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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女友与妹妹 周晚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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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晴在转入明德高中的第三周,开始出现在沈砚身边。
起初只是课间的走廊。沈砚靠在窗台边看手机,周晚晴从旁边经过,停下来和他说两句话。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侧着头,马尾上的珍珠发绳在日光灯下轻轻晃动,姿态自然得像是恰好顺路。后来发展成午休时段的食堂,沈砚和几个竞赛组的男生坐在靠窗那排长桌,周晚晴端着餐盘走过来,旁边的人主动挪出一个位置。她坐下的时候笑着跟所有人打招呼,但那个空位的坐标永远精确地落在沈砚右手边。
没有人宣布过什么。但明德高中的走廊里从来不缺会看眼色的人。一周之内,沈砚和周晚晴在一起了的说法就传遍了整个年级。有人在女厕里说看见周晚晴用沈砚的杯子喝水,有人在体育馆里说沈砚打篮球的时候周晚晴在场边等了整场,手里拿着他的校服外套。每一桩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像亲眼所见。
黎晚是从后排女生的对话里听到的。
“周晚晴和沈砚也太配了,一个生物一个物理,颜值都在线。”
“人家是省实验过来的,家庭背景也不差。比某些硬贴上去的好多了。”
黎晚坐在座位上,把物理练习册翻到下一页。她手里的笔没有停,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写,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几个女生从她身后走过去,声音渐渐远了。她写完那道题的最后一问,把练习册合上,换上英语课本。从头到尾她的表情没有变过。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黎晚去器材室还排球。她推开器材室的门,沈砚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只刚打完气的篮球,正在和体育委员说话。周晚晴也在,坐在跳马箱上,手里拎着两瓶运动饮料。看见黎晚进来,她从跳马箱上跳下来,拧开一瓶饮料递给沈砚,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
“你妹妹来了。”周晚晴笑着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问题。
黎晚把排球放进球筐里,金属筐子发出一声闷响。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周晚晴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黎晚。”周晚晴叫住她。
她停在门口。周晚晴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瓶没拧开的运动饮料,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经常看你在图书馆待到很晚,补充点电解质。”
黎晚低头看着那瓶饮料。蓝色的包装,瓶身凝着冰柜里带出来的水珠。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周晚晴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形,然后转身走回沈砚身边。
黎晚走出器材室。阳光从操场方向照过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把那瓶运动饮料拿在手里,瓶身冰凉,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淌,濡湿了她的手指。
放学的时候,黎晚在校门口等车。沈砚今天有竞赛培训,银灰色轿车停在车棚里没动。沈家替班的司机已经把黑色轿车停在梧桐树下,车灯亮着,两束黄光安静地照着路面。她正要过马路,身后传来一阵说笑声。
沈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书包单肩挂着。周晚晴走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两本生物参考书,正在说什么,沈砚微微侧头听着。她的马尾扫过肩头,珍珠发绳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两个人走过操场,走过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走到校门口。沈砚的目光越过马路,在黎晚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
周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黎晚,抬起手冲她挥了挥,笑容明亮。“明天见!”
黎晚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然后她转身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面。车厢里只有暖风从出风口灌进来的轻微嗡鸣。她把那瓶运动饮料放在座椅旁边,没有拧开。
第二天,黎晚在走廊里被一个女生拦住。
这个女生她认识,是隔壁班的,和谁都聊得来,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她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开口的时候眉毛挑着,表情介于好奇和戏谑之间。
“诶,你哥和周晚晴在一起了,你什么感受?”
黎晚停下脚步。走廊里正好是课间最喧闹的时候,几个男生追着跑过去,有人撞了一下她的书包,说了声对不起。她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书的棱角硌着胸口。她看着那个女生,嘴唇微微弯了一下。
“恭喜我哥。”
四个字,声音轻而稳。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清楚楚,语调平和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然后她绕过那个女生,继续往前走。走廊里的喧闹在她身后重新合拢,像水面吞没了一颗石子。
她没有回头。
但那一刻,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一个人。沈砚背靠着窗台,手里握着一支黑色水笔,面前是摊开的竞赛笔记本。他的目光不在纸上。他的目光穿过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影,钉在她背影消失的方向。他握着笔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啪。
笔杆在他手心里断成了两截。塑料裂片扎进拇指根部,一小滴殷红的血从皮肤裂口里渗出来,沿着虎口的纹路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支断掉的笔,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转身朝教室走去。
垃圾桶里,那支断成两截的黑水笔躺在几张废草稿纸上面,裂缝处还沾着一抹新鲜的血迹。
午休的时候,黎晚在食堂角落的位置独自吃饭。周晚晴坐在靠窗那排长桌,身边围了一群女生,正说到生物竞赛面试的经历,声音轻快风趣,引来一阵阵笑声。沈砚坐在她的右手边,面前是一盘没怎么动的饭菜。他没有参与话题,也没有看她。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座被搬错了位置的雕塑。
黎晚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台。她经过那排长桌的时候,没有往那边看一眼。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沈砚握着筷子的手,拇指根部贴着一小块创可贴。
她把餐盘放进回收槽,走出食堂。二楼走廊的窗户开着,冬天的风吹进来,冷得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自己说的那句“恭喜我哥”。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去的时候,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拖泥带水。但她不知道沈砚听见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手里的笔是什么时候断的。
她只知道他拇指根部那块创可贴是新的。和她脚踝上贴过的那张是同一个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