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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就一次 顾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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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在院中蹲了很久。
风炽给姜晦上完药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那个少年还蹲在原处,姿势几乎没变,只是一只手从膝上滑下来,指尖撑着地面。
风炽站在廊下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捧起他的脸:“怎么了,赢了还闷闷不乐?”
顾年被托着抬头,目光迟缓地聚焦在他脸上,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人:“……哥。”
“嗯。”风炽应了一声,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那里沾了一点泥。
顾年眼睫颤了颤,忽然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停了一下,又收回去:“……我没事。”
“没事?”风炽弯了弯嘴角,“那你蹲这儿孵蛋呢?”
顾年垂下眼,盯着地面:“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风炽:“想好了吗?”
“……没有。”顾年声音很轻,“打赢了,但什么也没变。我还是我,他还是他,你还是你。”
风炽指尖微抬,帮他理顺凌乱的发丝:“那你想变什么?”
顾年没有答。
风炽语气无奈:“顾年,你听我说几句。你师父那个人,不是靠打赢就能抢走的。他要是不想走,你把他绑起来也没用。他要是想走,你也留不住他。”
顾年:……
风炽在他头顶揉了一把:“行了,别蹲着了。腿不麻?”
顾年这才动了动,撑着膝盖要站起来,腿确实麻了,膝盖一软,往前栽了一下。
风炽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站稳了。”
顾年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哥,我能抱你一下吗?这回是我想抱。”
风炽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来吧。”
顾年手臂圈住他的肩背,比上次紧了一些,却依然克制,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沉又慢。
过了一会儿,风炽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抱够了没有?你师父该吃醋了。”
顾年松开手,退后半步:“他吃醋了会怎样?”
“不怎样,”风炽往灶房走,“顶多半夜把我弄醒,让我哄他。你哥命苦,摊上这么个醋坛子。”
顾年站在原地,嘴角弯了一下。
晚饭桌上,气氛比平时冷了几分。
姜晦垂眸夹菜,顾年低头扒饭。
风炽拿筷子戳了戳姜晦的手背:“你倒是说句话。”
姜晦抬眼:“说什么?”
“说‘顾年,你今天打得不错’。”风炽理直气壮,“人家赢了,你总得夸一句吧?”
姜晦沉默了一息,转头看向顾年:“顾年,你今天打得不错。”
顾年握筷的手一顿,闷声道:“……多谢师父。”
风炽在桌下踢了姜晦一脚:“你夸得能不能走点心?”
姜晦面不改色:“走心了。”
风炽又踢了他一脚,但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顾年果然没有再出过手。
他照旧晨起练功,只是练的不再是杀伐凌厉的招式,而是把一套最基础的入门拳,翻来覆去地打。
每一拳都慢,每一式都稳,像要把什么东西一寸一寸磨平、磨钝。
风炽起先还提着心,隔一会儿就探头往院子里看一眼,见他只是慢悠悠地打拳,渐渐放了心。
姜晦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抬眼,目光掠过院中那道身影,又落回书上。
日子懒洋洋地淌着。
风炽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册话本,写得狗屁不通、错字连篇,却看得津津有味,看完还非要念给姜晦听。
姜晦被念得脑仁疼,夺过话本扔进灶膛里。
风炽追着他打了半个院子,被姜晦反手按在廊柱上亲了一顿。
顾年恰好从井边路过,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脚步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走去晾衣绳前。
风炽被亲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挣脱开,扶着柱子喘了两口气,回头瞪了姜晦一眼:“没看见有人在?”
他转头去看晾衣绳那边。
顾年正背对着他们,把衣裳抖开、挂好,动作一丝不苟。
风炽压低声音:“你看,他又装没看见。”
姜晦替他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那他总不能冲过来,说‘我也要’。”
风炽白了他一眼,一甩袖子往灶房走:“我做饭去了。”
顾年晾好最后一件衣裳,收回手时才发现,指尖不知何时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那日打赢姜晦后,有个念头在他心底生了根。
起初只是一丝细线,若有若无地缠在心头,可日子越久,那线便越勒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个念头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既然赢了,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试一试,就一次,哪怕是偷来的,哪怕事后会被千刀万剐。
这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攀满心壁,白天还能压住,一到夜里便溃不成军。
他试过很多法子把它压下去,可不管怎么折腾,只要闭上眼,那个念头就会浮上来:你赢了,你做到了,那你还等什么?
就要一次,就碰一次,就偷一次。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或许在等一个时机,等哪天风炽落单,等某夜月色够暗,等自己心里那根弦终于绷断。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风炽照旧对他笑,照旧看他练功,照旧把剩菜倒进他碗里,说“多吃点长个子”。
顾年觉得那些笑,那些话,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都在他心口的火上浇油,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滋滋作响。
风炽对他笑,对他好,把他当弟弟。
那些温热、不计回报的好意,像一张网,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而他想要的,比这更多。
他想要风炽用那种眼睛看他。
他想听风炽用那种声音叫他。
他想让风炽衣襟散乱、眼尾泛红、呼吸破碎地伏在他肩上。
只是想想,就让他口干舌燥。
他不知忍了多久。
直到那天,他出了趟门,回来时,怀里揣着一只小陶瓶,拇指大小,封着蜡。
他把东西藏进书箱最底层,压在一摞策论下面,又拿几件旧衣裳盖住。
做这些时,指头很稳,心跳却快要撞破胸腔。
他告诉自己:一次就好,让他偿一回夙愿,尝尝和那人肌肤相亲的滋味,哪怕事后被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他也认了。
饭桌上,风炽照旧给他夹菜,姜晦照旧慢慢喝汤。
顾年低头扒饭时,舌尖抵着上颚,一遍一遍回想那个计划——哪天动手、什么时辰、用什么借口把姜晦支开,又如何让风炽喝下那盏茶。
风炽见他愣神,拿筷子在他碗沿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菜都凉了。”
顾年回过神来,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在想先生布置的策论题目。”
风炽不疑有他:“什么题目?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顾年随口编了一个治国安民的题目。
风炽果然接了过去,叽叽喳喳说了一堆,什么“多修路”“少收税”“别让当官的太闲”。
说到后来,自己也觉得不大对,讪讪收了口,转头瞪姜晦:“你笑什么?我又不是先生,我说得不对就不对呗。”
姜晦端着碗,神色从容:“说得挺好。修路、减税、治吏,全在点子上。”
风炽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姜晦放下碗,“你方才说的那些,条条都是空话。修路要钱,减税要亏空,治吏要得罪人。你上下嘴皮一碰,倒是轻巧。”
风炽翻了个白眼:“你嘴这么欠,怎么还有脸吃饭。”
顾年握着筷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转,低下头继续扒饭。
又是梦。
那人坐在床沿,歪头看他,指尖缠着一缕发尾,慢悠悠地绕,又慢悠悠地松开:“你不是赢了吗?赢了,怎么还不动手?”
他在梦里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人仰头看他,笑了笑:“心跳这么快?你怕什么?”
他喉间发紧,许久才挤出几个字:“……怕你后悔。”
那人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你试试看啊。你不试,怎么知道我后悔不后悔?”
他最终还是试了。
中秋前一日,姜晦要出门采买。
风炽坐在廊下撸狗,头也不抬:“买两斤螃蟹回来,要肥的,壳硬的。再带一壶酒,不要那种兑了水的。”
姜晦把袖口折了一道:“知道了。”
他偏头,目光掠过院中——顾年正蹲在鸡圈边撒谷子,脊背微微弓着,像一截绷紧的弓弦。
风炽还在絮叨:“对了,再买包蒸栗,要新出锅的,别买隔夜的……”
“晞之哥哥。”姜晦忽然出声打断他。
风炽住嘴,抬眼看他:“嗯?”
姜晦:“你今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风炽想也没想:“不去。你采买那么无聊,一走就是半个时辰,我跟着干嘛?”
姜晦哦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风炽继续撸狗,把老三的耳朵翻过来、又翻过去,嘴里哼着小调,惬意得很。
顾年还蹲在鸡圈边,手已经停了,谷子撒了一地,几只鸡正低头啄食。
迟疑了许久,他才慢悠悠起身,走到风炽身边:“哥。”
“嗯?”风炽没抬头,“你也想出门?去吧,记得别走太远。”
顾年:“我不出门。我……”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滚:“我泡壶茶。”
风炽“哦”了一声:“去吧去吧,我正好渴了。”
顾年站在灶台前,捻着那只小陶瓶,倒的时候,指尖都在发颤。
粉末落入壶底,遇水即溶,无色无味,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端着茶壶走到廊下,给风炽斟了一杯:“哥,尝尝。”
风炽接过茶盏,低头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抿了一口:“嗯,挺香。你放了什么?”
“桂花。”顾年语气很平,“前阵子晾的。”
风炽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不错,比外头卖的强。”
顾年立在两步开外,看着他一口一口把盏里的茶喝尽。
他本想数风炽咽了多少下,可目光一落在那双眼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风炽喝完,又低头去逗老三。
顾年转身回屋,背靠着门板,把脸埋进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等他推门出去时,风炽已经靠着廊柱睡着了。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立在原地,先平复了心跳,低声唤了一句:“哥?”
没有回应。
他缓缓走近,又唤了一声,稍大了些:“哥?”
依旧没有回应。
顾年松了半口气,把人打横抱起。
风炽比他想象中轻,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顾年抱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住,偏头看了看自己那间屋子,最终转过方向,走进正屋,把人放在床上。
风炽的头发散开在枕上,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见什么好事。
顾年立在床前,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喉间干得发疼。
他俯下身,将额头贴在风炽肩头,声音很低很哑,在寂静的室内碎开:“……就一次。”
解开衣带时,指尖都是抖的。
外衫往两边拨开,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
顾年的手悬在上方,停了两息,才继续往下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