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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任务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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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随手拿过一份奏折批阅,如平日唠家常的语气,“你跟云珩相识?”
楚知棠茫然。
皇帝未抬头,没听到楚知棠的回答,又道:“就是赫连瑾,朕的半个儿子。”
赫连瑾,字云珩么?谪仙般的名字,给他真是糟蹋了,楚知棠撇撇嘴,“在灵华寺山脚有幸遇见过。”
“你救了他,他同我说过。”
不仅是灵华寺,李嬷嬷进宫同皇后说过楚知棠当日是跟赫连瑾一道回来的。一品楼是祁京最大的酒楼,其中饭菜连皇帝都偶尔会差人购买,昨日一品楼他们二人一起站在二楼走廊说话也正巧被皇帝派出去采买的公公撞见。
“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皇帝问道。
怎样的人?他是个怎样的人坊间传闻还少么?能有啥好词儿留给他,不过皇帝都说那小子是他半个儿子了,说难听了下皇帝面子。
楚知棠思索片刻,想起昨日见面时,赫连瑾对她的敌意似乎没有了,看起来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实质上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她勉强从中捡点儿好话来说:“挺好的一个人,武功高强,办事利落,嗯……话不多,看起来沉稳可靠。”
“这是对他能力的评价,并非对他这个人。”
啊哈?
要不说楚知棠不爱跟祁京的人打交道,他们的问题真难回答。
皇帝继续道:“朕知道京中传言都是怎么评价他的,冷血无情,嗜杀成性,暴虐无道,没有人家敢把女儿嫁给他。”
楚知棠呵呵,其实这小子也不愿意娶吧,看起来特别厌恶女人和孩子。
“你是少有的不怕他的。”
……干什么!狗皇帝不会想做媒吧?他不能真帮着陶淑婉夺自己权吧?!
楚知棠收起懒散的姿态,正襟危坐,“皇上,我遇到指挥使时,他身受重伤,以他当时的状态,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无需怕他,与常人遇着他,生怕成为他要稽查的对象是不一样的。”
她回想第一次遇到赫连瑾,在命门被对方捏在手里但无力反抗时也是有点害怕的,哪怕到现在,她依然担心赫连瑾知道她的身份,一旦惹赫连瑾不高兴,他拿整个祁东军撒气。
楚知棠觉得自己与旁人并无两样。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继续批阅奏折,“李嬷嬷是不是还在外候着?后宫人多眼杂,未免节外生枝,你就不用去见皇后了,德福,你让李嬷嬷回去吧,皇后说给朕亲手做了糕点,你去问问怎的还没送来,朕想念她的手艺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应声离开。
等到御书房只剩她与皇帝二人,皇帝道:“朕本是准备放你回去的,但实在是有一事,交由旁人不放心,思来想去只有你能胜任。”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楚知棠泄气,“不知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皇帝拿出一块墨玉放在案桌上,“这块玉是信物,明日丑时正,你跟着远方镖局的车队出城,到祁京城外十里亭,会有人来接应,此事办成后,朕定许你回祁东。”
行吧,谁让你是皇帝呢。
楚知棠回家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带了不少银子干粮和基本的外伤药,海翎见状,问她又要干什么去。
这次不是楚知棠不想说,是她也不知道,看皇帝神神秘秘的样子,想来不是什么好差事。
海翎是孤儿,不知道祖籍何处,家中还有无亲人,楚知棠一走,她在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你们在京太久不好,我走了之后,你带他们先回祁东去。”
这是楚知棠跟皇帝说好的,祁锦书短时间内离不开祁京,她带回来的这批人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很多事是祁锦书不方便出面解决的,她不想徒生事端。
整理东西时,楚知棠在香几旁看到了一枚小巧的飞镖,这是赫连瑾的东西,天香楼那日他钉在窗框上,被自己鬼使神差带回来的。
现在想想,让祁锦书带回去物归原主不好吗,当时为什么要带回来呢?
楚知棠轻叹,随手丢进门外池塘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沉入池底,待涟漪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亦如她与赫连瑾。
今日之后,拜拜了您嘞。
翌日清晨,楚知棠到达皇帝所说的地点。
雾气弥漫,灰蒙蒙的天边透出晨曦光亮,她一路疾驰而来,身上有些潮湿,远远看到亭中一高大人影,玄色劲装,腰间佩刀,遥望江面。
“吁。”楚知棠将马栓在凉亭旁的树下,拿着剑下马,踏上台阶,“这位兄弟……”
还未等她问出口,那面向江面的男人转身,楚知棠的话戛然而止,向前的脚步也重如千斤。
为了不显得刻意,皇帝给的那块墨玉被楚知棠当做剑穗绑在剑首,赫连瑾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一眼来人,目光落在那块墨玉上,有几分意外。
前日一品楼的庆功宴是障眼法,实际案子并没有完结,赫连瑾重伤不过两日就要再次远赴外地,皇帝不放心,可这次案子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近在京活动过的暗龙卫不敢随便调动,避免被察觉出端倪,想短时间内在祁京找出一个跟祁西和祁京势力都没牵扯且武功高强的非祁京活跃人士,几乎不可能,赫连瑾除了只身前往,别无他法。
皇帝让赫连瑾再等一日,就当修养身子,他来安排。
赫连瑾本不抱期望,再过一刻钟,若无人前来,他便走,没想到见到了这个至今还不知姓名籍贯的“熟人”。
昨日皇帝只说是他也认识的人,却没说具体是谁。
他想,他应该多嘴问一句她的身份的。
楚知棠后退一步,“指挥使,我并非食言,我是路过……”
赫连瑾掌心朝上,露出跟楚知棠剑首上一样的玉佩。
楚知棠说了一半的话又被堵住了,她终于明白皇帝昨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说起赫连瑾了,感情这次的任务是跟赫连瑾一起办。
“先离开这里。”赫连瑾道。
两人上马,一路向西。
待天光大亮,他们行至密林小径,周遭幽静,这才放慢了速度。
楚知棠饿了,从包裹中拿出干粮啃起来,“指挥使,方便问一下我们是要去哪吗?”
“祁西。”
“能再方便问一下我们要去干什么吗?”
“公事。”
废话,你这煞神出门除了公事还能干什么?难不成游玩啊!
楚知棠落后赫连瑾半个身位,冲他翻白眼。
“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赫连瑾问。
楚知棠嚼干粮的嘴顿了顿,她以为这种秘密行动,皇帝会告诉赫连瑾搭档的真实身份确保他无疑虑的,没想到皇帝居然没说。
实则皇帝以为赫连瑾知道。
既然接下去要一起行动,楚知棠不能连个姓名都不报,她咽下口中干粮,随口道:“萧楚。”
萧是楚知棠生母的姓,祁京萧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没落了,当年安东王是顶着极大的家族压力才娶到楚知棠母亲的。
“任务期间,叫我云瑾就行,切忌暴露身份。”
“为什么是云?不是张啊李啊王啊的常见姓氏,更好隐藏身份不是吗?”
“没有为什么。”赫连瑾交代完,加快速度。
“你这人……”楚知棠咬着剩下半块饼,无奈跟上。
仔细想想,楚知棠大概知道原因,云是赫连瑾母亲的姓氏,祁京云家,二十年前孚望朝野的文官世家,在赫连家满门战死后退居祁东云城,几乎是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如今在云城小有名望。
赫连瑾表字中的云,大抵是取自他母亲姓氏。
接近晌午,人不累,马也要休息,两人来到河边,让马喝够了水,栓在树下吃草补充体力,赫连瑾让楚知棠看着,他去弄点吃的来。
“水里有鱼,你整那麻烦干什么。”
“我不吃鱼。”赫连瑾背对着她摆摆手,带着弓箭进林子。
楚知棠自己是爱吃鱼的,经他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闻不了任何跟鱼有关的味道,“合着是因为你小子。”她自言自语,摸了摸小腹,心道老爹做得一手好鱼,可惜肚子里这个好像不爱吃呢。
楚知棠捡了些树枝,搭了个简易的烤架。
赫连瑾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手里只有一只野兔和鸡。
楚知棠见状,“你这箭术不太行啊,据说皇帝每年都会举办秋猎,你若参加,会被笑掉大牙的吧?”
赫连瑾把东西扔地上,从怀里掏出几个果子抛给楚知棠,“附近没什么猎物。”
楚知棠精准接住,咬了一口,道:“多谢。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武功高就够了,箭术不重要。”
赫连瑾没跟楚知棠争辩这种小事,自顾自去河边处理山鸡和野兔。
楚知棠没好意思干等着白吃他的,过去帮着一起处理。
她拿出匕首,对野兔一顿开膛破肚,看到内脏时,胃里翻涌,忍不住干呕,楚知棠皱眉,强压着恶心,洗手退到一边,“我……”
“你见血恶心?”这是赫连瑾第二次见楚知棠吐。
赫连瑾都找好理由了,楚知棠没有不顺坡下的道理,淡淡应声,“不瞒你说,我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从小到大没杀过生,有些不适应,麻烦指挥使处理了。”
赫连瑾没说什么,楚知棠开膛破肚的手法娴熟,灵华寺山下对付刺客也是杀招,不像是为强身健体而学的花拳绣腿,他根本不信楚知棠的话,只是懒得戳破。
楚知棠在一旁生火,看赫连瑾这副任劳任怨的样,第一次觉得他好像还挺好说话。
等到赫连瑾处理到兔子的时候,她手上无事,看着赫连瑾的背影,嘴里念叨着“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之类的话。
赫连瑾全程没接话茬,最后实在听烦了,开口道:“萧楚。”
“做什么?”
“安静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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