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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意外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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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父母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飘出的香味。
母亲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探头往厨房看,见风炽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哟。”母亲走过来,掀开锅盖看了看,一脸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儿子下厨?”
风炽头也没回:“饿了,随便炒两个。”
母亲“哦”了一声,没多问,转身去卧室放包。
饭桌上,三菜一汤,卖相一般,但味道居然不差。
母亲尝了口红烧肉,嚼了两下,抬头看他:“什么时候学的?”
风炽扒了口饭:“网上看的。”
父亲没说话,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吃完又夹了一筷子。
风炽给父母一人盛了一碗汤,语气随意:“爸妈,我想搬回去住。”
母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父亲。
父亲问:“想好了?”
风炽点头:“想好了。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让你们伺候。”
父亲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回去可以。药不能停,医生按时看,有事打电话。”
风炽:“知道。”
母亲补充:“工作的事,不急。先把人养好。”
风炽“嗯”了一声。
当晚,他就开始收拾行李。
姜晦抱着胳膊,坐在床上看着:“为什么要回去?”
屋里静了几秒。
风炽把叠好的卫衣,塞进行李箱:“你说为什么?”
姜晦想了想:“因为回去,没人看管,方便你威胁我。”
风炽头也没抬:“你猜对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姜晦从床上下来,蹲到行李箱边:“那要看你怎么威胁?”
风炽语气淡淡:“看心情。心情好就断个药,心情不好就见个血。”
姜晦眉头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炽儿,你挺疯的。”
风炽把行李箱拉链拉上,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还挺得意:“现在才知道?晚了。”
姜晦仰头看他,目光沉沉,没接这话。
风炽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回,他没让屋子再变成垃圾场。
因为姜晦再也没消失过。
头几天,风炽还绷着根弦,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他还在。
姜晦倒也配合,往沙发上一坐,手里攥着薯片,慢条斯理地嚼。
风炽擦桌,他坐椅子上看;风炽拖地,他把脚抬起来;风炽做饭,他蹲旁边剥蒜。
日子久了,风炽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往旁边摸一把。
摸到姜晦温热的胳膊,他才肯睁眼。
公寓不大,采光一般,但胜在干净。
姜晦赖着不走,风炽添了不少东西:多买了双拖鞋,多备了个枕头,茶几上多了个零食筐,里头塞满了薯片、果冻、辣条和酸奶。
姜晦坐在沙发上,正研究一包跳跳糖该怎么吃。
他把糖倒进嘴里,下一秒,整张脸皱成一团,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风炽笑得直拍大腿:“跳吧?舌头麻不麻?”
姜晦含着糖,说话含含糊糊:“它……它在我嘴里蹦。”
风炽:“废话,人家叫跳跳糖,不蹦对得起这名字?”
姜晦又试了一口,这回淡定了些,皱着眉品了品:“甜的。就是闹腾。”
风炽挨着他坐下,从筐里又摸出一包给他:“慢慢吃,吃完了再去超市买。”
姜晦接过,没急着拆,先把那包跳跳糖搁膝盖上,掌心压了压,像在确认它还会不会蹦。
风炽瞥他一眼,乐了:“你怕它?”
“不怕。”姜晦答得很快,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但是它不听话。”
风炽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顺着下颌线蹭了一下,眼神软得不像话。
唐允偶尔发来消息,问他近况。
风炽回得简短,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已读不回。
「还活着?」唐允问。
「活着。」风炽回。
唐允:「姜晦呢?」
风炽看了眼沙发。
姜晦正盘腿坐在那儿,拿遥控器,对着电视一下一下地按。
屏幕上的频道换来换去,他皱着眉,像在破解什么机关。
风炽看了他一会儿,才低头回消息:「在呢。」
唐允:「天天在?」
风炽:「天天在。」
唐允:「你俩现在算什么?婚后的幸福生活?」
风炽想了想,打字:「算室友。带点特殊服务的那种。」
唐允秒回:「什么特殊服务?」
风炽:「陪聊、剥蒜、当抱枕。」
唐允:「就这?能不能说点刺激的?」
风炽:「刺激的不让播。」
唐允发来一串省略号,又跟了一句:「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以前你嘴硬得跟石头似的,现在骚话张口就来,姜晦把你教坏了。」
风炽嘴角翘了一下:「他教不教坏我不好说,反正你教坏我是板上钉钉的。」
唐允:「我那是文学熏陶。」
风炽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唐允发了个“反弹”表情包:「所以他到底是幻觉还是真人?」
风炽:「我倾向于他是真的。」
唐允:「?」
风炽慢悠悠打字:「你想想,幻觉能吃薯片,喝可乐吗?幻觉能把我拖鞋藏起来、害我满屋找吗?幻觉能把枕头压出一个坑、半天不回弹吗?」
唐允:「那不一定,也可能是你自己吃的、自己喝的、自己藏的、自己压的,然后推给姜晦,以为是他干的。」
风炽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在暗示我有精神分裂?」
唐允:「我没暗示,我明示。」
风炽深吸一口气:「滚。」
唐允:「实在不行,你在家装个监控。」
风炽:「不。」
唐允:「为什么?」
风炽没回,锁了手机。
当晚,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开口:“姜晦。”
“嗯?”
“你说,你是真的还是我编的?”
姜晦侧过身来:“你觉得呢?”
风炽也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隔了半个枕头:“我觉得你是真的。”
姜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炽儿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风炽弯了弯唇,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眼:“嗯,你是真的。”
姜晦没再说话,只把下巴搁在他发顶,掌心贴着他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夜里,风炽睡得沉,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搭了个空。
床单是凉的,人没了。
风炽猛地坐起来,盯着那半边空床看了三秒:“姜晦?”
没人应。
他趿拉着鞋出去,客厅没人,厨房没人,阳台没人,浴室没人。
没有。哪儿都没有。
风炽站在客厅中央,凉意从脚心往上窜。
他把嗓门提起来:“姜晦,我数到三。一——二——”
阳台窗帘动了一下。
风炽冲过去,一把扯开帘子。
没人。
心跳忽然变得又重又急,砸得耳膜嗡嗡响。
风炽攥着帘布,指尖发白,又喊了一声:“姜晦,三了。”
没有回应。
风炽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他刚把刀抽出来,手腕就被一把握住。
“炽儿。”姜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干什么?”
风炽没抬头,死死盯着刀柄:“数到三了。你没来。”
姜晦握着他腕子的手紧了紧:“我来了。”
“晚了。”风炽语气平平,“我说数到三,就是数到三。你超时了。”
姜晦把刀从他手中抽走,放回刀架上,然后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炽儿。你数得太快了。”
风炽瞪着他:“我数得快?我数到三才动手,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怎么不说你来得慢?”
姜晦沉默了一息,忽然俯身,将额头抵在他肩上:“炽儿,对不起。”
风炽一噎,火气卡在半截,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抬手推了推姜晦,没推动:“姜晦,你是不是觉得我特麻烦,是不是不想跟我待一块儿,是不是受不了我了?”
“不是。”姜晦答得又快又干脆,声音闷闷的,“不是……”
风炽不依不饶:“那你跑什么?”
姜晦没答,只将他抱紧了些。
夜里剩下的时间,风炽没再睡。
他窝在姜晦怀里,眼睛睁着,一只手攥着姜晦的衣襟,攥得指节发僵。
姜晦也没睡,只安静地搂着人,偶尔低头,鼻尖蹭一下他的发顶。
天快亮的时候,风炽终于撑不住,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第一反应还是往旁边摸——温的,活的,还在喘气。
姜晦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正垂着眼看他。
风炽嗓子还有点哑:“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睡。”姜晦说。
风炽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不睡?”
姜晦:“怕炽儿醒了,找不着我。”
风炽鼻尖一酸,伸手掐住他的脸,往自己这边一掰:“你以后要是再半夜乱跑,我就把你绑到床上,哪儿都不许去。”
姜晦嗯了一声:“绑着也行。炽儿绑,我就待着。”
风炽到底没把他绑床上。
但他确实认真考虑过,甚至翻出抽屉里一卷尼龙绳,掂了掂分量,觉得有点过头,又塞回去了。
姜晦靠在门框上看他折腾,嘴角还挂着点纵容的笑意。
风炽回头见他这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表现得害怕点?”
姜晦想了想,配合地退后半步:“怕。”
风炽被逗笑了:“算了,绑你没成就感,不绑了。”
姜晦走过来,把绳子拿出来,递到他面前:“炽儿试试呗?万一有呢?”
风炽一把拍开:“滚。”
往后的日子,过得荒诞又安稳。
风炽偶尔会患得患失,情绪像坐过山车,上一秒还在跟姜晦抢薯片、笑得没心没肺。
下一秒就忽然安静,盯着姜晦发呆,眼里带着一种“你等下是不是又要消失了”的恐慌。
姜晦总有办法哄他,方法五花八门,包括但不限于往他嘴里塞薯片、在他耳边吹口气、以及面无表情地念某小说片段。
“男人将女人抵在墙角,嗓音低哑——”姜晦捧着手机,一字一顿地念,“女人,你在玩火。”
风炽伸手去抢手机:“别念了,我求你了。”
姜晦把手机举高,继续念:“女人冷笑一声,说,‘你自己点的火,你自己灭’。”
风炽脸都绿了,蹦起来去够。
姜晦顺势往沙发上一倒,手机换到另一只手,嘴里不停:“男人眸色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
“滚你大爷!”风炽整个人扑上去,一手捂嘴,一手抢手机。
两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姜晦被他压着,手机举过头顶,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男人……低笑一声……说……炽儿……你压到我了……”
风炽把手机抢过来,一骨碌从他身上翻下来:“没收。以后你碰我手机,得申请。”
姜晦也不恼,歪着身子靠过来:“那我现在申请。”
风炽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背对着他:“申请驳回。”
姜晦没再闹,只把下巴搁他肩上,安安静静地靠着。
风炽原以为日子会永远这么过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看见姜晦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姿势很正,眼神却很空。
“看什么呢?”风炽擦着头发过去,瞥了眼电视。
上面在播一档综艺,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姜晦没应声。
风炽在他旁边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姜晦?”
姜晦转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开口:“炽儿。”
风炽擦头发的手停了,毛巾搭在肩上:“你刚才,是不是没认出我?”
姜晦眉心微微一动:“认出了。只是慢了一点。”
风炽坐正了身子:“慢了多少?”
“半息。”姜晦语气很平,“你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空了一下。然后就想起来了。”
风炽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低下去:“姜晦,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开始忘事了?”
姜晦沉默了一会儿,答得诚实:“偶尔。不多。”
风炽微微张唇,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声音沙哑破碎:“你又这样?你又这样?!你又要把我忘了?你忘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忘第二次?”
姜晦被他扯得微微前倾,没有挣开,只是抬手,覆上他的手背:“炽儿,我还没忘,只是慢了半息。”
风炽嗓子发紧,眼眶里那股热意涌上来,又被硬压回去:“慢半息也是慢,今天半息,明天一息,后天两息,早晚有忘干净的那天。”
姜晦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攥着衣领,目光垂下来,落在他泛红的眼尾。
风炽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猛地把人拽起来,走进卧室。
他把姜晦按坐在床边,转身拉开抽屉,把那卷尼龙绳翻了出来。
姜晦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他:“炽儿?”
风炽站在他面前,抓住他的左手,把绳子一圈一圈缠上去:“从今天开始,你哪儿都不准去。”
姜晦看着他忙活,手腕任他绕来绕去,只在系铃铛时,开口道:“炽儿,这东西碰一下就响。”
“对。”风炽拉紧最后一个结,退后一步检查成果,语气硬邦邦的,“动一下铃铛就响。半夜你要是想跑,我立马醒。”
姜晦抬了抬手,铃铛“叮”了一声,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挺好。”风炽满意点头,指了指床,“躺下。”
姜晦没二话,顺从地躺下去,左手搁在身侧。
铃铛随着动作响了两下,他偏头看了看,表情有点新奇,晃了晃手腕,又响了一声。
风炽掀开被子,躺到他旁边:“行了,睡吧。”
姜晦“嗯”了一声,乖乖躺着没动。
半夜,风炽是被铃铛吵醒的。
叮铃一声,很轻,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扎耳得很。
风炽猛地睁眼,伸手往旁边摸——不见了。
他心口一坠,飞速翻身坐起,开了灯。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那根尼龙绳,不知何时竟绑到了他手上。
风炽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足足五秒。
绳结还在,铃铛也在,只是被绑的对象,从姜晦换成了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绳子解开,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阳台窗帘拉着,他一把扯开,还是没人。
“姜晦。”他声音不大,没带火气,甚至有点过分平静,“你出来,我不骂你。”
玄关处,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风炽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一拐弯——没人,但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他把门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两头张望。
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姜晦。”他又喊了一声。
没人应。
风炽沉默片刻,回屋穿了件外套,拿了钥匙和手机,换了双鞋,追下楼去。
他跑了一条街,又跑了一条街,边跑边喊姜晦,嗓子眼发紧。
路灯昏黄,树影晃来晃去,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风炽立刻掏出手机,拨给唐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来。
对方声音带着浓重睡意,和一股子要杀人的暴躁:“风炽你他妈看看现在几点!你最好是真有事,不然我——”
“姜晦不见了。”风炽打断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叫不见了?”
风炽语速飞快:“就是字面意思。床上没人,家里没人,门开着一条缝。我之前绑了他,绳子还在,铃铛也还在,但是被绑的人成了我,他自己跑了。”
唐允的声音微妙地拐了个弯:“……你绑了他?”
风炽急了:“重点不是这个!”
唐允:“你把人绑了,铃铛都整上了,然后他跑了,你打电话跟我急——风炽,你这是监禁未遂,你从抑郁转犯罪了。”
“唐允。”风炽压着嗓子,声音有点抖,“我没跟你开玩笑。”
唐允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响,估计是坐起来了。
她吸了口气,语气认真了些:“你确定他是跑出去了,不是消失了?”
风炽:“不是。是他自己打开门,跑出去了!”
“那他为什么要跑?”唐允问,“你俩吵架了?”
“没吵。”风炽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了点哭腔,“他最近开始忘事,有点认不出我了。我怕他跑出去,不认识回家的路。怎么办?你觉得他会去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长的呼气声:“风炽,他是幻觉,是假的!你冷静点行不行?”
风炽攥紧手机:“假的?他吃我薯片,喝我可乐,把我的鞋踢到床底下,半夜抢我被子。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唐允沉默了几秒,语气变了:“你现在人在哪?”
风炽:“外面。”
唐允:“那你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回家,把门锁好,上床睡觉。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风炽:“我没疯。”
“我没说你疯。”唐允语气缓下来,像是在哄小孩,“我是说你病了,病了得治,治了就好了。”
风炽声音发涩:“不行,姜晦跑出去了,他肯定不记得回家的路了,我得去找他。”
唐允:“风炽,你先回家行不行?你大半夜在外面乱跑,我这边跨着市,赶也赶不过去……”
风炽打断道:“他跑不远。他才刚走,我追得上。”
唐允在那头骂了句脏话,声音拔高:“风炽!你能不能别这么轴?你……”
对方话还没完,风炽就瞧见有道人影,从街角一闪而过。
他眼前一亮,对手机喊了句“我看见姜晦了”,然后挂掉电话,拔腿往街角追。
那影子走得不算快,却始终隔着半条街的距离,拐弯、穿巷。
风炽越追越急,心里那点火气,也跟着往上蹿:“姜晦,你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姜晦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混入人群里,被霓虹灯和车灯照得忽明忽暗。
风炽追得急了,差点被绊一跤,踉跄两步稳住身子,抬头再看,姜晦已经走到大马路中间去了。
这条路是主干道,夜里的车虽然比白天少,可货车、小轿车、电动车照样来来往往。
姜晦站在马路中间,左右张望,一脸茫然。
一辆小车从他身侧擦过,风炽心脏几乎停跳:“姜晦!站那儿别动!”
说罢,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往马路中间冲。
一辆黑色轿车从右侧疾驰而来,刺眼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司机猛按喇叭。
风炽被逼退两步,车身几乎是贴着他掠过去的。
他顾不上后怕,抬眼再看,姜晦已经走到对向车道,脚步不疾不徐,像在逛花园。
不远处,一辆小车冲了过去,灯光把姜晦整个人罩住,青衫被风掀起一角。
“姜晦——!”风炽瞳孔骤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先动了。
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声、路人的惊呼声,几乎同时炸开。
鲜血在地上蔓延。
起初只是一小摊,后来越淌越快,越淌越多。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唐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风炽!你看见姜晦了?在哪儿看见的?」
「风炽,你他妈接电话!」
「你别吓我,你说话!回我一句,就一句,不然我报警了。」
「我报警了,我真报警了!」
「我买票了,明早六点到,你他妈最好给我活着。」
短暂的静默后,急促的来电铃声骤然炸开。
一遍,无人接听。
两遍,依旧死寂。
三遍,结果未变。
铃声还在固执作响,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