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次，我成了风水大佬》空许何如默

5、第 5 章 这

　　这一夜苏诀睡得极浅，凌晨三点，闹钟还没响他就已经醒了。窗外巷子里那盏坏掉的路灯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闪，昏黄的光断断续续地渗进窗帘，在天花板上投出明灭不定的影子。

　　他没有开灯，盘膝坐起身，双手结印，开始养气。

　　这一次入定的速度比昨天更快。几乎是在闭眼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丹田里那个极小的气团在缓缓转动。它比昨天凝实了一点，从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变成了一个可以感知到边界的气旋雏形，大小约莫像一粒黄豆。天地间游离的气被这个气旋牵引着，顺着他的经脉一丝一丝地渗进来，像是无数条极细的溪流汇入一个微小的湖泊。

　　苏诀保持着呼吸节奏，没有贪多。筑基阶段最忌讳的就是贪功冒进，经脉还没拓宽，气感还没稳固，一下子引入太多外气，轻则岔气走火，重则经脉受损。前世他见过太多资质不错的散修折在这一步上，恨不得一夜筑基，结果把自己练成了废人。

　　寅时将尽的时候，他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丹田里的气旋又凝实了一分，但距离成型还差至少五天。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忽然发现眉心处那股黑气似乎淡了一丝。

　　不是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苏诀抬手摸了摸眉心，若有所思。昨晚那个掌心有“命纹开眼”的神秘人对他伸了一根手指，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不是攻击，不是标记，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就在这里，确认他看到了对方。

　　而黑气变淡，要么是对方主动收敛了窥视，要么就是他的养气修炼起到了作用，自身气场开始逐步排斥外来的术法标记。不管哪种可能，都是好事。

　　天刚蒙蒙亮，苏诀就换上运动鞋出了门。清晨的县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早点摊刚支起来，蒸笼冒着白汽，豆浆的香味混着煤炉的烟火气飘满了整条街。他小跑着穿过老街，拐进学校操场的时候，章烨已经到了。

　　章烨穿了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坐在单杠下面的水泥台上打哈欠。看见苏诀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六点不到把人叫来，你是不是有病？”

　　“你没迟到，说明你也有病。”苏诀在他旁边站定，开始活动手腕脚腕。

　　章烨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他其实一晚上没怎么睡好，苏诀那句“你爸走的那年你几岁”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想了一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就失眠，更想不通苏诀这个跟他同班一年多、之前话都没说过几句的“病秧子”，怎么忽然像换了个人。

　　“说吧，练什么？”章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苏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围着章烨走了一圈，目光从他肩膀看到脚踝，又从脚踝看到头顶。章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开口骂人，苏诀先开了口。

　　“你体态不太好。右肩比左肩低了两公分，骨盆前倾，膝盖内扣，走路重心偏脚跟。你小时候从高处摔过？”

　　章烨愣了一下：“八岁那年从树上掉下来过，你怎么知道？”

　　苏诀没解释。前世他修“山”术大成，对人体骨骼肌肉的了解不亚于一个从业二十年的骨科医生。章烨这一身小毛病如果不矫正，年轻时候不觉得，过了三十岁就是腰肌劳损、椎间盘突出、膝关节退行性病变全套套餐。

　　“先不改你的体态，先把体能拉上来。”苏诀指了指操场跑道，“三圈，慢跑，不掐时间。跑完来找我。”

　　章烨撇撇嘴，倒也没讨价还价，甩开膀子就跑。苏诀自己也没闲着，在单杠区开始做基础的力量训练。他这具身体的底子比章烨还差，引体向上昨天做了三个就撑不住了，今天他打算做五个。

　　做到第四个的时候，胳膊已经开始剧烈发抖，但他咬着牙硬拉了上去。第五个放下来的时候，双臂酸得像灌了醋，但他心里是满意的。丹田里那粒气旋在运动的时候会自发地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热流，顺着经络流向四肢，虽然量极少，但确实在帮助肌肉恢复。

　　这就是“养气”配合“山”术锻体的妙处。单纯的体能训练是消耗，有了气感加持，消耗的同时也在修复，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章烨跑完三圈回来，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脸上倒有了几分精神。苏诀让他做了几组简单的拉伸，然后两个人坐在单杠下休息。

　　“你昨天说的那个马叔，我去过了。”章烨忽然开口，“台球厅后面还真有个屋子。那个光头什么也没问，就让我待到六点。走的时候还塞了我一包饼干。”

　　苏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马叔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解释他越不问，他觉得你既然能找到他这里，就是有缘。前世苏诀跟马叔的交情也是这么建立起来的，没那么多弯弯绕。

　　“刘鹏那事还没完。”章烨又说，“我听说他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带了五六个人。要不是走了东门，我昨天肯定得躺着回去。”

　　“他印堂那团灰气还在，这事确实没完。”苏诀顺口说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讲出来了。

　　章烨转头看他，表情古怪：“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个神棍了？”

　　苏诀笑了笑，正想随口敷衍过去，操场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衬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快步朝这边走过来，步伐快得近乎小跑，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苏诀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昨天早上在县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个眉心有死气的医生。

　　他比昨天憔悴了很多，眼眶凹陷，白衬衣皱巴巴的像是穿了一整夜没换。他的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最后直直地落在苏诀身上，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块浮木。

　　“你就是苏诀？”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慌，“我姓周，周存远，县医院内科的。我找你有点事。”

　　苏诀看着他眉心那团浓得几乎要滴出墨来的青黑死气，没有说话。章烨在旁边看看苏诀，又看看这个不速之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外公是不是姓沈？”周存远又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沈青山老爷子？我家老爷子生前说过，沈青山能断生死。我在医院档案室翻了一晚上，你母亲的住院记录里留的家属联系方式，往上三代就是沈家。”

　　苏诀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沈青山确实是他外公的名字，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前世他踏入修行之路的起点，就是在外公留下的那几本泛黄旧书里找到了养气法门的入门口诀。但这件事，前世没有任何人跟他提过。

　　“你找我什么事？”苏诀问。周存远喉结动了动，嘴唇哆嗦了两下，说出来的话让清晨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有人要杀我。”他攥紧了自己的白大褂下摆，指节发白，“我一开始以为是医闹，但那东西不是人，它每天晚上都在，站在我卧室窗户外面的那棵树上，已经五天了。”

　　章烨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悚，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