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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妻妾成群 直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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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头西斜,风权与卫苓率先告辞,风炽也拉着姜晦一同离去。
登上马车前,风炽一把拽住卫苓,撇着嘴嘀咕:“好啊你,难怪你天天泡在瑞王府,跟苏禾凑一块儿,合着她就是你的2.0版本。”
卫苓眨了眨眼:“没有呀,她胆子可比我肥。我顶多动动嘴皮,她是真敢上手。”
风炽往她身边凑了凑,小声八卦:“对了,风昭和苏禾是真爱吗?我看他俩挺甜的。”
卫苓坦然点头:“对啊,原著里,风昭追老婆的时候,说要给她当男宠。”
风炽噗嗤一声,被自己口水呛到:“真的假的?这么带劲?瑞王平日里装得一副温润如玉,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卫苓笑得狡黠:“我平日里除了磕你和姜晦,就磕他们夫妻俩。原著还有番外小故事,写的就是瑞王追妻。”
一旁立着的风权无奈轻咳,出声催促:“天色不早,该回府了。”
“知道啦。”卫苓朝风炽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登上靖王府的马车。
风炽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还在回味方才卫苓说的话,忍不住回头扯了扯姜晦的衣袖:“没想到风昭私下有这X癖,要给人家当男宠。”
姜晦垂眸看着他,嗓音压得低哑:“主子是觉得,这般说辞很动人?”
风炽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新奇罢了,想不到瑞王会放下亲王身段,说出这种话。不过情人间本就不拘小节,只要两心相悦,什么话都无妨。”
姜晦微微倾身:“若是属下同主子说,愿做主子一人的男宠,主子会动心吗?”
风炽浑身一僵,脸颊轰地烧了起来:“你、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别学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说罢,便脚步匆匆,飞快踏上自家马车。
姜晦望着他的背影,缓缓跟了上去。
车厢里,风炽缩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戒,脸颊还烫得厉害。
姜晦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藏着一丝笑意。
僵持半刻,风炽实在熬不住这份安静,别扭地侧过半个身子,斜睨他:“看着我干嘛?”
姜晦神色未变:“主子以前说过,在主子面前,不用低头,不用避让,不用谨小慎微,属下能光明正大地看主子。”
风炽愣了愣,心瞬间软了,小声嘀咕:“这话你还记得啊?”
姜晦微微颔首:“主子说过的每一句话,属下都记在心底,半分不敢忘。”
往后的日子,平静而松弛。
风昭当真不再设局下套,每日大半时光,都在王府陪着苏禾。
风炽每天翻阅本草医案,拉着姜晦一起捣碾药材、慢熬膏滋、合炼丹丸。
府里下人但凡头疼乏力、稍有不适,他便要亲自把脉、配制药剂。
久而久之,下人身上但凡有半点病痛,都暗自心惊,不敢声张。
偌大王府,竟无一人敢让他施针试药。
风炽日日唉声叹气,以为是自己医术太差劲,才没人愿意找他看病。
姜晦看在眼里,心底无奈又好笑,暗中吩咐冥卫,不必强撑伤势、隐忍病痛,但凡身上有擦伤劳损、风寒小疾,尽数来寻荣王问诊取药。
往后,冥卫轮番上门问诊,或言筋骨劳损,或称风寒侵体。
风炽兴致勃勃地把脉观色、裁方制药、熬膏敷治,第二天准能收获一堆夸赞。
这般长久下来,反倒愈发激起他钻研本草、辨识药性的热忱。
偶尔闲暇时刻,他便拉着姜晦逛街,一顿买买买。
现实里当不了霸总,在书中世界倒是当上了。
入冬后,庭前树木落尽残叶,湖面都结了层薄冰。
风炽裹着一身狐裘软袍,蹲在廊下逗三只胖犬,手里捏着蜜糕碎一点点往下丢。
三只狗子滚作一团争抢,绒毛沾了细碎白雪,活像三团蓬松雪球。
姜晦端着一碗热茶走来,递到他冻红的手边:“外头风雪刺骨,回屋再逗犬,若是染了风寒又要难受好几日。”
风炽捧着热茶,指尖传来暖意,仰头抿了一大口:“再玩一小会儿,屋里闷得慌。这几只小家伙不怕冷,雪地里跑着反倒更精神。”
姜晦抬手拢了拢他的衣领:“犬类皮毛厚实,主子肉身娇弱,怎能一样比。昨日刚落初雪,你在外逗留半刻便手脚冰凉,夜里都睡不安稳,忘了?”
风炽吐了吐舌头,捧着热茶回屋,嘀嘀咕咕:“回就回,谁怕谁。”
暖阁内,炭火正旺。
姜晦拿起案上的本草图,坐在软榻上:“今日雪天无事,属下陪你翻看药图。”
风炽顿时来了兴致,往他身侧挪了挪,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冬天能采的草药是不是很少?山上积雪那么厚,根茎都冻在土里,怎么挖出来?”
姜晦缓缓道来:“冬日药材分二类。一类是秋末提前采好,藏于药窖,像茯苓、山药、黄精,埋以干沙,经冬不腐。”
“另一类是耐寒灵药,忍冬、款冬、雪莲,不惧风雪,越是寒天、药性越足。冻土坚凝,先以铁凿破开表面冻层,而后缓掘,不伤其根茎。”
他一字一句拆解药性、配伍禁忌,还特意挑了通俗易懂的说法,避开晦涩难懂的医家术语。
风炽听得认真,随手抓过案上炭笔,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偶尔卡住,便拽拽姜晦的衣袖追问。
讲完两页药图,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内侍低声通传:“殿下,安王府差人投来门状,约明日巳时登门议事。”
风炽捏着炭笔的手一顿,眼底满是疑惑:“安王?”
算下来,安王接手判宗正寺快一年了。
当初他如愿夺下这桩差事,本以为会揪着各方宗室把柄,大肆发难,却没想到这一年来,竟安静得反常。
听闻他日日埋首宗室卷宗,周旋各府宗亲纠葛,被一堆琐事缠得焦头烂额。
往日偶遇,也不过是客套两句,便匆匆错开。
风炽看向姜晦,低声嘟囔:“奇了,这一年,安王一心扑在判宗正寺的烂摊子上,平日里躲我都来不及,怎么会突然想找我?”
姜晦语气沉静:“从前他一心争权,上任方知差事棘手,终日受宗室琐事牵绊,再无心思算计旁人。”
“眼下岁末核籍将近,王府田亩、袭封之事尽数要汇总查验。安王一人压不住各方争端,自是前来求主子调和。”
风炽咂嘴:“他抢下判宗正寺,如今不到一年就撑不住了?”
姜晦颔首:“宗室各家积怨数年,世家勋贵、远房宗亲的田产袭封、婚嫁争端堆积如山。”
“先前瑞王执掌数年,暗中自有手段制衡。安王性情急躁,不懂迂回,一味按律法严苛处置,早已得罪大半宗室。”
风炽噗嗤一声,眼底藏着几分幸灾乐祸:“当初他为这个位置,不惜害死咱们,如今四面树敌,倒想起寻我解围了。”
他端起温茶,抿了一口,眸光转了转:“咱们该怎么应对?直接闭门不见,晾他几日?还是假意应下,趁机敲点好处?”
姜晦收起本草图,放到案上:“不可闭门。陛下命你调和宗室诸事,若刻意避而不见,反倒落个罔顾朝事的话柄。”
风炽垮了脸:“合着我还得老老实实接待,替他收拾烂摊子?”
姜晦声音平稳:“周旋即可,不必真心出力。明日会面,先静观他诉求,不必应允任何调和之策。”
“安王急于解决眼下困局,定会主动抛出筹码,我们正好顺势索要便利。”
风炽笑得眉眼弯弯:“好,明日我便同他慢慢周旋。他想让我出力,总得拿出一点诚意。”
一日风雪未歇,第二日巳时,安王风项准时登门。
风炽一身宽松常服,端坐正厅主位。
姜晦静立他身侧,垂眸敛息。
风项进门时,眼底掩不住疲惫,眼下乌青厚重,昔日的意气风发被繁杂琐事尽数磨去。
“七弟。”他拱手行礼,落座时腰背都微微发僵,坐下便长长叹了口气,“叨扰你冬日清净,实在是事出无奈。”
风炽抬手示意侍女奉茶,笑意温和:“四哥言重,陛下命我居中调和宗室事宜,四哥有难处,尽管直说便是。”
风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口便道:“七弟,今日登门,不为宗室纷争,只想劳烦你寻个时机,在陛下面前替我进言。”
“这判宗正寺的差事,我实在做不下去,恳请陛下另择旁人。”
风炽眼底漫开几分诧异,微微前倾身子:“四哥此话怎讲?你这判宗正寺才接手一年,怎会想着推脱?”
风项垂眸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迟疑良久,才苦笑着吐露实情:“宗室卷宗堆积如山,各家恩怨盘根错节,每日调解争端到夜半,已是心力交瘁。”
“不止朝堂琐事缠身,府中后宅更是鸡犬不宁,内外夹击,实在撑不住了。”
这话一点拨,风炽眼底顿时明了。
当年风项刚封王,便一心拉拢军中势力,稳固自身根基,主动求娶虎门将女为正妃。
结果成婚不过半年,又接连纳了两名家世不俗的孺人,外加数名颇有家底的媵妾,个个都有家族撑腰,个个都想借亲王权柄,为自家谋利。
安王府的日子,从此再无安宁。
先是正妃怀有身孕,意外滑胎,后一位得宠孺人,无端中毒,紧接着又有媵妾一夜暴卒,死因蹊跷。
一桩桩祸事接踵而至,后宅终日暗流涌动,争斗不休。
王妃性子刚烈,依仗娘家兵权,处处压制其余姬妾。
两位孺人家族不输将门,不肯俯首,暗中互相算计。
媵妾们依附各自主子,背地挑拨离间。
风项白日在宗正寺,应付堆积如山的田产、袭封、宗亲讼事。
夜里回府,还要调停后宅纷争,里外双重煎熬,日夜难安。
风炽望着他愁云密布的脸,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半点不露,摆出一副体恤兄长的模样:“原来四哥竟是被朝堂、后宅两头拖累,才熬得这般憔悴。”
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此事棘手。当初陛下将这差事交于四哥,本是有意扶持,如今还没一年便请辞,陛下难免会觉得四哥不堪重任,心生失望。”
风项心头一紧,连忙往前凑:“正因如此,我才特意来找七弟。你深得陛下恩宠,说话分量重,由你从中婉转进言,远比我主动请辞稳妥。”
他语气恳切:“只要陛下肯收回成命,免去我判宗正寺一职,但凡七弟有所需求,我无不应允。”
风炽身子微微后靠,倚上软垫:“四哥这话折煞我了,陛下心中自有决断,我只能旁侧委婉提点,不敢保证定能成事。”
风项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当即从怀中摸出一具锦匣。
匣身雕满缠枝葡萄与异兽纹路,木料是沉水胡杨,边缘缀着细碎银砂,一看便知并非大盛寻常物件。
他将锦匣推到案中,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七弟且先看看此物,算是四哥一点心意。”
风炽抬了抬眉,指尖搭在匣盖边缘轻轻一掀。
匣内铺着一层雪白驼绒,驼绒中央静静卧着一柄短刃。
刀鞘是西域寒玉所制,通体泛着清浅冰蓝,鞘身錾大漠奔狼纹样,纹路凹槽嵌细碎赤宝石,日光映之,碎光粼粼流转。
鞘尾坠着一缕银链,链端吊着一枚风干西漠沙枣核,是西域独有的装饰。
风炽眼前一亮,下意识看向姜晦,只觉得这把短刃,格外适合姜晦。
他指尖轻拂过鞘面宝石,故作淡然抬眼:“四哥何必这般破费,不过是举手之劳,怎好收下如此贵重器物。”
风项连忙摆手,眼底满是急切:“不过一点域外玩物,算不得什么重礼。”
风炽淡淡一笑:“四哥心意我收下,只是陛下那边,我只能寻时机慢慢规劝,不敢打包票能成。”
“无妨无妨!”风项大喜,“有七弟这句话便足够!余下的我不敢强求,全凭天意。”
二人闲谈片刻,风项又絮絮叨叨吐了一堆苦水,宗室刁难、妻妾暗斗。
风炽全当八卦听,越听越想笑。
待到近午时,风雪稍缓,风项才起身告辞。
刚把人送走,风炽当即掀开锦匣,取出那柄西域短刃,递到姜晦面前,眼里藏着雀跃:“喜欢嘛?”
姜晦看向那柄短刃,没有立刻去接,声线软了几分:“主子特意为属下所求?”
“不然呢?”风炽直接把短刃塞进他掌心,“我觉得挺好看的,衬你。”
姜晦心头微烫,将短刃收进腰间暗袋,躬身深深一揖:“谢主子赏赐。”
风炽摆了摆手,往内寝走:“安王这个老六,既要又要,结果自己把自己坑了。”
他摸了摸下巴:“不过说真的,他还挺能娶。瑞王这么多年,都只守着瑞王妃一人,他才两三年,已经妻妾成群了。”
姜晦跟在他身后:“瑞王心性自持,与安王本就不是一类人。”
“安王急于壮大势力,走的是借力之道;瑞王不靠外戚姻亲,只靠自身手段与王妃财力。”
风炽歪坐在软榻上:“也是。瑞王用财生权、再用权生财,往复循环,跟永动机似的。安王本末倒置,以为多娶贵女就能收拢外援,结果后院着火,自作自受。”
“不过如今我收了他的重礼,是不是要替他办事?”
姜晦走到炭盆边,添了两块银炭:“不必实打实替他奔走周全,只需日后陛下谈及宗室事务,你浅浅提一句安王日夜操劳、身心损耗过重,仅此而已。”
风炽眼睛一亮:“行啊,就这么干。只诉苦,不求情。至于成与不成,和咱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