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迷雾影》渡不尽红尘

61、第 61 章

　　寝殿内，启元站着，皇帝坐着。皇帝盯着启元，其中意味，十分不明。
　　皇帝终于开口了。“你可知朕为何将你留下。”
　　启元再次跪下。“儿臣知道。”
　　“唉！”皇帝叹气。“朕没有老糊涂，启真心术不正，你三弟又不堪大用，这江山未来之主，还得是你。”
　　启元下意识抬头。“父皇，儿臣！”
　　“把你身上这衣服换了吧！”皇帝摆手。“太子之尊，得有个太子的样子。”
　　启元一头磕下地。“父皇，儿臣实在已无法回头，还望父皇成全。”
　　“孽障！”皇帝怒得拍在旁边。“难道在你眼里，江山社稷还比不上一个男人？”
　　启元缓缓抬头。“儿臣已是在黄泉路边走过一遭，剩余心力实在顾不得其他。”
　　“你…”皇帝指着启元，手都在抖。“真要为他，放弃一切？”
　　启元深吸口气。“是，还请父皇成全。”
　　“呵呵！”皇帝低低笑着。“行，朕成全你。”
　　启元不可置信的抬眼看皇帝，却见皇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直接朝他丢来。
　　启元接住瓷瓶，心里顿生不祥之感。“父皇，这…”
　　皇帝道：“这比当初你那杯鸩酒不差，你吃，还是他吃，你自己决定。”
　　启元握小瓷瓶的手一抖。“父皇…”
　　皇帝闭上眼。“朕老了，没有心力折腾了，启元，你别让朕失望。”
　　启元就那么拿着小瓷瓶，能感觉到里面药丸的滚动。
　　启元当然舍不得给夙寅，可他才得到的幸福，也不甘心给自己。他愣着，皇帝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冷冷的。
　　此时寝殿外，夙寅正一动不动站着。启兖在他身旁，抱着个胳膊转来转去的。“夙寅哥不用那么紧张，我哥一会儿就出来了，没事的。”
　　夙寅瞥了启兖一眼。“皇帝让你去拿太子印，你怎么不去。”
　　“嗨！”启兖无所谓的摊手一笑，然后贼兮兮凑近夙寅。“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夙寅不明所以，但还是稍凑近了些。不曾想，下一刻，脖颈处一道力来，他人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启兖扶着昏过去的夙寅。“抱歉，夙寅哥。”
　　启兖扶着夙寅离开了皇帝寝殿门口，去哪里无人知晓，等他再回来时，已只剩了他一人。
　　“哐当！”寝殿内传来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
　　“大哥！”启兖不管不顾，直接冲了进去，然后就见启元口吐鲜血，躺在地上挣扎。
　　皇帝在上位站着，一副怒不可遏模样。“好，你好，非常好。”
　　“大哥！”启兖蹲下，把启元搂在怀里。
　　“你还管他做什么？”皇帝指着启兖。“难道你也想跟他一样？”
　　启兖哀痛的看着皇帝。“父皇…怎么可以这么对大哥？”
　　皇帝怒得背手。“不知廉耻的东西，朕要如何便如何。”
　　启兖替启元擦拭嘴角血迹。“他只是不想做太子，想跟心爱之人在一起，他有什么错？”
　　老皇帝更怒了。“他生在皇家，就要守皇家规矩，这些每一样都是错。”
　　启兖深吸口气，将启元打横抱起。
　　皇帝怒道：“你要带他去哪儿？”
　　启兖正视皇帝。“皇权之下，大哥不得不从，但父皇也别忘了，国师夙寅心爱于他，若叫他知晓大哥为父皇所害，必不会善罢甘休。”
　　皇帝冷笑：“怎么？他还敢与朕，与朝廷为敌不成？”
　　启兖反问：“父皇是忘了，夙寅哥是如何来到朝堂之上的吗？他是翠微宫宫主得意弟子，而翠微宫宫主又是最护短的。”
　　皇帝甩袖。“朕还怕他一个翠微宫不成？”
　　启兖垂目。“父皇可知，今夜我们三人是如何进宫的吗？是走宫墙，不声不响。”
　　皇帝一惊。“你…你们…”
　　启兖看着怀里已然没了动静的启元。“木已成舟，儿臣也要护君父，但请父皇开恩，把大哥还给夙寅哥。”
　　皇帝沉默了，沉默了许久。“若早知今日，当初朕便不会叫他入朝。”
　　启兖笑了。“父皇如此说，可不曾想过，若非夙寅哥，大哥早不在了。”
　　皇帝眼神一冷。“你这是在怪朕？”
　　启兖看了皇帝一阵。“父皇知道的，儿臣乃是烂泥一堆，这说话自然就不好听。”
　　皇帝沉声：“你想说什么？”
　　启兖道：“父皇为君几十年，能叫温相国祸乱朝纲，靠大哥孤身前往云南请镇南王来才平息，后又叫二哥敢轻易构陷大哥，如此种种。”
　　皇帝如被抽走身上所有力气，跌坐榻上。“朕…”
　　“君无错。”启兖打断皇帝。“但君务必思来日。”
　　皇帝突然正了神色，看着启兖。“朕今日才发现，其实你才是最适合太子位的。”
　　启兖还是笑。“多谢父皇抬爱，但儿臣乃是烂泥。”
　　皇帝从上位下来，想靠近启兖。“江山后继必须有人，你就不能…？”
　　“不能！”启兖还是打断皇帝。“儿臣是烂泥。”
　　皇帝几乎是带了乞求的语气。“启兖！”
　　启兖后退，躲开皇帝。“儿臣会亲自送夙寅哥和大哥往翠微宫，与他们说明缘由。”
　　“启兖…”皇帝再次伸手。
　　启兖顿了顿，到底是不忍这皇帝父亲如此无助模样。“儿臣与父皇指条明路吧！”
　　皇帝一愣。“什么？”
　　启兖道：“如今这江山，或非贤人才可坐，真的已经太腐朽了，不狠不足以拨乱反正。”
　　皇帝眯眼。“你是说…启真？”
　　启兖轻笑。“我们回来时，撞见朔方城城主替二哥练兵之所，就弄权这事来说，他这个年纪已经算很周到了。”
　　皇帝听着这些，都觉得已经不是重点了，眼神一直在启兖脸上。“启兖，你真的不能…？”
　　启兖还是那句话：“儿臣是烂泥，不如二哥！”
　　老皇帝指着外头。“他能受黔王蛊惑…”
　　“他清醒了，还断了父皇的药。”启兖轻笑。“他比父皇强。”
　　老皇帝顿时震怒：“你…”
　　“儿臣告退！”启兖没再理皇帝，抱着启元，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