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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吃定了   姜晦把 ...

  •   姜晦把药油倒了些在掌心,搓热了,按在那片泛红的皮肉上:“晞之哥哥,你这么爱编话本,不如自己写一本。”

      风炽来了兴致,盘腿坐在床沿,掰着手指头数:“我写就我写。书名就叫《霸道徒弟强制爱:师父哪里逃》。”

      “开头就是月黑风高夜,顾年把你打晕扛进深山老林,你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铁链锁在石床上,四周全是峭壁。”

      姜晦手上推药的动作没停,力道均匀而沉稳:“铁链?他上哪弄铁链?”

      风炽摆摆手:“话本子嘛,别较真。然后他每日给你送饭,你一开始不肯吃,他就捏着你的下巴硬灌。”

      姜晦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然后呢?”

      风炽见他有回应,更来劲了,比划着手脚:“灌完了他就坐在床边看你,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你想骂他,但嗓子被灌了哑药。”

      “哑药?”姜晦抬眼,“他上哪弄哑药?”

      风炽急道:“话本子!话本子!你能不能别老打断我?”

      “反正你骂不了他,就拿眼睛瞪他。他也不恼,伸手替你掖被角,说‘师父,你休息吧’。说完他就出去了,把门从外面锁上。”

      姜晦把药油瓶子拧好,放回柜中:“然后呢?”

      风炽:“你就在石床上躺着,心里想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晦背上:“想着我什么时候来救你。”

      姜晦转过身来:“那你来救我了吗?”

      “去了。”风炽下巴微扬,“我单枪匹马杀进深山,跟顾年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把他打趴下,把你救了出来。你趴在我背上,虚弱地说了句‘你来了’。”

      姜晦走回床边坐下:“那你怎么说的?”

      风炽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道:“我说,‘别怕,我来了’。然后背着你下了山,从此两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姜晦沉默了片刻:“那顾年呢?”

      “顾年?”风炽歪头想了想,“顾年被我打趴下后,幡然醒悟,决定放下执念,远走天涯。后来在江南开了一家武馆,收了一群小徒弟,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

      “嗯。”姜晦语气平平,“这结局不错。”

      “是吧?”风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说了,我编话本子是一把好手。”

      话音刚落,他就被按进被褥里。

      身后人贴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晞之哥哥。”

      风炽被他箍着,动弹不得:“干嘛?”

      “你编的那个话本子里,”姜晦声音贴着耳廓,温温热热的,“我被锁在石床上的时候,顾年有没有对我做过别的?”

      风炽被他问得一愣:“别的?什么别的?”

      “比如——”姜晦的唇落在他颈侧,“像这样。”

      风炽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没、没有。他就是把你关着,没碰你。”

      “那他不太行。”姜晦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散的笑,“关都关了,居然只看着。”

      风炽拿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你什么意思?你还想让他碰你?”

      “不想,就是觉得他太老实了。”姜晦把他箍得更紧了些,“换了我,关都关了,怎么也得……”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低头在风炽后颈咬了一口。

      风炽浑身一个哆嗦:“怎么也得什么?”

      姜晦没答,只是把脸埋进他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晞之哥哥,你身上好香。”

      风炽耳根发烫:“……香什么香,今天又没洗澡。”

      “没洗澡也香。”姜晦的声音闷在他后颈里,“你哪天都香。”

      那夜的风炽,并没能安稳入睡,被翻来覆去“盘”了大半夜,最后昏昏沉沉蜷在姜晦怀里,嘴里还嘀咕着“把他打趴下”、“救你出来”之类的字眼。

      姜晦听着,唇角微微弯了弯,把人往怀里拢得更紧些,闭了眼。

      此后,顾年习武愈发疯魔,不止是姜晦教他的,连旁门左道的招式,他也搜罗来拆解,月余间,竟自创出半套以快破巧的短打路子。

      姜晦看在眼里,没有拦。

      风炽倒先坐不住了。

      这天傍晚,顾年练完一趟新创的短打,收势时额发尽湿,贴在眉骨上。

      风炽端着一碗凉茶立在廊下,等他喘匀了气,才走近:“你这路子,专破你师父那种以柔克刚的功夫?”

      顾年接过茶碗,仰头灌了半碗,喉结一滚一滚的:“嗯。”

      “你是要造反?”风炽眯起眼,“天天琢磨怎么把你师父撂倒,琢磨出结果来了?”

      顾年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哥怕我打赢他?”

      风炽一愣,梗着脖子道:“我怕什么?你要是真能打赢他,我摆三天流水席,满城发帖子庆贺。”

      顾年没接话,只把剩下半碗茶喝了:“那哥到时候别心疼。”

      “心疼?我心疼什么?”风炽叉腰,“他被打趴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省得他天天一副‘我天下第一’的欠揍样儿。”

      他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偏过头来补了一句:“你师父那人,浑身上下就脸能看,你要是把他打毁容了,我跟你没完。”

      顾年低头看着空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晚饭桌上,气氛如常。

      风炽扒了两口饭,又抬眼觑了觑顾年。

      少年低着头,筷尖在碗沿上轻轻一磕,夹起一粒米,送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风炽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顾年啊,你最近除了练功,有没有干点别的?”

      顾年抬眼:“别的?”

      “就是……”风炽斟酌道,“跟同窗出去逛逛啊,听听曲儿啊,看看风景啊。你天天不是练功就是看书,闷不闷?”

      顾年沉默了一瞬:“不闷。我习惯了。”

      风炽放下筷子,语气郑重起来:“你这个年纪,该多出去走走,认识点人。你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

      他卡住了,偏头看姜晦:“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

      姜晦慢悠悠夹菜:“在等某人开窍。”

      风炽:“……”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顾年:“总之,你师父当年也不是光练武,还读了不少书,走了不少路,见了很多人。你该学他这些,别光学他打架。”

      顾年“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听不出是应承还是敷衍。

      风炽故作随意提起:“说起来,明天城南有个茶会。我打听过了,张婶子那个外甥女也会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顾年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筷尖悬在半空,停了一息才落下去,夹起一片青菜,送进嘴里,嚼得很慢:“明天学堂有课。”

      风炽拍了拍胸口:“我给你告假。”

      顾年放下碗:“哥,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风炽认真起来,“就是去看看,又不叫你当场定亲。见见人,说说话,喝杯茶,不合适就当多认识个朋友。你……”

      “哥。”顾年打断他,声音低却稳,“我心里有人了,你让我去看别人,是对人家女郎的不尊重。”

      风炽张了张嘴,被这句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了顾年好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姜晦——后者端着碗,低头喝汤,一副“你们聊,我不掺和”的姿态。

      饭桌上静了一会儿。

      风炽没法反驳,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饭也吃得不香了。

      他偷偷拿脚在桌下踢姜晦,想让他说点什么。

      姜晦被踢了三下,才慢悠悠抬头,说了句:“菜凉了。”

      就这仨字。

      风炽气得差点把筷子摔他脸上。

      那顿饭,到底不咸不淡地散了。

      风炽这人心思活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顾年喜欢师父,就是喜欢男的,那就给他介绍男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妙啊!

      城东李家二郎君,据说人挺斯文,喜欢画画。

      南街药铺的坐堂郎中,年轻俊俏,性情也温和。

      还有巷口的赵家小郎君,上回在街口撞见,长得眉清目秀的。

      风炽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编纂说辞,琢磨着怎么跟顾年开这个口。

      姜晦坐在床沿擦刀,听他一个人嘀嘀咕咕半天,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又打什么主意?”

      风炽正色道:“我在想,顾年喜欢的是你,说明他好男风。那咱们找几个郎君让他相看。”

      姜晦:“……那你怎么确定人家也好男风?”

      风炽被问住了,张着嘴愣了半天,半晌才挤出一句:“……那,那先探探口风?”

      姜晦:“你挨家挨户去问,‘郎君,你喜不喜欢男的?’回头被人群殴,我可不去救你。”

      风炽噎了一下:“那你出个主意。”

      “我的主意?”姜晦把刀收入鞘中,声音不咸不淡,“我的主意是,你别管了。”

      风炽瞪了他半天,最后把枕头往他脸上一按:“你就是不想管!你就是嫌麻烦!你就是巴不得他赶紧滚蛋!不对……”

      他猛地坐直:“你该不是怕我给他撮合成了,他就不惦记你了?你心里其实挺享受被惦记的?”

      姜晦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神色平静:“你再说一遍。”

      “我说——”风炽往前凑了凑,手指戳了戳他胸口,“有个徒弟天天惦记你,学你走路、学你说话,你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可得意了是吧?”

      “你就是喜欢看他那副为你痴、为你狂的样子!有人惦记你,你嘴上嫌烦,心里指不定偷着乐呢!”

      姜晦神色未变:“说完了?”

      风炽昂着下巴:“说完了。”

      姜晦点头:“你说得对,我心里是挺乐的。”

      风炽一愣,随即瞪圆了眼:“你承认了?你果然——”

      “不过,”姜晦打断道,“我乐的是,没想到炽儿对我这般情根深种,满城给他找良人,就是怕我被抢走。”

      风炽被戳穿了心思,耳尖一下子红了:“谁、谁怕你被抢走了?”

      姜晦嗯了一声:“那明天我就去跟顾年说,师父其实也喜欢你,这些年都是装的。”

      风炽扑上去拽他袖子:“你敢!”

      姜晦低头看他:“那你还瞎折腾不?”

      风炽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认命似的往后一倒,仰面瘫在床上:“不折腾了……爱咋咋地吧。”

      姜晦俯身在他唇角碰了碰:“早这样不就好了。”

      风炽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便由他亲着,嘴里含含糊糊:“你这个人……就是吃定我了。”

      “嗯。”姜晦低声应道,“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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