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棠》山有美人兮

10、柳城 二

　　二人隐匿行踪赶路几天，在柳城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一旦进城，相当于主动暴露行踪，楚知棠不明白前几天风餐露宿图什么，赫连瑾不说，她也不好过问，该让她知道的事情不用问赫连瑾就会说。
　　既然进城，楚知棠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她摸摸早已叽里咕噜的肚子，敲响隔壁房间的门，邀请赫连瑾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祁京跟祁东的饮食习惯差得不多，楚知棠吃着感觉都那样，眼下到柳城，楚知棠看街边摊贩小吃，都是自己没吃过的新鲜玩意儿，啥都想来点，一路走走吃吃，还挺惬意。
　　这条小吃街很长，楚知棠怕自己胃不够大，每买一份儿，她都会分一半给赫连瑾。
　　楚知棠吃着烤肉串，问道：“云兄，你来过这里吗？”
　　“嗯。”赫连瑾手里拿着楚知棠硬塞的小吃，淡淡回应，他没有边吃边逛的习惯。
　　“知道哪里能吃上这里的特色菜肴吗？”
　　“不知道。”
　　楚知棠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出来，简直毫无作用。
　　二人来到茶摊，要了糕点和茶水，跟老板唠了几句，问到柳城一家风评很好的酒楼，身边的顾客们也赞扬，“我看二位公子都不是本地人吧？这闻香楼虽不是柳城最大的酒楼，但胜在价格公道，味道正宗，非常适合想品尝一下我们本地特色的游客。”
　　“嗯，我们柳城还有一些比较适合游玩的地方，二位在闻香楼吃完之后可以问掌柜的要一份柳城舆图，他们给的舆图会标注柳城及附近适合游玩散心的地方。”
　　两个一身劲装佩刀佩剑的人走在大街上太过惹眼，为掩人耳目，二人进城后就去成衣店买了两身相对来说比较平常的衣服，楚知棠一身白衣，银冠束发，手持折扇，文质彬彬，赫连瑾仅仅是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深色劲装，腰间佩刀，绷着一张严肃的脸。
　　两相对比，赫连瑾像是世家小公子身边的护卫。
　　他们把楚知棠当成来此游玩的富家公子哥，纷纷提议哪里好玩。
　　柳城的人很热情，楚知棠一一道谢，放下茶水钱，前往他们所说的闻香楼。
　　现在不是饭点，两人到闻香楼时，店内只有零零散散几桌客人，楚知棠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在茶摊时客人们推荐的菜，象征性问了问对面坐着的赫连瑾还有什么想吃的没，得到否定答案后又加了两道菜，摇着扇子等上菜。
　　她见赫连瑾揣着小吃一路，现在好好放在桌上，几乎没吃，“云兄，你不饿？”
　　赶路这几天都是赫连瑾负责找吃的，今日计划进城，中午没去打猎物，给楚知棠饿坏了，一路吃过来也就顶个半饱。
　　“不饿。”
　　楚知棠收了扇子，单手支着下颌看他，“我发现你这人好像没什么口腹之欲，吃饭只是为了不饿死。”
　　赫连瑾沉默，没反驳。
　　无趣。
　　楚知棠看窗外来往行人，余光瞥见赫连瑾身后那桌的人神色有些异常，她收回目光，假意打量店内装潢布局，实则把其他桌的客人们都扫视一遍，这几桌的人虽都穿着不同的粗布衣衫或是华服，但个个身材健硕，且有个别有意无意在打量他们这桌。
　　窗外停着几辆货车，车上是码放整齐的箱子，起初楚知棠以为是哪个商队在此吃饭，现在再仔细观察，这些箱子都没上锁，里面是什么？赫连瑾故意进城暴露行踪，是想在这里把这批人解决掉？
　　“你不是想知道我带你出来做什么吗？”赫连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示意楚知棠观察周围的人。
　　赫连瑾的声音把楚知棠的思绪拉回现实，“啊？”楚知棠惊恐，现在不适合说这些啊喂！不过她看赫连瑾神情，很快反应过来，“你不是说案子结了带我出来玩吗？你在柳城居然有事要办，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楚知棠猜测赫连瑾选择在柳城跟他们碰上，就是想误导对方他的目的地在柳城。柳城四通八达，他要的是让他们在这里彻底失去他的行踪，拿不定他究竟要去哪个方向。
　　“办完事就带你在附近城镇玩。”
　　“说话算话哦？那你可得把以前答应我的都补齐，别到时候事情办完说回京就回京。”
　　“嗯。”
　　“那你等会儿去办事吧，我自己在附近逛逛就好。”楚知棠说着，看到有人起身去柜台结账，待那人离开闻香楼后，其余几桌的客人皆不动声色把手伸到桌下。
　　报信儿的走了，这批人想必是要动手了。
　　楚知棠握紧手中折扇，靠！没带兵器。
　　她在对面拔剑的瞬间，一脚将身旁椅子踢过去，被对方从中劈成两半。
　　这一声响犹如令箭，众人暴起，冲楚知棠和赫连瑾而来，门外货车上的箱子大开，冒出十几个黑衣人。
　　他们的目标是赫连瑾，仅两人过来限制楚知棠，想必是看她穿着风雅，身量在男子中不算太高，是个文弱书生来的，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楚知棠以扇招架剑招，起初防守为主，几招下来摸清对方招式后，她一个诡异的侧身闪避，完美躲开两人刺来的剑，抓住身前握剑人的手腕狠狠用力，卸了他腕部关节，顺势夺剑，紧接着旋身招架身后劈来的长剑，“叮”一声卸掉对方的力道，剑身一转，越过对方防线，同时右手弃剑侧身躲闪，另一手接剑，背对着他将剑狠狠一推，刺入胸口。
　　那被楚知棠夺了剑的粗布刺客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把短刀，正持刀冲向她。
　　她长腿一踢，腾空翻转，将剑拔了出来，与此人缠斗几招，轻松将他送去投胎。
　　反观赫连瑾那边人多，情况不容乐观，楚知棠捡了地上另一把剑，随意挑选一名幸运儿掷出，又将身边能用的茶盏敲碎作利器丢过去，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他们放弃赫连瑾，提剑杀向楚知棠。
　　楚知棠躲在桌子后，用尽所有力气将桌子踹出去并大喊提醒：“云瑾！”
　　那几名冲过来的刺客被桌子拦住，要么下腰躲过，要么被桌子带着飞往赫连瑾的方向。
　　赫连瑾见状，腾空而起，在桌子飞到时借力作踏板，往楚知棠的方向凌空踏来。
　　待赫连瑾落地，楚知棠与他并肩，“走还是杀？”
　　“杀。”
　　赫连瑾反手握刀，躬身下腰，做出备战姿态。
　　楚知棠一甩剑上鲜血，手中扇子飞出，干扰对方步伐，趁他们躲闪之际，赫连瑾已箭步飞出，她不甘落后，上前跟赫连瑾打配合。
　　一个常年征战的将军和一个行走在暗处的刺客，在招式和战斗思路上无任何相似之处，唯那想要一招致人于死地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是楚知棠跟赫连瑾第二次打配合，如第一次那般，依旧有没由来的默契，楚知棠总是能在赫连瑾招架时找到击杀机会，或是赫连瑾在她扰乱对方招式时一击毙命。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具尸体，店内客人和掌柜小二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余满地木屑狼藉，战至此刻，店内只剩下四个人的身影，楚知棠白衣染血，几乎没有受伤，赫连瑾就有点倒霉了，身上多处刀伤，不致命，但掉血。
　　对方也还有两人，受了些皮外伤，到现在还能在楚知棠跟赫连瑾面前站着，可见武功不低。
　　楚知棠以剑架住对方的刀，动弹不得，双腿来回交战数个回合，谁都奈何不了谁，一时间僵持不下。
　　忽然，与赫连瑾交手的那个刺客横在她与赫连瑾之间，招架赫连瑾招式的同时长腿扫向楚知棠。
　　这个角度，正中腹部！
　　楚知棠心下一惊，果断弃剑，侧身，双臂挡在腹部，抵消了一部分力道，疾步后退，直到撞至墙边，发出不算小的沉闷声响，与她交手的人没了束缚，紧跟着提剑刺来。
　　变故来得太突然，楚知棠没了武器，更来不及调整身形，她咬唇，双眸紧紧盯着对方刺来的轨迹，企图找到躲避的角度。
　　“叮！”
　　楚知棠抬臂，想要抵挡，只见一把横刀飞来，与刺客的剑相碰。
　　长剑偏了方向，划过楚知棠挡在身前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刺入肩膀侧半寸的墙里。
　　楚知棠反应极快，抬腿踹向刺客下盘，那人吃痛，身体僵直，面色狰狞，楚知棠知道机会来了，顺势夺剑封喉，刺向对方心脏，确保毙命。
　　赫连瑾的刀用来救了楚知棠，早已满身伤痕体力不支的他再也没了自保之力，楚知棠杀完人回身时，只见赫连瑾侧身躲避刺客迎面一剑，对方迅速转换剑锋，赫连瑾已来不及再次躲避，胸前被划开好长一道口子。
　　！
　　楚知棠一脚踢起赫连瑾的横刀，在刺客准备一剑刺入赫连瑾心脏的前一瞬，楚知棠踢来的刀先一步贯穿了刺客的心脏。
　　刺客倒下的那一刻，赫连瑾早已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楚知棠一袭白衣，向自己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