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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长大后   两人在 ...

  •   两人在大泽边住了一个月,便准备前往下一站。

      姜晦说:“北边有座山,听说山顶有温泉。”

      风炽一脸警惕:“温泉?正经温泉?”

      姜晦似笑非笑:“温泉还有不正经的?”

      风炽瞥他一眼:“有啊。比如泡着泡着,有人摸过来、又摸过去,从背后抱人,在水底下动来动去的——那就不正经了。”

      姜晦认真思考了一下,语气诚恳:“那温泉我还没去过,不知道正不正经。但既然炽儿这么说了,到了之后,我会替你把关。”

      风炽狐疑地打量他:“把关?”

      “嗯。”姜晦点头,“我先进去泡一泡,帮你试一下水,看看有没有不正经的。”

      风炽冷笑:“你试完了,我还能有好的?”

      “这话说的,像我要做什么似的。”姜晦神色坦荡,“我是那种人吗?”

      风炽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不答话,就这么盯着他看,目光里写满了「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嘛」。

      姜晦被他看得耳根微热,低头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东西都搬完了,走吧。”

      马车驶离大泽,一路向北。

      姜晦靠着车壁,手里拿着一卷书,指腹缓缓划过纸面,神色专注。

      风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你在看什么?”

      “地方志。”姜晦头也不抬,“讲这附近风土人情的。”

      “是吗?”风炽凑过去,一把将书抽过来。

      纸上画着详细的地形图,温泉位置用笔圈了个圈,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仔细一看,全是「此处隐蔽」「周围无人家」「夜间无灯」之类的字样。

      风炽:“……你管这叫地方志?”

      姜晦面不改色:“地方志里也记载地理风貌,我关注的是地理信息,有问题吗?”

      风炽:“你关注的是地理信息,还是作案地点?”

      姜晦一本正经道:“这二者之间,界限确实模糊。”

      他伸手把书拿回去:“你看这温泉,三面环山,一面临溪,周围没有村落,最近的猎户窝棚也在三里之外,应该没什么人会专程绕路来泡。”

      风炽默了两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真是——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姜晦抬眼看他,目光温驯:“嗯,惯得很好,继续保持。”

      风炽:……

      那温泉果然如姜晦所说——三面环山,一面临溪,水汽氤氲如纱,藏在树林与乱石深处,若非刻意寻来,根本瞧不出此处还藏着这么一处暖池。

      风炽站在池边,利落地解了外袍,裹着中衣踏进水里。

      暖意从脚踝一路漫上膝弯,激得他轻轻打了个颤。

      姜晦先是把包袱放好,又叮嘱老二不许追野兔,老大看好老三,这才慢悠悠解了衣袍,赤足踩入水中。

      两人肩挨着肩,谁都没说话。

      风炽闭着眼,泡得浑身酥软,几乎要睡过去。

      然后他就感觉到,水底下有什么东西,不紧不慢地贴上了他的小腿肚。

      他没睁眼,只懒洋洋地开口:“你干什么?”

      “腿抽筋了。”姜晦语气坦然,“动一下。”

      风炽:“抽筋动那么慢?”

      姜晦:“抽得含蓄。”

      风炽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偏头瞪他:“姜晦,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姜晦迎着那目光,神色平和,甚至带了点无辜:“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是故意的?”

      风炽气笑了,伸手往下一探,精准攥住那只不老实的手:“你不是说要帮我把关吗?把关的结果如何?”

      姜晦任由他攥着,慢悠悠道:“经我鉴定,这温泉,确实不正经。所以得——”

      他手腕一翻,扣住风炽的腕,另一只手揽对方的腰,低头吻了过去,声音含在唇齿间:“夫夫一体,有难同当。”

      温泉的雾气漫上来,遮住交叠的人影。

      水花溅溅地响,拍在石壁上,又落回池中。

      等风炽被捞出水面时,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

      姜晦替他擦头发,动作耐心细致,像在擦拭什么名贵瓷器。

      风炽哑着嗓子,有气无力道:“姜晦,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吧?”

      姜晦手上动作不停:“嗯。从第一次跟炽儿泡温泉开始,就在想了。”

      风炽:“……我就知道,你还想在哪?荣王府?皇宫?”

      姜晦慢悠悠地答:“皇宫倒是没有,毕竟那时你还小,我不至于那么禽兽。”

      风炽闭着眼,嘴角却弯了弯:“哦,那就是说我长大以后,你才开始想这些的?”

      姜晦诚实道:“是我长大后,才开始想这些的。”

      风炽沉默了一会儿:“那你长大之后,想的第一回,是在什么时候?”

      姜晦擦头发的手顿住,垂眼想了片刻:“荣王府书房,炽儿给我和朔,各备了一副护腕,那时就忍不住想教训炽儿。”

      风炽愣了一瞬,随即耳尖烧了起来:“那时你还未满十八,就想着教训我?”

      姜晦语气平淡:“嗯。正是血气方刚,该想的年纪。”

      风炽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偏过头去,半晌才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还挺能忍。”

      姜晦低声道:“忍得也不算好。那晚回去,做了一夜的梦,换了两回裤子。”

      风炽猛地扭头看他:“你……你说什么?”

      姜晦面不改色:“我说,换了两回裤子。”

      风炽:“……”

      等换好干爽衣裳,他起身要走,刚迈出一步,膝盖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姜晦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捞回来:“腿软了?”

      “没有。”风炽嘴硬,“地滑。”

      “嗯,地滑。”姜晦也不拆穿他,在他面前蹲下身,“上来。”

      风炽看着那宽阔背脊,愣了愣:“你干嘛?”

      “背你回去。”姜晦道,“路远,你走得慢。天快黑了,再磨蹭的话,该走夜路了。”

      风炽沉默了两息,老老实实趴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姜晦站起身,托着他往上颠了颠,迈步往林外走。

      三只小犬见状,立刻从树荫底下站起来,老二领头,老大老三紧随其后,哒哒哒地跟在脚边。

      风炽盯着姜晦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安静走路的模样,比平日里那花样百出、满肚子坏水的样子顺眼多了。

      可惜顺眼维持不到半里地。

      姜晦偏过头,唇几乎贴着他的脸颊,低声问:“温泉泡得舒服吗?”

      风炽警惕地眯起眼:“……你又想干嘛?”

      “没干嘛。”姜晦语气诚恳,“就是确认一下,炽儿刚才在水里,是不是也舒服。”

      风炽耳根一热:“你闭嘴。”

      “不闭。”姜晦一脸认真,“刚才在水里,炽儿叫得挺大声的,也不怕把山里的野猪招来。”

      风炽气得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姜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了一声:“咬得好,留个印子,回去慢慢看。”

      风炽松开嘴,闷闷骂了一句:“……畜生。”

      姜晦忽然说:“炽儿,你有反应了。”

      风炽:“……我没有。”

      “有。”姜晦语气笃定,“抵着我了。”

      风炽僵了一瞬,猛地往他背上撞了一下,咬牙切齿:“那是我的腰带扣。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能不能装点别的?”

      姜晦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笑:“腰带扣?那我回头检查一下,看是不是腰带扣。”

      风炽又咬了他一口:“你还检查?你哪回检查是正经检查?”

      姜晦语气诚恳:“下回正经检查。我发誓。”

      风炽:“你发誓跟放屁一样,没一句能信。”

      姜晦:“那炽儿还信我?”

      风炽沉默了一瞬,把下巴重新搁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信。”

      姜晦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只是托着他膝弯的手紧了紧:“……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

      三只小犬一路跟得紧,老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似乎不明白两个活爹为什么忽然安静下来。

      风炽伏在姜晦背上,渐渐觉得眼皮发沉。

      这几日连番赶路,白日里闲聊赏景,夜里又被折腾,嘴上喊着“不行了不行了”,身体却跟着对方节奏一次次沉沦。

      此刻被温热的脊背托着,像睡在一条平稳行进的船上,困意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朦胧间,他听见姜晦低沉的声音:“炽儿……”

      风炽迷糊“嗯”了一声,后半句没听清,也没追问,呼吸绵长均匀,大约是睡着了。

      姜晦这一背,就背出了瘾头。

      此后赶路,但凡遇着上坡下坎、石子硌脚、日头太毒、风太大、路太长、天太晚……

      总之只要风炽脚步稍慢,姜晦便自然而然蹲下身,也不说话,只偏头看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上来。

      风炽起初还要推拒几句,说“我自己能走”“你别老把我当废人”。

      后来被惯得懒了,索性也不嘴硬了,见那背脊一矮,便自然而然地趴上去,双臂环住脖颈,下巴搁在肩窝。

      有一回,他们经过一座石桥,桥下溪水清浅,卵石历历可数。

      姜晦背着他走到桥中央,忽然驻足。

      风炽正昏昏欲睡,感觉他停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姜晦望着桥下潺潺流水,沉默了两息:“在想,炽儿比昨日轻了二两。”

      风炽清醒了大半:“……你背个人还能称重?”

      “嗯。”姜晦答得理所当然,“今日比昨日轻了约莫二两,许是早饭吃得少。”

      风炽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人吗?”

      姜晦没答这话,偏头看他一眼:“晚上多吃半碗饭。”

      风炽把脸埋进他后颈,闷声笑了笑,没接话。

      过桥后是一片矮丘,蒿草大半枯黄,零落野菊散在衰草之间。

      姜晦没放他下来,就那么背着,踩出一条窄窄的小径,往更深处走。

      风炽环着他的脖颈,双腿微微一蹬,在他耳边呵了口气:“驾。”

      姜晦步子一顿,偏过头来,目光似笑非笑:“驾?”

      风炽晃了晃腿,语气懒散:“怎么,不让骑?”

      姜晦没答话,只忽然加快脚步,往丘顶小跑。

      风炽被他颠得发笑,搂紧他脖子:“慢点,跑那么快干嘛?”

      姜晦言简意赅:“找地方。”

      风炽笑不出来了。

      丘顶是一片缓坡草甸,坡心立着一棵老槐,底下落了厚厚一层枯叶。

      姜晦走到树下,弯腰把人放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风炽脚一沾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姜晦的吻便落了下来,印在颈侧。

      “你……”风炽推了推他肩膀,掌心触到的肌肉绷得死紧,“姜晦,你迟早要死在这上头。”

      姜晦衔着他的衣带,慢条斯理地扯开:“死在炽儿身上,求之不得。”

      后来发生的事,风炽不愿细想。

      只记得老二在丘下叫了好几声,大约是追野兔追丢了,想要两个活爹帮忙找。

      可惜两个活爹当时都很忙,谁也没腾出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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