她,自己人。”

      冥卫闻声撤开手,躬身退回两侧阴影。

      卫苓立刻凑近风炽,在他耳边吐槽:“我的妈呀,男主现在杀气也太重了吧,隔着十米我都汗毛直立。”

      风炽淡淡道:“谁让你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翻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路诡异?”

      卫苓嘁了一声:“正门全是瑞王布下的暗哨,我还不想这么快暴露。”

      说着,她瞥了眼不远处的姜晦,声音压得极低:“你还真敢把他放身边守着?就不怕夜里克制不住,直接把你绑了?”

      风炽浑身一颤,瞪了她一眼:“能不能别天天给我洗脑?我只想正常保命,而且……”

      卫苓眨了眨眼:“而且什么?”

      风炽看向姜晦。

      少年依旧立在不远处,脊背挺拔,面具遮面,只一双黑眸,静静落在这边。

      风炽喉间微顿,压低声音回卫苓:“而且他现在只懂守规矩,根本没别的心思。别总拿原著剧情吓我,人是会变的。”

      卫苓挑眉:“现在是守规矩,但等权力到手、大仇得报那天,可就不一定了。我写出来的人设,我比你清楚。你冷一分,他退一丈;你软一分,他执念涨十分。”

      风炽瞪大眼睛,声音发抖:“我求你了,别吓我。”

      卫苓拍了拍他的肩:“他现在越克制,往后越容易反弹,你自己把握好火候,别一边愧疚心软,一边严防死守,把人逼急了。”

      姜晦见二人咬耳朵、举止亲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周身冷意沉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声线冷沉:“二位私下低语,是在商议朝堂对策?还是在议论属下?”

      卫苓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在心底暗道:「得,吃醋了。」

      风炽耳根一热,有点心虚:“当然是商议朝堂对策。”

      卫苓却不接茬,一脸挑衅地看向姜晦:“两样都有。商议朝堂收拾瑞王,顺带感慨戊统领,如今杀伐气越来越重。”

      姜晦看向她,缓步上前:“女郎认识属下?”

      卫苓心头一紧,干笑两声,拍了拍风炽的肩:“那什么……听荣王提起过,说你是他的心腹,没有你,他都睡不了一天安稳觉。”

      风炽:“???”

      他瞳孔地震,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卫苓,无声控诉:「你坑我?」

      卫苓朝他挤眉弄眼,飞速递话:「不然怎么圆?难道说我是写你人生的作者?」

      姜晦眼眸微微一眯,看向风炽,语气听不出喜怒:“是么?”

      风炽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圆话:“额对……如今府中防卫、冥卫调度,全都靠你,我依赖你,正常!”

      姜晦语调平平:“原来在主子心里,属下唯一用处,只是护卫安危。”

      风炽瞬间卡壳,耳根发烫:“我不是那个意思……”

      卫苓抱着胳膊看戏,心里疯狂刷屏:「完了,偏执崽吃醋了,越在意越记仇,越克制越反弹,我这随口一句话,直接火上浇油。」

      姜晦没再追问,微微躬身,重新退回廊下阴影:“属下明白自身定位,只做护卫,不逾矩、不妄想、不越界。”

      句句听话,句句扎心。

      卫苓在旁边看得乐呵:「哦哟,还是个绿茶男。」

      风炽心里狠狠一叹,走上前两步:“我跟她私下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晦垂眸:“主子与谋士商议私事,理所应当,属下不该过问。”

      风炽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没把你只当成护卫。”

      姜晦身形未动:“可主子的行为,一直都在提醒属下,只能是护卫。”

      “我那是迫于形势!”风炽语气认真,“在外人、在百官诸王面前,我得跟你保持距离。私下里,你和旁人不一样。”

      姜晦:“哪里不一样?”

      风炽一时语塞。

      说盟友,太淡;说恩人,太重;说在意,又怕撩起他心底的执念。

      他斟酌半晌,只憋出一句:“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姜晦沉默片刻,垂下眼:“属下记住了。”

      风炽悄悄松了口气,转头瞪向卫苓:“你大清早翻墙进来,到底是有正事,还是来挑拨离间的?”

      卫苓收敛看戏的笑意,神色正经了几分:“当然是正事。朔的事,我都知道了。”

      风炽:“然后呢?”

      卫苓往前半步,压低声音:“我觉得不对劲。”

      风炽神色一凝:“怎么说?”

      卫苓扫了一眼姜晦,刻意往风炽身侧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安王没理由杀你,朔也不可能畏罪潜逃。”

      风炽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姜晦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细说。”

      “安王阴是阴,不是蠢!”卫苓指尖轻点掌心,条理清晰,“他只会借刀、挑事、坐收渔利,绝不会蠢到毒杀亲王,更何况还没把你毒死。”

      风炽眉头紧蹙:“没毒死……确实蹊跷。”

      枯肠散药性狠烈,但凡剂量够,根本撑不到太医赶来;可剂量太轻,又达不到灭口的目的。

      这种不上不下、只重伤不致死的下毒方式,根本不像要杀人,反倒像要折腾他、要搅浑水。

      卫苓继续压低嗓音:“朔是安王最大的心腹,掌控冥卫营,潜伏在你身边,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绝不会让他去做下毒这种蠢事。”

      风炽:“可下毒手法是冥卫独有的无痕银针,朔也单独碰过食盒,事后直接失踪,所有线索全指向他。”

      卫苓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你还记得当时朔擅离职守,是因为察觉府中有陌生暗卫的踪迹?”

      风炽后背骤然一凉:“你的意思是……他当时说的是实话?”

      “十有八九。”卫苓点头,“你再想想,谁最想除掉朔?谁最可能接手冥卫营?谁又能熟练使用冥卫下毒手法?”

      风炽喉间一紧,下意识看向廊下立着的姜晦。

      少年静静伫立在阴影里,面具遮脸,只一双黑眸幽深平静,仿佛完全没听见二人私语,安分守己,恪守护卫本分。

      风炽心口重重一沉,指尖微微发颤。

      卫苓瞥见他神色,低声补刀:“我先说好,我不站队,只讲逻辑。姜晦有动机、有能力、有手法。暗中逼走朔、坐实叛逃罪名,他做得到。”

      风炽咬着后槽牙:“可他昨夜为了追朔,手都受伤了。”

      “苦肉计罢了。”卫苓轻飘飘一句,“冥卫营的人,皮肉伤算什么。”

      这话直接戳得风炽心口发闷。

      他宁愿相信是安王下手、瑞王暗算、甚至不知名势力作祟,也不愿相信是姜晦,拿下毒之事做局。

      风炽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就算是他自导自演,目的也只是夺权自保,不是害我。朔本就心向安王,留着就是定时炸弹。”

      卫苓耸肩:“你都偏心他,开始为他辩解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是他这手段,你怕不怕?”

      风炽没回话,心里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廊下的姜晦缓缓抬脚,朝二人走来。

      步伐缓慢,沉稳,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停在两步开外,声线冷哑平直:“二位谈论已久,可是查出下毒背后内情了?”

      风炽抬眼看向他,淡淡开口:“卫苓觉得,此事另有蹊跷,未必是安王授意,也未必是朔私自作乱。”

      姜晦眸光微敛:“主子是怀疑属下?”

      一句话,直击核心。

      风炽一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承认怀疑,等于直接撕破刚缓和的关系,彻底刺伤敏感的姜晦。

      否认怀疑,他心里又清清楚楚,这场局十有八九,是姜晦布下的。

      卫苓抱臂轻笑:“戊统领心思深沉,在冥卫营浴血厮杀这么久,心思谋略,早已非同常人。荣王谨慎几分,不是应当?”

      姜晦看向她,寒意渐浓:“女郎屡次针对属下,倒是奇怪。你未曾踏入冥狱半步,未曾涉足深宫仇怨,为何会对属下的心性手段,如此清楚?”

      卫苓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不过旁观者清罢了。”

      姜晦没再追问,转头看向风炽,单膝跪地:“若主子信不过属下,随时可以收回主令,将属下调离身边。属下一切听从吩咐,绝无半句怨言。”

      以退为进,极致隐忍。

      风炽抬手:“起来。我没有不信你。”

      姜晦却不肯起:“只是主子心里,已经开始提防属下了。”

      风炽抿紧唇,直白道:“我不是提防你害我性命,我是怕你为了靠近我,不择手段伤害你自己,也伤害我。”

      他语气认真又疲惫:“姜晦,你想要护卫权、想要靠近我,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用下毒这种方式折腾我,也不必用算计来换亲近,我吃不消。”

      这话一出,院内瞬间死寂。

      姜晦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克制:“属下承认,想除掉朔。”

      风炽心脏猛地一缩。

      “但属下不屑用下毒伤及主子的方式夺权。”姜晦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要夺权,便在冥狱当众厮杀,凭本事取而代之,绝不会把剧毒引到您身上。”

      “昨夜属下的确撞见朔,他亲口告知属下,是安王暗中授意,借冥卫手法下毒,事后让他潜逃,把罪名栽赃给我。”

      风炽猛地抬头:“栽赃?”

      姜晦道:“安王知道我在蚕食戊部、知道我要夺权、知道主子偏心我,也知道朔的冥主之位迟早会被取代,便故意借下毒之事,借你的猜忌,离间你我。”

      他喉间微涩:“如今看来,他的算计,终究是成了。”

      风炽整个人僵在原地。

      绕了一大圈,幕后黑手还是一直不起眼、只会阴阳怪气的安王?

      姜晦掀开左臂衣袖,伤口皮肉外翻,血迹发黑:“这伤不是缠斗所致,是朔临走时,给属下的警告毒刃。”

      “他不敢违逆安王,又不能直接杀我,便淬了浅毒,提醒属下收手。”

      风炽看见发黑的伤口,瞬间慌了,上前一步:“有毒?你怎么不早说!”

      “毒性微弱,只会迁延难愈,不致命。”姜晦垂眸,“属下不说,是怕主子疑心,认为属下在用苦肉计。”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风炽心里一阵羞愧发烫。

      人家坦诚相待,自己却被卫苓几句话挑唆,直接猜忌设防。

      风炽伸手拉住姜晦的手腕,快步往内寝走:“先处理毒伤,别的稍后再说。”

      他转头瞥了眼卫苓,声音低沉:“卫苓,你先回吧。”

      卫苓瞬间傻了,眼睁睁看着风炽心急如焚,拉着姜晦,踏入内寝。

      就在姜晦即将迈入门槛的刹那,他忽然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面具之上、眉尾微挑,面具之下、唇角微勾。

      隔着数步距离,隔着冰冷面具,卫苓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在笑。

      似凉薄,似玩味,又似洞悉一切的嘲讽。

      那一眼极短,转瞬即逝。

      姜晦立刻收回视线,任由风炽拉着自己,踏入内寝。

      卫苓愣了两秒,自言自语:“好家伙,恋爱脑不分古代现代,也不分穿越者和纸片人,你们继续。”

      她不敢多留,悄无声息翻墙,离开荣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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