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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项圈 姜晦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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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晦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嗓音陡然哑了下来,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炽儿。你——”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绷成一张满弓,脖颈猛地后仰,喉间挤出一声极低的气音,带着几分惊喘,几分狼狈,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酥畅。
那只笨拙的蚕不断蠕动,十分卖力。
姜晦咬着后槽牙,脖颈上的青筋一条条浮起:“炽儿,你出来——”
他一把将人拎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恼意,又夹杂着明显的失控:“谁教你的?!”
风炽头发乱蓬蓬的,用袖子擦了擦唇,语气无辜:“自学成才?怎么了?病人反应这么大?”
姜晦盯着他看了两息,眼神又深又烫,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像在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风炽见他这副模样,凑近了些:“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的医术震惊到了?”
姜晦嗓音沙哑:“你那叫医术?”
风炽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叫医术。望闻问切,对症下药,直捣病灶。如今望也望了、闻也闻了、尝也尝了,哪一步不合医理?”
姜晦呼吸又沉了几分:“尝了?医师尝出什么来了?”
风炽舔了舔唇 ,像在认真回味:“病人气虚火旺,津液偏稠,脉象浮而急,若不及时施治,恐有血热妄行之虞。”
“血热妄行?”姜晦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尾音微微上扬,“那依医师之见,该如何施治?”
风炽歪着头看他:“方才不是治过了?病人没觉着好转么?”
姜晦哑然失笑:“好转?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风炽眉眼间全是狡黠:“那到底是好转还是加重?你说清楚,我下次好调整方子。”
姜晦:“不用调整,就按这个方子。再开一百剂。”
“一百剂?你做梦呢?”风炽捏住他的鼻尖晃了晃,“此方名为蚕食方,贵重得很,药材难寻,炮制费时,寻常医师开一剂都要斟酌再三,你倒好,张嘴就敢要一百剂。”
姜晦任由他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那医师要怎样,才肯多开几剂?”
风炽松开手:“那要看病人表现如何。若是表现得好,隔三差五添一剂也不是不行。若是表现不好,这方子就永久封存,再不出售。”
姜晦目光一暗,倾身靠近,语气带着一丝危险:“那病人今晚,一定好好表现。”
这一夜,风炽终于明白,什么叫“自己作的孽,含着泪也要受完”。
门外三只小犬竖着耳朵,听了半宿,终究扛不住困意,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
就这样,过了半月有余,租赁的小院到期了。
马车停在门口,车夫正把最后一只箱笼往车板上码。
三只小犬被关在竹笼里,发出不满的哼哼。
姜晦检查了一遍车厢,确认被褥、干粮、水囊、药箱一应俱全,这才回头看向站在院门口的风炽。
风炽裹着一件厚氅,打了个哈欠:“我说,你是不是把人家灶房里的铁锅也装进去了?怎么行李这么多?”
姜晦走到近前,揽着他的腰上车:“都是你的东西。鞋靴七双、氅衣四件、润肤油十二瓶——”
“行了行了。”风炽赶紧打断他,耳根不争气地热了热,“留着路上说,不嫌丢人?”
马车缓缓西行,碾过一路碎叶与尘土。
风炽靠在车壁,望着窗外景色:“咱这是往哪去?”
姜晦坐在他身边,手里翻着一卷舆图:“往西走。听说西边有片大泽,秋日水鸟成群,风景不错。”
风炽来了兴致,把脑袋凑过去看舆图:“大泽?那有什么好玩的?”
姜晦指尖点在舆图上:“芦苇荡,野鸭,据说还有一人高的鱼。”
“一人高的鱼?”风炽半信半疑,“你听谁说的?”
“路上卖茶的阿婆。”姜晦把舆图折好,语气波澜不惊,“她说她年轻时候,见过一条,被它甩了一尾巴,在床上躺了三天。”
风炽笑出了声:“到底是鱼甩了她一尾巴,还是她自己摔的,存疑。”
姜晦嘴角也翘了翘,没接话,只替他拢了拢膝上滑落的薄毯。
车厢里一时静了。
风炽忽然开口:“默之。”
姜晦偏头看他:“嗯?”
风炽声音轻轻的,被晚风托着,送进他耳朵里:“接下来的路,很长很长。你准备好没有?”
姜晦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只油瓶:“准备好了。”
车厢静了一瞬。
风炽伸手去抢,压着嗓音:“你疯了,这是马车,不是床,外面还有人呢。”
“外面的人听不见。”姜晦一只手护住瓶身,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腕骨,将人往怀里一带,“何况——”
他偏头,鼻尖蹭过风炽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还没在马车上做过,正好一试。”
风炽觉得这人是真的疯了,方才还人模狗样地翻舆图、讲大泽、谈一人高的鱼,结果转头就惦记起床上那点事,还要在马车上找刺激。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箍得更紧:“你松手。车夫就在外头,万一听见动静——”
“听见又如何?”姜晦面不改色,“他拿了我的钱,他说他听不见。”
风炽一噎。这人什么时候连车夫都收买了?
他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姜晦慢悠悠道:“我脑子里的正经东西,就是让炽儿舒坦。这还不够正经?”
风炽气急败坏:“你再这样,我跳车了。”
“跳吧。”姜晦偏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外头是野地,芦苇比人还高。正好,芦苇荡里也还没试过。”
风炽:“…………”
他现在无比确信,姜晦这个人,从前那些沉默寡言、清冷孤僻、待人疏离的模样,全是装的。
骨子里就是个闷骚货,一肚子坏水,藏着掖着,等到成了亲、开了荤,才一点一点地往外倒。
马车行了约莫一盏茶,风炽被姜晦紧紧箍在怀里,亲得几乎喘不上气。
唇齿交缠间,漏出几声呜咽,偏又不敢闹出动静,只能攥着对方前襟,指节捏得发白。
姜晦像是吃准了他不敢出声,吻得愈发缠绵,将人往怀里按得更深。
等马车停下歇脚时,天色已晚。
风炽靠在姜晦怀里,脸色潮红未褪,唇瓣微肿,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畜生。”
姜晦替他拢好散开的外袍,又将薄毯重新盖回他膝上,动作一丝不苟:“骂得好。下回还能更畜生一点。”
风炽觉得这人真的没救了:“那你以后,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姜晦歪了歪头,“我说了,炽儿会同意吗?”
风炽:“不会,但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姜晦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风炽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还在睡梦里,就被轻轻推醒。
迷迷糊糊睁眼,见姜晦衣冠整齐地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目光平和地望着他。
风炽闭着眼嘟囔:“……天都没亮,你干嘛。”
“提前说一声。”姜晦语气清淡,“今日路上会经过一片枫林,预计申时前后到。到时候想在枫林里试一次。”
风炽瞬间清醒,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那张神色如常的脸上,找出半点开玩笑的痕迹,却只看见认真得近乎虔诚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事实证明,提前说也没用,该羞耻还是羞耻,该腿软还是腿软。
那日,风炽确实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到了地方,满目丹红如火、落叶覆地如锦,他被姜晦牵着走进林子深处时,耳根还是烫得厉害。
风炽说:“这地方……风景挺好的,不干别的,就单纯看看不行吗?”
姜晦认真想了想:“行。先看,再干别的。”
风炽:“……这是顺序问题吗?”
姜晦接住一片枫叶,别在他领口,垂眼端详:“没问题。先赏景,再赏你,相得益彰。”
风炽心口一跳,还没等反应,就被抵在一棵树干上。
枫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天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了满身。
他后来回想,那日的枫林确实美,美到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一闭眼就能想起那铺天盖地的红。
红的枫叶、红的眼尾,红的耳尖,红的唇瓣在肩头、腰侧、膝弯处留下一串红痕。
这一路行得不快,走走停停,遇到热闹的镇子便歇两日,碰上荒僻的野地便就地扎营。
姜晦果真说到做到,孤舟、野亭、石窟、荒径、野渡、蒲草泽、泉溪畔,只要人迹罕至、四下无人,他便提前通知,让风炽准备给自己治病。
月余后,他们到了大泽边。
大泽比想象中辽阔
芦苇荡一望无际,水鸟成群起落,日暮时分,天与水的交界处烧成一片熔金。
他们在泽边寻了一处废弃的渔舍,收拾干净,勉强能住人。
老大对陌生环境颇为警惕,整日蹲在门口,盯着水面不敢动。
老二则追着芦苇丛里的野鸭跑,惹得鸭群呱呱乱叫。
老三最省心,趴在门前晒太阳,偶尔翻个肚皮。
姜晦钓鱼的时候,风炽就坐在他身侧,编了三只狗项圈。
用的是路边买来的皮绳、铜扣和几颗颜色各异的珠子。
老大的是深褐配绿珠,老二的是浅棕配黄珠,老三的是月白配粉珠。
编得算不上精致,但结实牢靠,每一只都留了可调节的余量。
给三只狗戴上的时候,老大被勒得不太舒服,拿爪子扒拉了两下,被风炽按住了爪:“别动,你爸我编了一整天,你敢扒下来,今晚就没饭吃。”
老大呜了一声,老实了。
老二则兴奋得很,戴上项圈便原地转了三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老三一动不动地趴着,任由风炽给它戴好,浑然不在意脖子上多了什么东西。
风炽挨个调了一遍,满意地拍拍手,一回头就见姜晦正望着自己,目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风炽问:“看什么?”
姜晦说:“看你。”
风炽道:“我知道你在看我,我问你看我什么?”
姜晦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看我的老公,给孩子们戴项圈。”
风炽耳根一热,偏偏又不好发作,只低头理了理老三的项圈,假装没听见。
姜晦偏头看了一眼水面,又看向他:“我的呢?”
风炽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你的什么?”
姜晦指了指自己的颈间,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项圈。”
风炽差点把手里的皮绳扔他脸上:“你又不是狗,要什么项圈?”
姜晦神色认真:“你给老大、老二、老三都编了,我也是你家里的一员,不能厚此薄彼。”
“你是狗爹,不是狗。”风炽小声嘟囔,“狗爹不需要项圈,狗爹只需要拴好狗绳。”
姜晦沉默了一瞬,忽然探身,握住他的手腕,引着贴上自己脖颈,指尖按在喉结旁边:“那你拴。”
风炽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抽回手背在身后,耳根有些发热:“……你真要?”
“要。”姜晦答得毫不犹豫。
风炽垂眼想了想,低头摸出一截皮绳,利落地编了起来。
姜晦坐着一动不动,目光随着他手指缓缓移动。
约莫半盏茶,风炽把小项圈拎起来,在眼前转了转,递了过去:“呐,你的项圈。”
姜晦愣了愣,伸手接过来,在自己颈侧比了比:“这是项圈?是不是有点小?”
风炽清咳一声,一本正经道:“谁说是戴脖子上的?”
姜晦反应过来,下意识往手腕上套,可试了两下,没套进去。
那皮圈卡在他指根处,不尴不尬地勒出一道浅红。
他抬起头,看着风炽,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弄错尺码”的困惑。
风炽憋着笑,把皮圈从他手上褪出来,故作玄虚:“也不是戴手上的。”
姜晦疑惑:“那戴在哪儿?”
风炽手指比了个“OK”,然后放到唇前,微微张口探出舌尖,弯着眼睛看他。
姜晦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猛地定住了。
他目光落在风炽比出的那个圈上,又移到那丹润小巧的舌尖,喉结上下滚了一遭,半晌没说出话来。
风炽见他这副表情,心里的得意劲儿压不住了,拿皮圈往唇前凑了凑,故意“唔”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你看,大小正好。”
姜晦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随即又像被烫了似的松了松,只剩指尖还虚虚扣着他的腕骨。
他别开眼,声音哑得厉害:“……你故意的是不是?”
风炽无辜眨着眼:“你不是要项圈?我给了,你又不要。怎么?嫌我编得不好?”
“不是嫌。”姜晦目光游移,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半晌才挤出一句,“是……我戴不上去。”
“戴不上去?”风炽歪了歪头,故意装傻,“怎么会戴不上去呢?我给你示范一下去。”
说着,伸出一根食指,把皮圈套上去:“你看,不挺简单的?”
姜晦目光黏在他手指上,连呼吸都忘了换。
风炽见他愣神,把皮圈往他掌心里一塞:“喏,拿好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戴了,就自己戴,不戴也行。”
说完,拍拍手站起身,转身往渔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那个位置——你要是觉得尺寸不合适,我可以给你改大一点。我编东西向来留有余量,毕竟……”
他弯起唇角:“万一某人到时候……绷得太紧,勒坏了就不好了。”
姜晦:“……”
于是当晚,风炽的报应就来了。
姜晦说项圈小了,非要给他戴。
风炽几番缠斗挣扎,终是无可奈何,自食恶果。
他被按在床上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下回再也不犯贱了。
白日那番示范有多得意,夜里被收拾得就有多狼狈。
姜晦报复心极重,动作又凶又缠,还要学着他的语气,俯在他耳畔,压着声音:“你看,大小正好。”
这一夜,渔舍的木板床响了很久,门外的三只小犬,被吵得轮流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