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绾心》即墨辛沭

4、早膳

　　“郡主，您尝尝这糕点吧，公子说你定会喜欢吃。”青眉的话打断了池绾的沉思，池绾小口地品尝了一块，顿时浓烈的桂花香没入唇齿之间，清凉爽口，细腻化渣。
　　“郡主，公子吩咐地带你去厅堂用早膳。”这时一个刚进来的粉色衣服的丫鬟说道。
　　“嗯，麻烦你带路了。”
　　“郡主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不知为何总有种感觉，这丫鬟很奇怪，有些傲慢，光衣着就比青眉她们华丽些，头上插着金簪，手腕上戴着裴翠手镯，虽被衣袖挡着却也能判断价值不菲，或许是池绾多虑了吧，可能只是因为受夫人小姐的宠爱而打赏的吧.
　　池绾走出房门，入眼的就是一栋高楼，龙飞凤舞地写着“采星楼”三个大字，右下角还盖着章印，这扁是东隅国国君亲手所赠，这楼虽说未能与天比高，但在楼下仍是一眼望不到顶，永乐侯爷众所周知的是君王面前的红人，不仅是因为其过人的才华，还因其能夜观天象，揣测风向。更有谣传说他能读人心，知福祸，当然这不过是人们讹化而来，并未有人亲眼证实过。“采星楼”是当今圣上命人建在这侯爷府中的，以便他看星象。相比这“采星楼”，附近其它的住楼就显得朴实无华多了，犹如平民房上的棕色屋瓦，简陋的凉亭，斑驳的竹影印在院墙之上，府邸自是不若其他官员家中来的阔气，由此可见凤纨定不是一个铺张浪费之人。
　　池绾边打量着侯爷府，边同粉色衣服的丫鬟进入大厅。
　　看到的是一雍容华贵的妇人，满头的珠翠更显其衣裳的华丽，细长的眼睛，略微丰满的身躯，怎么看都是贵妇的形象。还时不时的以目光审视着池绾。
　　池绾正视她的目光，却未从中看出些什么，不带任何的情绪。
　　“姨娘，这有句话不是说客随主便吗？这有些人的架子也太高了，还让我们等了这么久。”池绾这才注意到这贵妇身侧坐着个桃红色广绣罗衣裙的少女，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唇，粉嫩嫩的小脸，一直盯着她，准确来说是瞪着她，看那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像要吃人，池绾纳闷，她可不记得她何时得罪过这号人物。
　　“颉儿，不得对郡主无礼”这妇人喝斥道。
　　“姨娘，我哪有说错话，这是侯爷府，她要耍郡主脾气，大可回家闹腾去。”
　　郡主脾气，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吧，我在这说的话可以用手指头来数，从头到尾也就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池绾想着，这满桌的佳肴吃着也有些食不出味，这顿饭是铁定吃不太平的，紧抿着薄唇，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让那名妇人注意到了说道：“郡主见谅，家姐就这一女，平日里娇宠惯了，郡主如此通情达理之人，自是不会与她一小孩子计较是吗？”
　　这妇人也不是个省油的主，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她与这唤作颉儿的少女，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白脸都不知是哪得罪她们了，还要套上个通情达理的高帽子，却又不得不戴说道：“那是自然。”
　　这贵妇人也可以说是凤家的二夫人，凤纨的二娘，打量着池绾，从头扫到尾，看到那腰间挂着的玉佩时神色一变，有些不大对劲，却很巧妙的掩饰过去了，问道：“郡主年方多少？”
　　“年方十八。”
　　凤夫人点着头说：“这年纪正是婚适的时候，想我当年正是因为太晚嫁入凤家，”为什么总觉得凤夫人眼里有丝怨恨，却也被掩盖了：“才会不能生育，未能为凤家育有一儿半女，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我愧对老爷同大姐啊。”说着拿出手绢擦拭着眼角。
　　手绢把大半边的脸挡住了，池绾有些好奇，她掩着是在哭还是在笑。缓缓地啜了一口茶，这普洱真是香甜，俗人多泛久，谁解助茶香。
　　“纨儿的娘早逝，我这做二娘的自是会为他好好打理婚事，改明我请几个风水大师来挑个黄道吉日，把这聘礼下了，郡主也能早日进我凤家门，为凤家开枝散叶。”
　　“噗，”池绾直接把茶给喷出来了，这绝对不是喝得太急，而是惊吓过度，黄道吉日，开支散叶，这何时许诺的婚事，她怎么不知道呢？
　　“郡主是觉得哪有不妥吗?我们侯爷府定会风光迎娶郡主过门，绝不委屈了郡主。”
　　“我尚且年幼，家中爹娘并未知其事，此事他日再一便好。”池绾望着一旁一直低头不语的凤纨，这也是他的事，他就不应该说些什么的吗?
　　凤纨似是察觉到了池绾在望着他，抬头回视她的目光，并未有任何的情绪，但那一闪而逝的神采，池绾看到了，她可以肯定这迂腐的呆子一定在偷笑。他挪了挪唇，池绾仿若听到他无声中说的那话，誓天不相负,这是诺言是吗？犹然还记得落水前她对他说的：“带我回家吧。”
　　她也有答应他的诺言不是吗？
　　“郡主还未准备好的是吗？那是民妇错意了，民妇以为纨儿将这玉佩给郡主是已定好了婚约。”
　　池绾看了看腰间的玉佩，这是当日凤纨所赠，听凤夫人这话之意，这物莫不是传家宝类的东西，烫手的芋头，她能不要么。难怪那桃红色服饰的颉儿，一直用能杀死人的目光望着她，刚进门时她就察觉到了这颉儿是喜欢自己的表哥凤纨，这会看到这玉，只怕眼神能似万剑，射她个千疮百孔。
　　“姨娘，你看这郡主如此娇弱，为凤家开枝散叶恐怕”颉儿掩着嘴角对池绾说道：“民女说错话了，民女的意思是看了郡主才知道何为人以瘦为美，鹅以肥为美。”额儿在心中愤愤道，她这么瘦怎能为凤家生子，也配不上表哥。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池绾思索着，该治治这丫头。定了定神说道：“我自是不若颉儿姑娘来得丰盈。”
　　“那是自然。”
　　“果真是鹅以肥为美啊。”
　　看着颉儿那气得脸青的样子便觉得一阵好笑，当着自己爱慕人的面，又不好大发脾气，只得隐忍着，憋得两脸通红，用怨恨的眼神望着池绾。
　　这姑娘性子倒也挺讨人喜欢，有什么话会说，喜怒哀怨都表现在脸上，单纯极了，与之相比这凤夫人反倒让人猜不透。
　　倏然，耳边传来凤纨爽朗的笑声，他在笑什么，看着他不断地望着池绾，想到什么更好笑的事情，笑得更大声了。
　　他到底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