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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视同仁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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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靖王府递来请柬。
风炽犹豫半晌,还是换了一身常服,轻车简从前去。
踏入青竹小院,卫苓早已在石桌上备好了清茶,见他神色郁郁,当即嗤笑一声:“看你这张苦瓜脸,是在想男主?”
风炽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那日与姜晦重逢、对话,全一股脑输出了。
最后,补了一句:“朔我是不敢信任,可姜晦……说真的,我百分百纯直男。”
卫苓撑着腮听后,眼底漫起笑意:“哦,这个简单啊,我有办法,能帮你把男主掰直。”
风炽立刻凑近她:“真的?说来听听。”
卫苓慢悠悠开口:“你刻意疏远、公事公办,在旁人眼里是避嫌,在他眼里,就是你变了、你不要他了。”
“他本就心性偏执、缺爱隐忍,被你这么一冷,只会把所有心思、所有执念,死死锁在你一人身上,越求而不得,越偏执疯狂。”
风炽听得头皮发麻:“合着我避嫌避了个寂寞?还反向给他叠执念buff了?”
卫苓身子微微前倾:“不然呢?对付偏执之人,冷暴力是最蠢的办法,只会催生执念与不甘。”
她语气笃定:“你想让他彻底放下私情,只做你的盟友,唯一的办法,就是抹平他的特殊性。”
风炽连忙追问:“怎么做?”
卫苓轻勾唇角:“很简单,当着男主的面,和旁人交好。”
风炽一愣:“和旁人交好?”
卫苓颔首:“你之前就是对他太好,好到让他笃定,他是你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才敢生出非分执念。”
“那你就亲手打破这份独一无二。让他看清,你不是只对他好,你是对所有人都好!”
风炽瞬间愣住,细细琢磨这番话,豁然开朗。
对啊,姜晦所有的偏执、牵挂、不甘,根源都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只要这份独一无二被碾碎,执念失去根基,那点滋生的暧昧情愫,自然会慢慢褪去,最后只剩纯粹的君臣、盟友之义。
风炽还有些不确定:“这招能管用?”
卫苓拍了拍胸口:“包的!男主此人,最不屑争抢旁人唾手可得的温情。若是你的好遍地皆是,人人可得,他就不会卑微贪恋你那点善待了。”
风炽瞬间坐直身子:“好,就这么办!从今天起,我广撒温柔,一视同仁!”
卫苓忍不住打趣:“别演太过了,万一最后男主没掰直,你先把全府下属都撩动心了。”
风炽一脸正气:“我是正经体恤下属,搞职场人文关怀,纯纯上下级友爱,绝不搞歪门邪道。”
二人又说笑几句,风炽才起身告辞:“我先回府实操,后续朝堂局势,还要麻烦你多盯着风昭。”
“放心。”卫苓摆摆手,“瑞王那边我来整,你专心搞你的偏执男主,咱们双赢保命。”
风炽颔首,快步踏出竹院,登车返程。
一路上,他坐在马车内,复盘卫苓的话,把“广撒温柔、一视同仁”八个字刻在脑子里。
迈入府中,廊下值守的冥卫躬身垂首。
风炽刚路过,就猛地转身拐回来,开口道:“诸位连日值守,护我周全,劳苦功高,我都记在心里。”
话音落下,所有冥卫身形皆是一怔。
不等众人回神,风炽已然抬手,吩咐身侧内侍:“去库房取上等伤药、精致点心,廊下值守冥卫,人人有份,尽数分发下去。”
内侍连忙躬身:“是。”
众冥卫纷纷垂首:“属下不敢劳烦主子!”
风炽语气坦荡:“有何不敢?尽职当赏,尽心当慰,诸位替我守府安命,得一份犒劳,理所应当。往后府中凡尽心履职者,我一视同仁,皆有体恤。”
廊下冥卫个个心头震动,齐齐应声:“谢主子!”
风炽淡淡颔首,转身回书房。
他在心底暗暗给自己点赞。
完美!第一波广撒温柔、一视同仁,实操成功!
没有偏心,没有特殊,纯纯明主体恤下属,正直又端庄,杜绝一切私情滋生!
只要坚持下去,不出半月,绝对能把男主那点偏执暧昧的小心思,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夜色深浓,烛火摇曳。
风炽斜在软椅上,手中翻着一本闲杂纪事。
门外轻步响动,朔低声通传:“主子,戊求见。”
风炽眼皮未抬,声线平淡无波:“让他进来。”
不多时,姜晦缓步入内,躬身垂首:“属下戊,见过主子。”
朔习惯性俯身行礼,准备退至门外回避。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风炽陡然开口:“不必退,留在我身侧值守。”
朔脚步一顿,随即垂眸颔首,依言上前,立在他身侧半步之遥,身姿挺拔,静默肃立。
风炽合上手中书卷,抬眸看向姜晦:“戊统领,有何要事禀报?”
姜晦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属下今日勒令暗线蛰伏封存之时,无意间探得一桩琐事,关乎安王府动静。”
“虽不涉朝局要害,但与府中安防隐约相关,不知主子是否要听?”
这话简单明了,让朔出去。
风炽淡淡摆手:“既不涉安危要害,便无需赘述。如今冥卫只防近身刺杀、私下暗害,旁支琐事,不必费心探查,不必刻意禀报。”
话落,他看向朔:“朔,往后各部皆是如此,仅守好府中安防,多余琐事不必劳心,免得徒增疲累。”
朔垂首恭谨应声:“属下谨记主子吩咐。”
姜晦声线压得很低:“属下记下了。往后戊部暗线全数蛰伏,不再探查王府以外任何动静,只守荣王府门禁安危。”
风炽微微颔首:“你们二人办事皆尽心,一边探查暗线,一边布防外围,都辛苦了。”
他唤来内侍:“去库房,取两副新进贡的护腕,一副赐戊,一副赐朔,常年执兵器守夜,护腕可缓手腕劳损。”
内侍连忙应声,退下取物。
姜晦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主子不必特意赏赐属下,分内之事而已。”
朔亦是躬身推辞:“属下愧受。”
风炽笑意温和:“什么分内分外,凡替我安稳守府,人人皆有犒赏,我向来一视同仁,不分亲疏远近。”
不多时,内侍捧着两副一模一样的护腕进来,恭敬递上。
风炽伸手接过,先将一副递到身侧朔手中,语气平和:“你统管全营,日夜调度操劳,收好。”
随即,将另一副护腕,推向姜晦:“戊在外潜伏凶险,时时提防暗算,这个戴着防身。”
姜晦长睫极轻地颤了颤,没有伸手去接。
风炽见他不动,轻声道:“拿着吧。你们皆是我麾下最得力之人,各司其职,各守其责,劳苦相当,赏赐自然一般无二。”
姜晦微微躬身:“无功不受禄,属下不敢收。戊部尚有琐事待处置,属下先行告退。”
话音落,不等风炽应声,他便转身径直离去。
风炽看着空荡的门口,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成了!
拿捏到位,分寸绝佳,杜绝暧昧,卫苓的办法果然管用!
姜晦全程淡然推辞、恪守本分,显然已接收到他的信号,乖乖回归主仆界限,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就是……会不会……有点太狠了?
风炽悄悄抿了抿唇,暗自摇头。
不狠不行。
对付偏执隐忍的男主,半点温柔特例都不能给,唯有彻底抹平所有特例,才能掐灭他心底不该有的执念,让他安分做自己最靠谱、最忠心的盟友。
一连几日,风炽日日践行“一视同仁”之法。
赐药,人人有份;赏衣,不偏不倚;问安,不分亲疏。
连后厨新做的点心,都要分好大小,送到每个冥卫手中。
荣王府上下,人人称颂王爷仁厚宽和,连最沉默寡言的暗哨,见了风炽都要多躬两分腰。
风炽满意得紧,觉得自己简直是职场管理小天才,既收拢了人心,又掐断了隐患。
有回晚间接报后,朔犹豫再三,低声道:“主子近来待下极厚,属下怕底下人恃宠而骄,反失了分寸。”
风炽正窝在椅中看杂记,闻言头也不抬:“规矩照旧,赏罚分明就行。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我懂,多给点甜头,不会惯出毛病。”
朔便不再多言,躬身告退。
一视同仁的第五日,天还没亮。
风炽伸着懒腰,刚从软榻上起身,内侍早已备好朝服,案上摆着糕点与蜜水。
他捏起两块糕点塞进嘴里,又灌了半盏蜜水,才匆匆披上朝服,脚步飞快往外走。
“王爷,慢些,小心脚下。”内侍连忙跟上,替他理好衣摆。
“再不赶,早朝就要误了。”风炽挥挥手,抬脚踏上王府门前的马车。
天杀的,真的离谱。
他一个闲散亲王,无官无职,不争储不涉政,为什么要天天熬五更上早朝?
别人上朝是为国理政、各司其职,他上朝纯纯是来凑数站岗、陪听热闹。
起得比鸡早,站得比树直,还得全程端着亲王仪态,不敢走神不敢懈怠,半点摸鱼的机会都没有。
风炽掀开车帘,刚准备弯腰落座,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绞痛。
他浑身一僵,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住车帘,额冒冷汗。
痛感来势汹汹,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低头,一口黑血呕在车毯上,刺目至极。
“王爷!”身旁冥卫与内侍脸色大变,惊呼着上前搀扶。
风炽撑着最后一丝神智,脑海里轰然炸开一个念头——有人下毒,要置他于死地!
是瑞王?安王?丽贵妃?还是藏在暗处的其他仇家?
无数念头飞速闪过,可剧痛彻底吞噬了意识,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彻底陷入了昏迷。
马车内一片慌乱,周遭值守的冥卫迅速合围。
“快!传府医!立刻传府医!王爷吐血昏迷了!”
“立刻封锁王府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