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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加把劲 转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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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日大雪封门,京中各王府关门避寒,朝堂议事暂歇三日。
荣王府暖阁,炉火长明。
风炽坐在案前,看着一卷经络人形图,指腹轻按自己小臂内侧。
他一边摸索,一边低声喃喃:“不是说按压此处,可散寒止痛,怎么我按着只觉酸胀,不见舒缓……”
姜晦端着驱寒汤走入暖阁,一眼便见他看着人形图,对着自己身上穴位摸索按压,模样专注又稚气。
他缓步近前,看清卷上周身经络孔穴,低声劝道:“主子这般随意按穴,力道拿捏不准,非但难缓筋骨酸痛,反倒容易滞住气血。”
风炽悻悻收回手:“我就是闲得慌,对着图随意试试,也顺带认认穴位。”
姜晦将碗搁在案上,声线柔和:“主子若是真想认穴,不必自己胡乱摸索,属下在这里,尽可拿我试手。”
风炽眼底瞬间亮了几分:“真能在你身上练?不怕我下手没轻重,按疼了你?”
姜晦缓缓坐在他身侧:“冥卫筋骨耐痛,这点力道算不得什么。主子看图对照,只管上手按压,力道轻重,属下会同你说。”
风炽立刻把经络图摊开在两人中间,指尖点着图上穴位,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就先试这个曲池穴,散周身寒滞,解四肢痹痛。”
姜晦顺从地将左臂放置案面,袖口挽至肘弯。
风炽指尖轻轻落上去,先循着图纸找准曲池穴,试探着往下一按:“这里?”
姜晦声音平稳:“是。”
他垂眸扫过铺开的人形图,指尖轻点图上一处标注:“试试肩井穴,冬日寒气最易淤积肩颈,正好适合现下辨认。”
风炽点头,倾身凑近他,目光锁着他的肩头,指尖比对图上位置摸索。
姜晦微微侧过头,墨发滑下一缕,恰好遮过半只眼,余光清晰捕捉到风炽垂落的眼睫,根根纤长分明。
炭火烘得一室温热,两人距离近得过分。
风炽寻了片刻,指腹轻轻落下,抬眼望向姜晦:“这里?”
姜晦喉间轻滚,压下一丝微麻的痒意,低声应道:“嗯。”
风炽收回手,准备退回原位,拉开些许距离。
可身子刚往后撤,后腰便撞上一道禁锢。
风炽动作一顿,低头看去,见不知何时,姜晦的手臂已然缠上他的腰,掌心轻贴着衣料,没有收紧,只松松揽着。
姜晦垂着长睫,指节轻蜷:“别急着退,肩井周边脉络相连,还有几处穴位,主子一并认全更好。”
风炽脸一热,扒开他的手臂,结巴道:“认、认穴就认穴,别、别动手动脚的。”
姜晦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缓缓收回手,垂落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低低应声:“是属下逾矩了。”
风炽刻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回经络人形图上,余光偷偷瞟向身侧人,小声嘟囔一句:“我就是想好好学医术认穴,你别总借机胡闹。”
姜晦垂着眉眼,方才揽过他腰肢的那只手,安静搭在膝头,指腹轻碾,像是回味方才的温软触感:“属下记下了,不再失仪。”
风炽轻咳一声,重新伸手指向图纸:“罢了,接着认穴。方才肩井看完,我们看看膻中,能疏通胸中寒气,缓解胸闷、咳喘、气短。”
姜晦应声,侧身面对着他,任由他打量。
风炽倾身往前凑了凑,目光在图纸与他胸口来回对照。
忽然,木门被人轻轻蹭开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鬼鬼祟祟探了进来。
是卫苓。
姜晦眸光微动,刚要出声,就见卫苓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眉眼间满是戏谑。
姜晦迟疑片刻,瞥了眼近在咫尺、一心找穴的风炽,喉结轻轻滚了一圈,安安静静坐着,不曾点破。
卫苓猫着腰,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绕到风炽身后,半个身子隐在屏风侧边,捂着嘴憋笑。
风炽终于找准膻中穴位,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兴致勃勃抬眼:“找到了。”
姜晦低声开口,声线温软:“膻中穴看完,不如再认几处颜面穴位,冬日风寒易侵头面,最是实用。”
“好。”风炽应声,指尖悬在他眉眼上方,细细比对穴位方位。
卫苓瞅见二人贴得极近,偷笑一声,抬手用力一推。
力道来得猝不及防,风炽重心往前一倾,惊呼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就直直摔进姜晦怀中。
姜晦反应极快,手臂瞬时收紧,稳稳托住他的腰背,牢牢将人箍在怀里。
卫苓站在后方,笑得直不起腰:“哎哟,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搂搂抱抱?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风炽猛地回神,双手撑着姜晦肩膀,慌慌张张从他怀里挣开,声音都带上几分慌乱:“卫苓!你搞什么?!”
卫苓拖长语调:“我搞什么了?本来想着来送点好东西,谁曾想会撞见你们调情,是我碍眼了。”
风炽急道:“谁、谁调情了!我们不过是在辨认穴位学医理,你少造谣!”
卫苓眉眼促狭:“行行行,学医理,是我小人之心。不过二位贴得那么近,换谁看了不多想?”
风炽匆匆坐好,耳尖烧得通红,攥紧手中经络图:“你少歪曲我们,我正跟姜晦对照图谱辨认穴位,哪有旁的心思。”
姜晦缓缓起身,出声替解围:“确是研讨医理,女郎贸然闯入,反倒惊扰主子。”
卫苓挑眉打趣:“好好好,研讨医理,是我唐突了。”
风炽赶紧转移话题:“快说,你来送什么东西?”
卫苓憋着笑,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两卷簿书,径直递到姜晦面前:“眼看年关将近,特意备了新年礼,专给你的。”
姜晦眸中掠过一丝怔愣,犹豫片刻后抬手,将两卷簿书接在掌心。
风炽目光黏在那两卷簿书上,语气带着点委屈:“礼物单单送给他?我的呢?”
卫苓抱着胳膊笑出声,慢悠悠开口:“你荣王府珍宝堆积如山,金银古玩、名贵药材要什么有什么,还缺我这点薄礼?”
“行吧。”风炽摸了摸鼻尖,看向姜晦,一脸好奇,“姜晦,快翻开瞧瞧,里面写了什么。”
姜晦颔首,捻开簿书捆缚的细麻绳。
纸面厚实,字迹算不上好看,但比风炽的字规整,应该是卫苓亲手誊写。
风炽凑上去想看,谁知姜晦一目十行,只扫了几眼,就脸色爆红,赶紧卷好。
风炽见他脖子以上全红了,好奇心爆棚,伸手就去抢:“收起来做什么呢?给我看看!”
姜晦手臂微抬,避开他的手,将两卷簿书拢在身后,耳根滚烫,声线都比平日低哑几分:“没什么要紧文字。”
“少糊弄我。”风炽不依,身子往他那边挤,“肯定是卫苓写了什么捉弄人的东西,不然你慌什么?”
卫苓靠在雕花屏风上,指尖敲着木面,笑得肩膀不停颤动。
风炽见她笑成这样,好奇心更盛:“到底写了什么,告诉我嘛。”
姜晦攥紧身后簿书,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声线闷沉:“杂书罢了。”
风炽不肯罢休,整个人伏在他身上,指尖去勾他身后的簿书:“什么杂书能让你脸红成这样?我就看一眼。”
姜晦侧身微微避让,一手牢牢扣住簿书,另一只手挡在风炽身前,不敢用力推搡,只能低声规劝:“主子,别看。”
“我就要看。”风炽指尖一遍遍勾着簿书边角,气息都蹭在姜晦颈侧。
姜晦浑身发僵,死死把两卷簿书护在身后,声音低得发颤:“主子,当真不能看。”
“有什么不能看的?”风炽得寸进尺,干脆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黏上去,“卫苓都笑成那样了,定是藏了什么好东西,不给我看,今日我便不挪开。”
卫苓摆了摆手:“哎呦,荣王殿下非要瞧,你便给他开开眼呗。”
姜晦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内容粗鄙,难登大雅,污了主子眼目。”
风炽转头看卫苓:“那你说,里面写了什么?”
卫苓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着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朝夕相处、干柴烈火的,迟早要捅破窗户纸,在床上那啥那啥。”
“你是个处,姜晦也没经验,到时候技术不行,第一次体验不好,容易伤感情。我这不赶紧整理点资料,教教他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吗?”
这话一出,风炽猛地从姜晦身上弹开:“卫苓!你、你怎能送这种东西?!”
卫苓一脸无辜:“怎么啦?我写得可用心了,手法、姿势这些,都很详细,包你满意。”
风炽抓起案上蜜糕,朝她丢过去,却被她侧身躲开:“谁要满意,赶紧把这两本书收走!”
姜晦睫毛轻颤,低声开口,嗓音哑得厉害:“主子不必动气,属下自行处置便是。”
卫苓瘪嘴:“好好保存,这可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写完的。对了,另一卷是瑞王妃画的姿势图,你慢慢学啊。”
风炽瞪大眼睛:“瑞王妃画的?你撺掇她画这种东西?瑞王知道吗?”
卫苓兴致勃勃解释:“前几日,我们闲聊,讲到房事。苏禾说风昭看着温润,私下却格外粗暴,常常弄疼她。我就想着,风昭都粗暴了,那姜晦还得了?”
“所以我就推荐了几个姿势,让她画下来,一份给风昭,一份给姜晦。”
风炽抬手扶额:“简直离大谱……瑞王要是看见这东西,怕是要当场气晕过去。”
卫苓挠了挠头:“那倒未必,瑞王指不定乐呵着。苏禾如今怀了身孕,他素来疼惜,得了图正好学着轻柔些,免得伤了腹中孩儿。”
风炽深深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们了,一个画po图,一个写po文,不嫌羞人?”
卫苓理直气壮:“我们这是贴心!你二人早晚要走到那一步,提前预习总好过临时摸索。再说苏禾画得好看,可比坊间那些粗制滥造的细致多了。”
姜晦适时开口,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属下稍后寻一处僻静院落,直接焚烧掉,不留半分痕迹。”
“别啊!”卫苓上前两步,“我熬夜写的文,苏禾怀孕画的图,一把火烧了太浪费了。收起来悄悄留存,私下翻看便好,别给风炽瞧见。”
风炽狠狠瞪了她一眼,伸手想夺那两卷簿书:“赶紧给我,我亲自拿去烧了,留着这种东西像什么样子!”
姜晦下意识往后避让,将簿书护在身后:“不必劳烦主子,属下来便好。”
风炽绕着他打转,手一次次往他身后探,语气又急又臊:“不行,我信不过你!指不定你会偷偷藏起来,私下看。”
姜晦浑身紧绷,指尖死死攥着两卷簿书,喉间发紧:“属下断不会私下阅览,只求主子别再凑近……”
卫苓拉着风炽,摁坐榻上:“行啦,多大点事。给姜晦藏着又何妨?他懂的多,你才能好好享受。”
趁这间隙,姜晦悄然后退半步,将两卷簿书揣入内侧衣襟,紧贴心口藏好。
风炽喊道:“享受你个头!他才多大年纪,就能看这些东西?!”
说罢,他挣开卫苓的手,朝姜晦扑去,结果又被卫苓拉了回来。
卫苓死死摁着他的肩:“哎呦喂,多大?他马上要二十了,还小嘛?人家二十娃都会打酱油了,他二十还是个处呢。”
风炽一噎,张口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狠狠瞪她,胸口起伏不定。
卫苓拍了拍他的肩:“好啦,这是我送给他的,要烧要留,全看他的意思。你难不成还要管人家的私生活?”
风炽被说得哑口无言,随意摆了摆手:“算了,爱咋滴咋滴吧。但我和姜晦是主仆、是兄弟、是盟友,没有你口中那些荒唐事。”
卫苓抱着胳膊,哦了一声:“现在没有,以后说不定就有了。”
风炽闷闷出声:“以后也没有。我与姜晦是刎颈之交,性命皆可相托,唯独没有那些情情爱爱。”
卫苓指尖轻点手臂,目光瞥向姜晦:“姜同志,听见没,是刎颈之交,不是同衾共命。你还得加把劲啊。”
姜晦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抬眼望向风炽时,眼底藏着一层黯淡,却终究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风炽别过脸,不愿去看他眼底情绪,耳根的红意却久久褪不下去。
卫苓瞧着两人别扭模样,乐得不行:“行了行了,我不搁这儿碍你们眼了,省得荣王殿下看见我就闹心。”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冲姜晦挤了挤眼,压低声音:“东西好好收着,别辜负我们一番美意,有不懂的地方,改天来靖王府问我。”
姜晦下颌轻绷,没有应声,只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风炽抓起案上一块蜜糕,朝她扔过去:“快走快走,再多说一句,往后再也不许你来荣王府!”
卫苓轻巧接住蜜糕,咬了一口,笑着离去。
暖阁终于只剩二人。
风炽僵持半晌,才扭头偷瞄姜晦:“你当真要留下那两卷书?”
姜晦上前半步,与他隔了半尺距离,不敢再贸然贴近:“若主子不喜,属下这便去焚掉,半分不留。”
风炽挥手:“随你,反正是你的东西,以后你娶妻,也确实用得上。”
姜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