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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撒娇 门外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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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卫苓推门而入:“姜晦去煎药了。”
她快步坐在床边:“都知道了?”
风炽脸色难看:“我还是不愿相信。他怎么会……”
卫苓叹气:“我早就说过了,他是个疯子,沾谁谁死。你以为你在救赎他,其实是他拉你下地狱。”
风炽急道:“那……那我带他一起死遁呢,一起离开盛京,他应该不会害我了吧?”
卫苓扶额:“这是私奔啊。若你真带他一起走,从此你不再是荣王,他不再是冥卫,之间再无身份阻碍。你信不信,白天刚出盛京,晚上你就被他干。”
风炽浑身轻轻发抖,几乎要哭出来了:“不要说那么可怕的事。”
卫苓耸肩:“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你从了他,要么你就逃,反正不可能以朋友的身份,和平相处。我建议你干脆从了他。”
风炽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我不要。”
卫苓眨了眨眼:“为啥,就因为不想跟男的做?”
风炽垂下眼帘:“我是直男,百分百纯直男,反正接受不了。”
卫苓疑惑:“你又没做过,怎么就知道接受不了,万一呢?”
风炽气得抓起抱枕砸她:“万一个毛线,没有万一!滚滚滚。”
卫苓立刻弹起身,躲开他的攻击,嬉笑着讨饶:“好好好,不逼你,不逼你,直男殿下消消气。”
风炽抿紧唇,压下翻涌的心绪:“那死遁的计划,如今还要照常进行吗?我现在虚成这样,到时候火场脱身,长途奔波怕是撑不住。”
卫苓道:“从今日起停药。这段时日,你可以多跟他亲近亲近,一来可以降低他的警惕,二来万一你改变心意了呢?”
风炽闷声道:“亲近?怎么亲近?”
卫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多撩他,多点肢体接触,多点模棱两可的情话。也别太过,小心翻车。”
风炽若有所思:“那停药,我怎么同他说?若是我直言看穿药材的门道,以他的性子,指不定会失控,连出城的机会都不给我。”
卫苓慢悠悠给出主意:“不用戳破,只说药性相冲,不愿再服。你再撒撒娇,他一爽,自然不会逼你喝。”
风炽:“……行吧。”
撒娇不就是装可怜求人嘛,这个简单。
送走卫苓和余尹后,姜晦端着一碗汤药,缓步入内。
他走到榻边,将汤碗递上:“主子,今日的安神固本汤,加了蜜枣,苦味淡了不少,主子趁热饮下,身子能松快些。”
风炽应了一声,接过汤碗,低头浅浅抿了一小口。
“咳咳——”忽然,他猛地剧烈咳嗽,手腕一晃,大半碗汤药尽数倾洒,浸透柔软锦被。
姜晦神色骤变,当即将瓷碗从他手中夺过,搁在一旁矮几,转身快速掀开锦被,随手扔到一旁屏风脚下。
他取过干净软毯,细细裹住风炽的身子:“怎么咳得这般厉害?是药味太冲呛到了,还是心口又闷痛?”
风炽身子微颤,抬眼看他:“好冷,你能抱一下我嘛?”
姜晦傻了一瞬,小心翼翼坐到榻沿,手臂环上他的腰:“好。”
风炽语气柔软:“最近日日喝药,胃里总觉得难受,方才一闻见药味,就止不住咳嗽。以后能不能先不喝药了?”
姜晦手臂微微收紧:“药是用来固本调脉的,停了的话,太医复诊会看出破绽,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风炽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鼻音:“可我实在难受,真的不想喝了。”
姜晦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几日不喝,倒也无妨。只是主子体虚,没汤药日日温养,夜里畏寒乏力怕是会更严重。”
风炽伸手抱住他:“那夜里,你陪我睡觉不就好了。”
姜晦浑身一僵,声线哑得厉害:“主子……此话当真?”
风炽脸颊悄悄发烫:“自然。夜里总是畏寒发冷,心口发闷,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你陪着,便能暖和些,也不用靠汤药强行安神。”
姜晦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属下……遵命。”
风炽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小小男主,轻易拿捏。
姜晦低头,鼻尖轻蹭他的耳畔:“主子方才在和卫女郎,谈什么要事?”
风炽:“还不是因为她总爱说那些浑话,我警告她不要老骚扰你。”
姜晦的呼吸尽数落在他颈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只是这般?”
风炽心口微提:“不然还能有什么?她那日塞给你的两卷书本就荒唐,今日还拉你单独絮叨,我瞧着总归别扭。”
他刻意偏过头,一副闹小脾气的模样:“方才还拿什么精油打趣,实在聒噪得很。我叮嘱她,往后收敛些,别总拿你我二人说笑。”
姜晦垂眸望着怀中人,声线放得极柔:“属下知晓了,往后会刻意避开卫女郎,不再与她独处。”
风炽窝在他怀里,假意困倦,缓缓阖上双眼,脑子里却飞快梳理后续计划。
停药之后,身体慢慢恢复,乏力畏寒的症状日渐消退,再向皇帝请旨,离开盛京,开启死遁计划。
现如今,是想尽办法打消姜晦的戒心,把他留在城中。
接连五日,府中再无苦涩汤药,一日三餐皆是温补羹汤、软糯药膳。
没有药性持续耗散元气,风炽身上乏力畏寒的症状,肉眼可见地好转。
姜晦白日打理冥卫密报,夜里寸步不离守在内寝,对风炽的纵容日渐深重。
只要风炽稍稍露出委屈神色,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数应允。
暮春午后,日光融融。
风炽正靠在软榻,翻看本草图,指尖还捏着半块蜜糕。
姜晦坐于身侧,为他剥蜜渍枇杷,果肉晶莹,一一搁在白玉小碟里。
这几日停药静养,二人朝夕同榻,相处倒比往日松弛不少。
忽然,廊外传来内侍急促通传之声:“陛下圣旨至——荣王接旨!”
风炽心头莫名一紧,连忙放下蜜糕。
姜晦当即起身,扶着他快步出去接旨。
传旨内侍神色端肃,朗声宣读:“门下:於戏!王者敦叙人伦,光昭宗祧,必择淑媛,以配宗藩。”
“元后所出嫡子荣王风炽,冠礼既成,质性温恭,承元后之胤,实为天潢嫡脉。明乐长公主诞有一女,氏林,玉质幽娴,深明礼度,博览图史,年齿与王相宜。”
“朕欲敦睦懿亲,永结瓜瓞之缘,以固宗室姻谊。宜遣重臣持节,行纳采、问名之仪,卜岁内吉辰,备六礼成婚,先期告于太庙。凡百有司,各循旧典,次第施行。”
话音落,天地间仿佛一瞬死寂。
风炽僵在原地,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傻住,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啥都没听懂,就听懂皇帝已暗中敲定人选,让他娶长公主之女,自己的表妹?!
内侍见他迟迟不接旨,轻声提醒:“荣王殿下,接旨吧,陛下斟酌许久,长公主那边早已应允,只等殿下筹备婚仪。”
风炽喉间干涩发苦,勉强抬手接过圣旨:“臣……领旨,谢陛下恩典。”
内侍笑着道了几句恭贺,才带着随行宫人离去。
姜晦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风炽手中的圣旨,声线压得极低:“陛下早已定下荣王妃,主子此前所有筹谋,都成了空谈,是吗?”
风炽攥着圣旨,手足无措地转身,对上他阴沉的眼神,心里一片慌乱:“我真不知道皇帝心中早有人选。”
姜晦缓步朝他走近,一步一步,压迫感层层裹上来,声线沙哑:“自幼相识,亲上加亲,陛下心意已决,满朝皆赞良缘。主子打算,遵从圣旨,迎娶王妃吗?”
风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从未想过要娶妻。”
姜晦歪了歪头,眼帘微阖:“好。既然主子不想娶,就没人能逼你娶。”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
风炽呼吸一滞,立刻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姜晦,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我表妹她是无辜的。”
姜晦扯了扯嘴角,瞥了他一眼:“属下还不屑于动一介女子。”
风炽立刻挡在他身前:“那你想做什么?”
姜晦停下脚步,语调平淡:“主子在怕什么?属下说了,不会伤及长公主之女,无辜之人,属下向来不动。”
风炽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起脚尖,扯着他的衣襟往下,唇瓣在他脸颊上轻轻一贴。
姜晦浑身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黑眸猛地睁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绯色,一路蔓延至脖颈。
片刻后,风炽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神情。
姜晦久久没有出声,半晌才缓缓抬手,指尖轻抚自己方才被亲过的脸颊。
他盯着风炽,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主子……方才,是何意?”
风炽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不想看你这般难受。”
姜晦低低笑了一声,视线黏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反复滚动。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两卷薄书,露骨轻佻的文字、艳俗不雅的画面,还有卫苓的叮嘱:“精油一定要满,进去一定要慢。”
一瞬间,姜晦周身翻涌着难耐的燥热,心口擂鼓般狂跳,连气息都乱得不成章法。
他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属下先去处置密报。”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风炽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不就亲了一下脸嘛,反应用得着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