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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别乱摸 就在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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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气氛闲适平和之时,密林深处,忽然传来细微声响。
姜晦神色骤变,猛地起身,瞬间抽出袖间短刃:“谁在那里?出来!”
风炽心头一紧,连忙攥住他的衣摆,探头往林中望去。
树丛晃动,三名身着玄色劲装、面蒙黑布的男人缓步走出,腰间都别着长刀,目光死死锁在他们身上,来意不善。
风炽心底咯噔一下。
不是吧?真有歹人?
这瑞王有必要吗?人都去围场了,还不忘提前布下杀手?
不等他多吐槽,正中刺客一声不吭,提刀径直冲来,刀锋直指风炽。
风炽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跑,可就那两条小短腿,哪跑得过对面死士?
姜晦见状,脚步一错,短刃横挡。
“铮”的一声脆响,两刃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震颤。
三名死士分工分明,两人缠住姜晦,另一人绕开,长刀砍向风炽。
风炽吓得手脚发软,慌忙往石后缩,冰凉溪水打湿衣摆,心脏狂跳不止。
他一个现代人,连架都没打过,更别说搏杀。
“殿下!”姜晦惊喝一声,不顾身后劈来的刀刃,纵身快步挡在风炽身前,后背硬生生挨了一刀。
布料割裂,鲜血瞬间浸透布衣。
风炽瞳孔骤缩:“姜晦!”
后背受创的剧痛,让姜晦身形猛地一晃,可他半分后退都无,反手短刃凌厉横扫,逼退近身两名刺客。
“别出来,躲好!”他声音发哑,裹着忍痛的颤音,短刃横在身前,孤身独对三名死士。
后背伤口不断渗血,顺着衣摆滴落在青草泥土上,点点猩红刺目。
三名死士相互对视,瞬间心领神会。
一人正面牵制姜晦,余下两人左右夹击,长刀劈砍带起破空锐响。
姜晦后背血流不止,每一次挥刃都牵扯伤口,剧痛蔓延全身,动作渐渐慢了半分。
不过两三回合,肩头又添一道浅刀伤,皮肉外翻。
风炽缩在青石之后,浑身手脚冰凉,耳边是兵刃相撞的脆响,姜晦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明明只是想出宫踏个春,不过一日僻静休憩,竟这么倒霉,撞上死士截杀。
三名死士下手毫无留情,招招狠戾。
姜晦后背重伤在先,肩头又添新伤,单薄的身子,早已不复平日沉稳挺拔。
每一次挥刃躲闪,身形都会不受控制地踉跄一下。
风炽扫过周遭境况,心头瞬间凉透。
三条退路,被三名死士堵死了。
如今天色尚早,午时将近,踏青游人大多聚在桃林主道、河畔开阔处,无人会涉足这片幽深僻静的溪湾。
随行车夫又守在远岸主路,听不到这里的动静,不可能及时赶来驰援。
唯一能走到,只有身后那条蜿蜒纵深、荒无人烟的深山古道。
风炽看着那个拼死拦杀、替他挡刀的身影,心口又闷又痛。
不能再耗下去了。
姜晦重伤缠身,根本撑不了多久。
再留下去,只会是两人双双殒命的结局。
电光火石之间,风炽猛地转身,抬脚朝着深山荒路狂奔而去。
“殿下!!”身后传来姜晦撕心裂肺的低吼,裹挟着极致的惊慌与剧痛。
为首死士冷声下令:“追!”
三人瞬间分出一人牵制,两人追击。
林间风声呼啸,枝桠横斜交错,刮得人脸颊生疼。
风炽不敢回头,只拼尽全力往深处跑。
死士目标是他,只要他能引开两人,哪怕一人,姜晦都能少点压力,寻机脱身。
可惜这具身体自幼养在深宫,从未这般奔逃,没跑多远,便气息紊乱,双腿酸胀发软。
余光瞥见身侧一道狭窄岔道,两侧荆棘丛生,恰好能容一人弯腰钻过。
他没有半分犹豫,猛地拐进岔路,压低身形,借着密集灌木遮挡身形,拼命往里钻。
两名死士一时被茂密枝丛阻拦,劈砍灌木的声响刺耳无比。
风炽不敢停下,手脚并用地往更深处钻,脚下碎石湿滑,好几次险些摔滚在地。
他死死盯着前方蜿蜒无尽的山林,心底飞速盘算。
深山密林,无路可逃,体力悬殊,他根本跑不过训练有素的死士。
这样盲目逃窜,迟早会被追上,必须找地方藏身。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周遭,赫然见前方有一处天然凹陷的土洞,被层层藤蔓野草遮盖,隐蔽得恰到好处。
风炽眼前一亮,咬牙发力猛冲两步,弯腰蜷起身子,钻进狭小的土洞之中,抬手扯过旁边枯藤,死死遮住洞口。
洞内空间狭小,只能勉强蜷缩,空气闷浊,混着泥土潮湿的气息。
他捂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喘息声。
外头很快传来脚步声:“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怎么不见人影?”
“分头搜,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两道脚步声一左一右散开,渐渐走远,林间的动静淡了些许。
风炽依旧不敢放松,死死闭着眼。
剧烈的奔跑让他浑身脱力,四肢发软,冷汗浸透了里衣,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
也不知道姜晦现在怎么样了。
能不能打得过剩下的那个死士?
伤势那么重,会不会出事?
缓了许久,风炽才小心拨开藤蔓,探出半颗脑袋。
确认四周没有动静后,他轻手轻脚爬出土洞,循着来时方向,一点点往回走。
方才狂奔逃命时,满心只剩惶恐,此刻稍稍冷静,心里全是后怕与焦灼。
男主给点力,千万别死啊!
风炽扒开一丛挡路的枝桠,抬眼的瞬间,整个人一僵。
方才追击他的两名死士,已然倒在血泊里。
他们一个被封喉,一个被穿心,伤口利落狠绝。
鲜血浸染了青青芳草,触目惊心。
风炽呼吸一滞,目光慌忙越过尸体,急切地搜寻那道单薄的身影。
下一刻,一道沙哑虚弱的嗓音,自身侧树后轻轻响起:“殿下。”
风炽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姜晦静立树影之下,浑身被鲜血浸透,衣摆不断滴血,在脚边积起小小的血洼。
肩头、手臂、腰侧遍布深浅不一的划伤,身子轻颤,全凭最后一丝意志力,苦苦支撑。
“姜晦!”风炽眼眶通红,快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
指尖触及对方身体的瞬间,一片冰凉刺骨,伴随着控制不住的轻颤。
姜晦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触到他的指尖、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彻底断裂。
下一瞬,他身体一软,直直倒在风炽怀里。
沉重的身躯重重压来,风炽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用尽全力,将人稳稳接住。
姜晦缓缓闭上眼,呼吸微弱又浅淡,气若游丝:“殿下……没事就好。”
风炽鼻尖发酸,指尖在他胸口、腹部、后腰,一一摸索。
姜晦扯了扯嘴角:“殿下,别……乘人之危。”
风炽气笑了,声音带着哽咽:“谁乘人之危了,你不是带了伤药吗?放哪了?”
姜晦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失血带来的眩晕席卷全身,只能勉力偏过头:“在……腰间布袋。”
风炽立刻下手,在他腰腹间慌乱摩挲。
姜晦忽然微微闪躲,闷哼一声:“殿、殿下,别、别乱摸。”
风炽脸一热:“不、不好意思。”
可等他好不容易找到药,开始清理伤口时,却发现,其他伤口都能堪堪止住血。
唯独背后那一道,伤口太深了,敷药、按压都没用。
眼看着姜晦呼吸越来越弱,风炽彻底慌了神。
他急声道:“姜晦,你听着,我现在立刻出去找人救你,你千万别睡,撑住,一定要等我回来!”
姜晦半昏半醒间,眼睫微微颤动,极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风炽不敢多做停留,深深看了他一眼,猛地起身,转身朝桃林主路跑。
短短半炷香的路程,却像熬了漫长数个时辰。
一路冲出溪湾,远远便见游人往来的身影。
风炽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扯开嗓子高声呼喊:“有没有医师!这里可有行医的医者?!林间有人重伤垂危,求各位出手相救!”
少年清亮的嗓音,穿透周遭的喧闹,瞬间吸引了众人目光。
风炽又嘶吼一遍:“哪位是医师!有人重伤垂危,血流不止,求先生救命!”
片刻寂静后,人群中走出三位身着长衫、背着药箱的男子。
为首的医者神色肃穆:“小郎君莫慌!我等皆是行医之人,伤者何在?伤势如何?”
风炽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深山林间!伤口极深、血流不止,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求各位速速随我前去,救人要紧!”
“带路!”医者不敢耽搁,当即挥手示意同伴跟上。
三人提着药箱,紧随风炽身后,快步朝着密林深处而去。
有些好奇的百姓也纷纷跟上,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青草地上,姜晦双眼紧闭,呼吸已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三位医者不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围在姜晦身侧,搭脉的搭脉,看伤的看伤。
“脉象虚浮欲绝,失血太过严重。”
“后背创口太深,伤及肌理脉络,血孔未闭,故而药石难止,流血不断。”
“伤口沾染污尘,已然发炎红肿,再晚片刻,便是血竭人亡、回天乏术。”
医者接连出声,句句凝重,听得围观百姓阵阵唏嘘。
风炽急道:“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无论耗费多少药材,无论多少酬劳,我都尽数应允!只要他能活下来!”
为首医者沉声道:“小郎君放心,我等定当尽力施救。速取银针、止血药、清创烈酒。”
两名医者立刻打开药箱,飞速取出一应器物,动作娴熟利落。
清创、止血、敷药、缝合、包扎,整套流程有条不紊,却也耗时耗力。
姜晦全程陷入深度昏迷,毫无半点反应,唯有眉峰偶尔蹙起、指尖轻微颤动。
良久,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完毕,车夫也将马车赶了过来。
几名热心百姓主动上前搭手,将人抬入车厢软垫之上。
风炽紧随其后钻进车里,半跪在地,全程扶着姜晦的肩头,生怕路途颠簸,牵动伤口。
马车又快又稳,回到皇宫。
等姜晦被轻放在内寝软榻上时,天已黑了。
数位老太医齐齐赶来,轮番搭脉、查验伤口、调配固本生血的汤药,叮嘱宫人半个时辰喂一次温药。
殿内灯火彻夜长明。
风炽搬了矮凳守在榻边,寸步不离,亲手执布巾,一遍遍擦拭姜晦额角渗出的冷汗,按时扶起他,喂下汤药。
夜半时分,姜晦发起了高热,浑身滚烫,无意识地辗转挣扎,后背伤口一动,便渗出血丝,染红层层白布。
风炽心都揪起来了,一边用布巾敷他额头降温,一边按住他乱动的肩头,低声安抚。
昏沉高热里,姜晦意识混沌,断断续续道:“殿下、殿下……”
风炽立刻贴近他耳畔:“我没事,我在呢。你不用担心,好好睡,快点好起来。”
姜晦眼帘微掀,滚烫的指尖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出红痕:“别跑……别丢下外臣一人……”
风炽心口酸涩发胀,反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丢下你。”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在墙面,影子缠成一团。
姜晦似是听懂了他的话,指节缓缓松了几分。
四更天,他身上高热才稍稍褪去,呼吸平稳了些许,不再辗转挣扎。
风炽熬得腰背酸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最终歪头靠在床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