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次，我成了风水大佬》空许何如默

4、第 4 章 苏

　　苏诀盯着镜子里那团盘踞在眉心的黑气，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他没有慌。前世二十年修行，比这凶险百倍的局面他都经历过。死气缠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来源。他拧上水龙头，指尖沾了一滴水，在镜面上画了一道极简的符纹，这是他前世所学的“卜”术中最基础的一种追因法，不需要修为支撑，纯粹靠神魂感应来追溯因果。

　　水滴顺着镜面往下淌，在符纹的引导下缓缓聚拢，居然形成了一个极细小的箭头，指向西北方向。

　　教学楼三楼，正是西北。

　　苏诀抹掉镜面上的水痕，转身出了食堂。他没有直接去教学楼，而是先回了教室。下午第一节课还没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方远趴在桌上打瞌睡，章烨的座位空着，他还在教务处挨训。

　　苏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闭上眼，将上午那一幕重新在脑中过了一遍。

　　那道目光落在身上的时间大概有三到五秒。距离三十米左右，隔着三楼窗户的玻璃。对方能在那个距离上，仅凭一道目光就让他的面相浮现死气，至少说明两点：第一，对方的“眼力”极强，修的是“命”或者“相”一类的术法，擅长观人气运；第二，对方当时是带着明确的意图在看他，不是随意一瞥，而是刻意“标记”。

　　问题是，他重生回来才一天半。这具身体十六年来没有任何修为，在任何人眼里都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一个修行中人，为什么要刻意标记他？

　　除非对方看出了什么，苏诀睁开眼，翻开课本，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望气术”。

　　修行界有一类人专修瞳术，能从人的气色中看出根骨、命格甚至前世因果。如果三楼那个人修的是这类法门，那么苏诀的神魂异常，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躯壳里塞着一个修行二十年的老灵魂，在对方眼里可能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一样显眼。

　　这很麻烦，他现在的修为是零，丹田里那一缕气感连气旋都算不上，别说跟人斗法了，连自保都做不到。如果对方真有恶意，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

　　但苏诀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对方如果真的想对他不利，完全可以直接动手，何必隔着一层玻璃看他？那几秒钟的目光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试探。对方也在观望，在判断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这就给了他时间。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苏诀一边听课一边暗中运转养气法门，将上午聚在丹田的那缕气感稳住。他的呼吸节奏很特别，三长一短，中间停顿半秒，外人看来他就是在正常呼吸，但体内气息已经沿着任脉走了三个来回。

　　到第二节课的时候，丹田里的气感明显凝实了一些，从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流变成了一个极小的、缓缓旋转的气团。这是气旋的雏形，虽然离成型还差得远，但至少起步了。

　　苏诀估算了一下进度。按目前这个速度，七天后气旋可以初步成型，届时他就能用气感探查周围的环境，感知到其他修行者的“气”的存在。到那时候，他至少能判断出三楼那个人到底有多强。

　　但七天还是太长了，他需要一个更快的办法。

　　下午放学铃响的时候，苏诀收拾书包往外走。经过章烨的座位时，他停了一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塞进章烨的桌洞里。纸上写的是：“马叔那边去过了没有？明天早上操场见，带上运动鞋。”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特意绕到了教学楼西北侧，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学校的某个地方，也许正隔着另一扇窗户在看他。

　　苏诀收回目光，没有东张西望，低着头混在放学的人群里往外走。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他花五毛钱买了根冰棍，靠在墙上慢慢吃，目光却在扫视每一个从校门口出来的人。

　　他记得早上在县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个中年医生的面相。眉心青黑死气盘踞，命宫被煞气锁死，那是典型的横死之相，而且时间不会超过半年。如果能找到这个人，弄清楚他的身份，说不定能从中推演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毕竟前世县城里修行者不多，任何异常事件都可能有关联。

　　等了约莫一刻钟，他没看到那个医生，倒是看到了章烨。章烨从东边的小路拐出来，手里拎着书包，脸上没什么伤，走路姿势也正常。看来他听了劝，走了东门，没跟刘鹏碰上。

　　苏诀远远看着章烨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吃完最后一口冰棍，也转身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苏母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呛得她一直在咳。苏诀放下书包，走过去接过锅铲：“妈，我来吧。”

　　苏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炒菜了？”

　　“看您炒了这么多年，看也看会了。”苏诀把火调小，熟练地翻了两下锅，撒了一小撮盐。前世他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做饭是基本生存技能。但此刻站在这个狭小逼仄的厨房里，闻着熟悉的酱油味，听着母亲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今天菜市场的菜又涨了两毛，他胸口涌上来的那股暖意比丹田里的气感还要真实。

　　吃完饭，苏诀主动洗了碗，然后回房间写作业。等母亲房间的灯灭了，他才盘膝坐到床上，准备开始今天的第二次养气修炼。

　　但就在他闭上眼的一瞬间，眉心那团黑气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消散，也不是加重，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扯了一下，短暂地改变了形状。

　　苏诀猛地睁眼，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他家住三楼，楼下是一条窄巷，路灯坏了一盏，昏黄的光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身形偏瘦，个子不高。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正仰着头，直直地朝苏诀的窗户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层玻璃、十几米的垂直距离，在夜色中对上了。

　　苏诀没有躲。他知道对方已经看见他了，躲没有意义。他反而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借着路灯的微光，让自己的脸完整地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你要看，就让你看。

　　楼下那人似乎也没料到苏诀会是这个反应，微微偏了一下头，然后做了一个苏诀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遥遥点了一下苏诀的方向。

　　不是攻击，而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示意。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脚步声轻得像是猫踩在棉花上，三两步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苏诀放下窗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那个人不是白天教学楼三楼的那个。

　　那个人的手指抬起来的瞬间，苏诀清楚地看到了他掌心的颜色——不是正常肤色，而是一种死人般的青灰。掌心正中，有一道竖着的深色纹路，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苏诀前世见过这种标记，那是“命”术修到第三重以上，掌心才会浮现的纹路，叫做“命纹开眼”。修出这东西的人，能在一定范围内直接窥探他人的命数轨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加以干预。

　　比“相”术更直接，比“卜”术更精准。在整个修行界，能把“命”术修到这个份上的人，不超过两只手。

　　而现在，有这么一个存在，深夜站在他家楼下，对他伸了一根手指。苏诀重新坐回床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在这一刻显得极其冷静的事情——他闭上眼，开始继续养气。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想干什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