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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榕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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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一勤见状又凑近亲了亲失神的人的脸颊,周艺脸上上带着浅笑瞪了人一眼:“又来这招,每次我一有情绪你就知道亲我”,说完就转过头闭上眼睛假寐。
“有吗?没有吧,我那是情不自禁”,零一勤真切地看到周艺脸上的小得意,又想逗得他更加得意。
周艺听这话是更加得意了,面上没表现出来,在心里已经得意到有点小骄傲了。零一勤也不知他所想,只轻轻拢住人的后背、肩膀合上眼睛。
周艺醒来时后背像被火灼般热腾腾的,转过身来就看到沉睡的零一勤,衣服已经被浸湿。
没着急起身洗澡,再次看见双眼皮上的痣。平时若隐若现现在,可以看得真真切切。下午三四点阳光照进窗子,映在窗边,不可避免地沾到零一勤穿着短裤的大腿。短裤因为睡姿而上卷,露出更白的大腿。
周艺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是很结实的触觉,还有些热热的,而自己的虽然是有些肌肉,显然是大巫见小巫了。
周艺轻手轻脚翻下床,客厅早就没有声音了,不知道零父是在睡觉还是出去玩了,只有树上的蝉鸣、枝头的鸟叫、树叶的莎莎,还有房间里那个安睡的人,一切都很祥和。
周艺记得村头有一棵很大的榕树,那里是村里四个方向的分岔路口。现在的太阳还是很毒,只在屋里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周艺犹豫要不要出去玩,不到半分钟便决定戴上草帽往外走。
循着来时的记忆在村子里慢慢走,不到五分钟,远远地看到三四个人在围在一起,中间横着一棵树。树底下还有几个妇女和小孩看着。
周艺加快了脚步,还没近前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艺哥哥”,小孩子的声音格外清亮,直穿耳膜。周艺看到阿星在树荫下,身旁还有几个差不多大的小朋友。
周艺转了脚步向阿星的方向走了几步,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轻轻拂了拂小朋友的发顶,顺手摘下发间的稻草丝。手感还是软软的,但是脖子上脸上还飘着很多发丝,有些乱乱的,远比不上第一次见那么整齐。
周艺眼睛弯弯看向阿星:“阿星去哪里玩了,那么开心”。
阿星甩了甩手上的几根稻草,音量还是一丁点儿没减:“我和阿柔还有阿山他们玩捉迷藏,很好玩,小艺哥哥要不要一起”。
还没等周艺回应阿星,就听到五婶的喊声:“小艺,正好你来了,快过来帮一下他们,这棵老树倒了,刚撒种就被压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苗”,五婶语气带着焦急和可惜,种庄稼的人大都看不得粮食浪费,哪怕只是一粒米就算不吃也得拿去和米糠搅浑拿起喂给家禽。
周艺耐心跟阿星解释:“阿星,现在小艺哥哥还不能跟你玩,你阿呆再叫我,等一下再过来找你玩”,说完就走进田里边。
阿星看着周艺过去的方向,跟了几步,被自己的外婆拦住不让再往前。周艺脱了鞋,赤脚走到田里,零父也在其中。轻声喊:“叔叔,我来帮忙”,便找了个空点的缝隙插进去。
树干不算很大,是棵杨梅树,树上的果子早就被摘完,枝叶被砍得所剩无几。树根已经断了,还有几根根茎顽强地连着,早已经被砍断。站在树根头的高大男人数着“一、二、三、起”众人一齐出把树抬起来,走上田垄沿着田垄走上大榕树下,把整个树干重重摔下,“轰”的一声后还带着细细簌簌的树枝落地声。
周艺扫了一圈没找到,五婶知道他找什么:“阿星已经和其他小朋友去玩了”。周围人顶着烈日搬重物都累得满头大汗,听到有人跟面生的后生还是忍不住好奇。有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原本穿着件灰色工作服,现在脱了外套只剩个白色背心,看着周艺问五婶:“五嫂这是哪家的啊,没见过呢”。
他的普通话带着很浓的口音,比五婶还重,周艺没听懂。刚想转头询问五婶是什么意思,站在不远处的零父走过来,大声道:“他是阿勤的朋友来这里采风的”。
好奇的人都转过头看向零父,期待他能讲更多,直到他用方言一句话回绝:“看我干嘛,你们想知道自己问他啊”。
周艺是真的听不懂这里的方言,这里的方言跟普通话没有一点联系。有一个年轻点的阿婶开口:“后生哪里人啊?”
阿婶的神情殷切,实在令人难以拒绝,“我是芩城人”,话音刚落下一句话就迫不及待蹦出来:“大城市啊,那你来我们这干嘛来了呀”?
“来这采风,听说这里风景不错,顺便来找朋友玩”,“哦~你朋友是阿勤吧,但是这采风是个什么东西”。没等周艺回答,一旁的阿叔急着说:“采风是画画吧,我孙子今年高考就去了隔壁县采风去了,今年也考了好大学”。
众人说起学业上的事就一发不可收拾,起先的阿婶先开口:“七哥,阿权考上大学了,什么大学啊”,围着周艺的人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个村里的热点,周艺反而松了口气,慢慢退出人群。
还有几个人的注意力还在周艺身上,人随众流,没多久也被拉进“学业”的群聊里。五婶也跟着夸了两句就退出来找自家外孙女,周艺跟着五婶坐在榕树下十几年前修的一圈瓷砖上,高度刚好当作椅子。
村道旁堆着稻草堆,基本每家门口都有。还散发着青草味,湿气还很重,孩子们大概都藏在草垛里。
周艺不得不承认这里真的很美,无论是堆叠着的稻草,还是整个村子散发出的新生的七夕前,都能让人充满希望。零一勤从小在这里长大应该是挺幸福的吧。
还没等自己想得更深阿星又带着一身稻草回来,头发更是比之前还乱,身后还跟着几个小朋友。阿星还是很兴奋:“小艺哥哥你做完事了吗”,整个人飞奔过来,扑到周艺怀里。五婶在一旁被逗得“哈哈”笑。
周艺顺手帮人择下头上、身上的稻草,轻声应着:“是啊,帮你外伯公们搬完大树了,你看那边”,五婶也帮忙拿掉阿星身上的稻草。
还没弄干净,就急着跑去看那棵杨梅树,其他几个小朋友刚刚就跑去爬树了,阿星也耐不住好奇心贪玩,也跟着去。
五婶在人走后吐槽道:“真是越来越野了,等回去城里在她妈面前还敢不敢这么野”,“小孩子嘛,都这样。我小时候比阿星还野,我家里人没少打我”。
“阿勤,小时候应该比阿星还皮吧”
“阿勤小时候没在这边,是在他外家那边长大的。十几岁的时候才回来这边长住,周末放假兄弟俩就结伴坐班车回来,他爸妈还耕十几亩田,每回都回来帮忙插秧、打药、除草、直到稻米都成熟就用打谷机车好,等人来收谷。后来他爸妈离婚了地也还种,种得也不多倒是够吃”
“后来阿勤也在城里开了个烧烤摊,过年的时候我还尝过。你应该也尝过,味道不错吧?”
周艺陷在思绪里,凭着本能回应:“确实不错”,榕树下另一边的嘈杂还在传过来,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声。
周艺匆匆跟五婶道别,回家去了。太阳依旧热烈,周艺只能加快脚步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