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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大局已定 卫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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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苓上前半步,终于开口:“瑞王殿下倒是操心所有人的婚事,怎么不操心操心自家王妃啊?”
风昭愣了愣,抬眸看她:“何意?”
卫苓捂住唇,故作惊讶:“王妃有孕,殿下竟不知?”
风昭指尖微紧,面上温和笑意瞬间淡去:“女郎这话从何说起?内子近日常闭门深居,从未同我提及有孕一事。”
卫苓语气轻飘飘的:“殿下整日周旋朝堂,哪有多余心思留意府中家事?对了,王妃屋中燃着的熏香,加了麝香、龙脑、安息。这些香料,暗致滑胎。”
风昭猛地起身,语速飞快:“多谢女郎提点,诸位告辞。”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风炽看着他的身影,瞬间傻了:“真、真的假的,瑞王妃真怀孕了?”
卫苓笑得狡黠:“对啊,她整日忙着搞钱,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风炽惊道:“我的天,那熏香又是怎么回事?谁给她放的麝香龙脑?”
卫苓缓缓坐下:“皇帝呗。”
风炽更惊了:“他连王妃腹中孩儿都要算计?过分了吧?”
风权语气沉冷:“瑞王妃腹中骨肉,若是平安降生,储位之争只会更烈。”
卫苓撑着腮:“其实我本来也不想管这事的,但他都在咱们头上拉屎了,只能说出来制衡一下了。”
风炽看向她:“你想咋样?”
卫苓神色认真:“事到如今,瑞王拿捏了我们所有人的把柄,我打算跟他说,我是预言家。”
风炽噗嗤一声:“你认真的?”
卫苓白了他一眼:“真的。如今姜晦满脑子都是你,根本无心制衡瑞王,只能我来了。”
姜晦:?
风权蹙眉:“你要怎么做?”
卫苓清咳一声:“我要告诉他,我是仙人,会算命,他注定当不上皇帝,继续争储,只会害死自己和妻儿。”
风炽:“???你没开玩笑吧?”
姜晦低声劝阻:“女郎三思。自称先知、妄断皇室天命,乃是杀头重罪,稍有不慎,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牵连靖王、主子一同获罪。”
卫苓语气坦荡:“我分得清轻重,不会当众大肆宣扬,只单独同瑞王私下说,无旁人佐证。”
风炽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不行不行,太冒险了。瑞王心思深沉,你凭空说自己能预知天命,他只会认定你是编谎话哄骗、刻意动摇他夺储之心。”
卫苓弯了弯眼:“放心,我自有分寸。我只需告诉他未来会发生的事,以及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辛,真假一验便知,由不得他不信。”
风权眸色凝重:“瑞王执念储位多年,单凭几句预言,很难让他就此收手。若逼得太急,反倒会让他铤而走险,狗急跳墙。”
卫苓半点不惧:“我不是逼他,是给他两条路选。一是放下权欲,守着妻儿,安安稳稳做个闲散亲王,一世富贵无忧。”
“二是继续争储,最后妻离子散,满门牵连获罪。”
风权抿紧唇:“若你执意要去,不可独自赴约,我派麾下亲信暗中随行,一旦局面失控,能及时脱身。”
卫苓颔首:“行。明日我就约他。”
风炽满心不安:“那你千万谨言慎行,别把话说得太绝。”
卫苓应声:“放心吧,我又不蠢,不会自己找死。”
庭院麻将散场,风权和卫苓归府。
风炽坐在内寝,无意识摩挲无名指上的银戒。
姜晦端着蜜水而来,递到他手边:“主子在想什么?”
风炽抬眼看向他,接过蜜水:“我有点担心卫苓。”
姜晦语声沉缓:“主子不必忧心,卫女郎不是冲动行事,是筹谋许久,正式收局。”
风炽抿了口蜜水,眼底满是疑惑:“收局?什么局?”
姜晦道:“自去年起,她就在示意瑞王——她无所不知。”
“用前朝余党隐秘据点,来洗清靖王通敌嫌疑;把瑞王藏金的废弃地宫,精准告知给国公;甚至连王妃经营的重点商行,也能编撰成册。”
“她次次无需人手探查,张口即来,早已惹来瑞王忌惮。瑞王这才不惜用余尹当棋子,绕这么大一圈,只为把她揪出来。”
风炽恍然:“所以,她之前刻意展露这份‘预知’本事,就是为了给瑞王打预防针?”
姜晦眨了眨眼:“预防针?”
“就是提前铺垫。”风炽把杯子搁在矮几上,认真道,“瑞王这么聪明,估计早就猜到卫苓可能有预知的能耐,只是一直不肯信,存着试探之心。”
姜晦颔首:“卫女郎虑事深远,料定瑞王必会深挖她根底。往日吐露的诸事,皆是抛出去的饵,今日坦然剖白,意在定此全盘局势。”
风炽诶了一声,躺倒在软榻上,抱起胖犬玩偶:“行吧,你们就继续争吧,我就一闲散人员,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知道。”
翌日,天亮。
荣王府内寝里,风炽如坐针毡了。
他连早膳都无心细品,扒了两口就搁下,时不时往府门方向张望,指尖反复捻着颈间珠串,心绪纷乱,满脑子都是今日卫苓要单独约见瑞王的事。
姜晦将一碗温好的牛乳推到他手边,低声宽慰:“主子不必焦灼,卫女郎与瑞王相约在城郊茶寮,靖王暗中随行,不会出事。”
风炽端起牛乳抿了一小口,又匆匆放下:“话是这么说,可瑞王心思深沉,万一急眼了,对她下黑手怎么办?”
姜晦轻声道:“以靖王的身手,足以护卫女郎周全,主子放宽心。”
话虽如此,风炽依旧挂怀,一上午在庭院踱步三四回,逗狗也没了往日的兴致。
姜晦看不下去,走到他身侧:“冥卫方才传回消息,会面尚在进行,无冲突打斗的动静,一切安稳。再等片刻,定会有音讯。”
风炽只得颓然坐到石凳上,单手撑着下巴发呆,每隔半个时辰,便追问他有没有消息传回,次次只换来一句“暂无异动”。
直到午后未时,内侍捧着一封信,递到风炽面前:“殿下,靖王府那边遣人送来书信。”
风炽几乎是一把抢过书信,三两下拆开纸封,一目十行飞快浏览。
纸上字迹洒脱利落,是靖王独有的笔锋,寥寥数字,写得清晰明白。
「事已谈妥。王妃临盆之前,瑞王暂收锋芒,不复设局发难,待观卫苓所言应验,再决是否抽身储嗣之争。」
读完,风炽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低声喃喃:“谈妥了,总算谈妥了。”
他将信纸随手递到姜晦手中。
姜晦接过,垂眸扫过纸上字句,片刻后缓缓抬眼,语气清淡:“如此看来,京中朝堂,要太平一段时日了。”
禁足三月的期限,终是到头。
这阵子,卫苓极少踏足荣王府。
风炽日日惦念,总盼着她前来相伴。
结果姜晦查探到,卫苓不知何时,竟跟瑞王妃交好,但凡外出,必往瑞王府走动。
风炽立刻写信,骂她有了新朋友,忘了旧朋友。
谁知卫苓回信:「有空多练字。」
气得风炽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桌案上,腮帮子鼓得老高。
姜晦恰好端着汤羹入内,看见纸团,拾起展开扫了两眼,瞬间摸清前因后果。
他忍了忍笑意,把瓷碗推到风炽手边:“主子又同卫女郎置气了?”
风炽侧过身,背对着他哼哼两声:“我好心惦记她,写信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玩,她倒好,嫌我字丑。她自己的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还好意思说我。”
姜晦拉过他的手腕,轻声哄:“许是她近日陪着瑞王妃打理府中琐事,分身乏术,无心闲谈,才这般简短回复。”
风炽闷声闷气道:“她天天泡在瑞王府,跟瑞王妃走那么近,就不怕瑞王暗中算计她?”
“先前才跟瑞王摊牌预言之事,转头就跟人家内眷交好,心也太大了吧?”
姜晦舀起一勺汤羹,递到他唇边:“卫女郎自有分寸。她亲近瑞王妃,许是为了盯紧腹中胎儿,也好实时摸清瑞王动向,并非真的疏远主子。”
风炽张口咽下甜羹,怨气稍稍散了些,却还是闷闷不乐:“就算有原因,抽空来我这坐坐又不费事。”
“明明咱们才是一边的,她反倒天天往对头家里钻,我都以为她偷偷叛变,投靠风昭了。”
姜晦伸手取过帕子,擦去他唇角沾着的汤汁:“若是实在惦念,三日后解禁,属下陪主子一同去寻她,当面问个清楚,好不好?”
风炽眼睛微微一亮:“行,她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可就跟她绝交了。”
解禁当日,宫里传旨内侍抵达王府,宣读解除禁足的圣旨。
送走传旨宫人,风炽换了一身轻便常服,迫不及待拽着姜晦出门。
马车稳步前行,直通瑞王府。
门吏一见荣王仪仗,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入内通报。
不多时,管事亲自相迎,带着风炽穿过层层雕花游廊,绕到一处偏僻院落。
四周没有一个下人,静得诡异。
风炽正疑惑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极轻的女子笑声。
他当即脸一绷,气冲冲地顺着笑声源头赶去。
庭院中央摆着一张木桌,四人围坐桌沿,桌上散落不少小巧纸牌。
风炽刚走近卫苓,视线就撞上风昭的脸,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风昭脸上六条杠,一只眼睛被黑炭圈起,额头正中还画了一道叉,神色复杂。
卫苓死死捂住唇,肩膀一抽一抽,显然憋笑憋得辛苦。
瑞王妃苏禾趴在桌上,手里攥着半支炭笔,笑得停不下来。
一旁的风权也没能幸免,颧骨被画了两个圆圈,但比起风昭这张花猫脸,实在算不上狼狈。
卫苓瞥见风炽,当即扬手招呼:“小风炽!你来得正好,我们在玩‘不要做挑战’,快过来一起玩!”
苏禾一手抚着显怀的小腹,顺着她的目光转头,颔首示意。
风昭擦了擦脸上黑炭,抬眼看向风炽,声音带着几分艰涩:“七弟倒是赶巧,正好撞见本王出丑。”
风炽几步走到桌边,笑得肩膀发颤:“大哥今日这般模样,若是传去朝堂,满朝文武怕是要惊掉下巴。”
风昭无奈抬手,用帕子擦拭额头,擦了两下反倒晕开一片黑:“都怪内子下手太快,我一时没防住。”
苏禾晃了晃手里的炭笔,得意洋洋:“愿赌服输。”
风炽顺势拉着姜晦,在空着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纸牌:“这怎么玩?说来听听。”
卫苓连忙把一叠纸牌推到他面前:“每张牌上都写着一件不能做的事,抽一张贴在自己额头,旁人能看见,自己瞧不见。”
她随手翻出一张给风炽看,上头写着:「摸头发」。
苏禾笑着补充:“若做出牌上的动作,就要被人在脸上画一道痕。”
风炽瞥了眼风昭的花脸,忍笑点头:“有意思,那快发牌,我也来凑一局。”
卫苓应声,洗牌分发众人。
游戏开始后,风炽才算清楚,为什么卫苓会跟苏禾交好了。
这苏禾,表面温婉,其实乃性情中人,爱闹的性子,半点不输卫苓。
这两人凑一块,就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卫苓总出馊主意,引诱他们上钩,苏禾一听觉得好玩,想都没想便点头。
风昭是全场MVP,总被自家娘子骗。
风权稳坐钓鱼台,任谁下套都不跳。
风炽在一旁乐呵,结果莫名其妙就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