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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恋爱脑常驻 小白推理中 ...

  •   06

      楚白心虚极了,钻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又是夹着嗓子撒娇又是讨巧卖乖,最后没办法了,只好狠下心来承诺自己会一个月内回宗,这才把师尊哄得不再落泪。
      “哎呀师尊,下山斩妖除魔难免有点磕磕碰碰,你看我不是没什么事嘛,只不过是尘土太大了,蹭了点灰在身上而已。”
      可惜沈雲不相信,楚白只好依着师尊的指示,在水镜前转圈圈,展示着他有力的四肢、健全的身体,如此一顿忙活,就差脱光了让沈雲看看有什么疤痕了,沈雲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没等楚白松一口气,长者不知想到什么,又浮现出一丝浅淡的不满:“下山这些日子,莫不是净跟着若钰胡闹了吧,不然为何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师尊?”又怕自己的语气引起孩子的不耐和叛逆,沈雲轻轻舒展了表情,温声道:“不是师尊不让你们玩乐,可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贪玩难免不顾惜身体,一时不慎贪了凉发了热,又在这山下孤苦伶仃无人看顾……”
      “你呀,从小就叛逆爱逞强,师尊越不让干什么越要干什么,生了病又不敢让吾知道,怕吾唠叨你,就一个人硬撑着,多让人担心呀。”
      见师尊越说越投入,楚白生怕师尊想到什么又要生气,急忙打断:“师尊,师尊别说了,我知道错了嘛~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长大了,不会做这种让师尊担心的事了。”
      沈雲看着他,说道:“是吗?这么长时间对师尊不闻不问…不会做让吾担心的事情,这可不见得。”清浅的绿色如粼粼的春水,荡漾在长者眼中,散射出细碎的亮光,浅淡中带着点幽怨。
      见师尊缠得这样紧,如此不眠不休,楚白暗地里咬咬牙,心知要用那个办法了,思及此处,他的脸颊飞快地划过一丝薄红。
      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可依旧不敢看师尊的脸,只是扭过脸,期期艾艾地支吾出声:“别生气了……”他的声音更加低了,几近微不可闻。“…娘亲,别生气了好不好——”如同一只出生没多久的小雏鸟,扑腾着布满绒毛的翅膀,张开嫩黄的幼喙,用叽叽的叫声彰显着自己的安好,安抚着母鸟心中的恐慌。
      尽管是如此细微的气音,但对于一直在紧紧盯着孩子一举一动的父母来说,可以非常轻易地识别分辨。
      所以沈雲清晰地听到了那句禁忌、怪异又带点儿奇妙意味的称谓,他的瓷白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抽动了几下,随即一种混杂有喜悦、甜蜜、满足的复杂感情瞬间灌满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间都充斥着糖果甜腻的气息。
      心脏带动着全身的血脉,在如凝脂的白肤下不断地有力鼓动……
      被心心念念的孩子如此称谓,他实在难掩心中的满足和激动。
      在沈雲的心中,这句“娘亲”并不是一句简单的称谓,也不仅仅是顽皮的孩子故作姿态的讨巧。
      它称载着二人深深的情谊,朦胧又甜蜜的往昔。
      当时的楚白还是小小的一只奶团子,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养得是如此娇贵、可爱、骄傲。可偏偏有天傍晚,一向喜欢围着他叽叽喳喳的矜贵小鸟一反常态地哭哭啼啼,吓得他连忙把人抱在怀里亲着哄着,孩子哭了许久,才抽抽噎噎地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师尊,我是没有娘亲孩子吗?”孩子边抹眼泪边偷偷看他的表情,估计是哭得狠了,在他怀里止不住地颤动。
      他的眉轻轻蹙起,叹了口气默默地把人搂紧……
      ——这让他怎么说呢?
      孩子一打生下来就养在他的手下,至于孩子的生母,出于某些原因,他真的不好回答。
      可楚白从小就十分敏感,见师尊沉默,不知想到什么,两行清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此时的沈雲已经顾不上什么思虑了,一边轻拍孩子的脊背一边轻声哄着:“怎会没有呢,师尊就是白宝的娘亲呀,只是师尊与她们不一样……”
      流泪猫猫头:“呜呜…不一样——呜什么……”
      沈雲伸出一只手捧住孩子的小脸,轻声道:“师尊是男性,其他人的妈妈都是女性,所以师尊就害怕别人因为这个说我们白宝的坏话,就没有告诉白宝师尊是母亲。白宝,不要哭,阿娘在呢。”
      虽然孩子哭得直打嗝,但乖宝宝还是认真地听了师尊的话,哭声渐渐地变小了,到最后只有脸上浅浅的泪痕和红红的眼圈,能证明奶团子大哭了一场。
      奶团子小小年纪就暖心极了,用肉呼呼地小胖手摸着师尊的脸,懂事道:“娘亲不要害怕,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别人好坏,会说你的坏话,白宝知道师尊其实就是娘亲,我也有娘亲了。”
      于是,小小的楚白对师尊是母亲这件事深信不移,由于怕外人因为师尊是男性而说娘亲的坏话,只敢私底下喊娘亲。
      这让沈雲又暖心又担忧,暖心的是香香软软的奶团子每天都要扑在怀里,喊着阿娘要抱抱,担扰的是要带偏孩子的认知怎么办?
      可每当沈雲抵不住内心的担忧,要告诉楚白真相时,孩子就非常敏锐地扑在他的怀里,哭着要找娘亲,实在让他感到甜蜜又纠结,结果拖拖拉拉,直到孩子自己懂了事发现真相,两人都一直是如此亲密的相处下去。
      那些年,是沈雲最甜蜜的日子,是他与孩子最亲近的那几年。
      而孩子后来懂事了,知羞了,回想起这一幕幕也会觉得难为情极了,但不可否认的是,碰见什么过于紧急的事,孩子还会下意识地喊出这两个字,不过后来……
      长者喜悦的心情微微泛出些酸意,后来孩子及冠了,吵着闹着要与长辈保持距离,连长辈从小喊到大的乳名“白宝”也不要了,强硬地要求自己喊孩子新得到的字——长乐,更不用提那个过于亲昵怪异的称呼。
      只是偶尔,孩子犯了什么错或向他央求时,才会用这两个字来卖乖讨饶。
      可即使心知肚明这是孩子的缓兵之计,沈雲也总是自欺欺人地沉溺其中,仿佛遗忘了孩子与他的疏离,他的白宝如以前一样,扑入他的怀抱,用那种慕孺的眼睛,小狗崽一样看着他。

      毕竟第一声都叫出来了,楚白艰难地过了心中那道坎,后续叫得是越来越顺口:“娘亲,好几天不联系确实是我的不对啦~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要让我学会独立的嘛,我第一次没带着娘亲的神识出门,一时新奇没把握好度数,以后不会了,阿娘阿娘原谅我吧——”
      长者面色潮红,嗔怪地瞪了一眼撒娇无度的弟子,一副拿孩子没办法的样子:“你这个鬼灵精的,就知道怎么让吾心软,遇到什么事就这样卖乖,真是说不得你了。”
      楚白哼唧道:“娘亲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这样了。”
      沈雲虽然知道小弟子在说笑,可仍是沉下眸子,不赞同地看着孩子,如若两人在面对面交流,师尊的手就要敲这没大没小的淘气鬼头上了。
      “又在说胡话气吾,就仗着现在吾的手抓不住你吗?下回吾可不让你这样独自和朋友出门了。”
      楚白心道不好,一时得意忘形不小心玩脱了,急忙正色道:“别呀师尊,我知道师尊很担心我的安危,可我都及冠了,也要自己历练一下了……”
      生怕师尊真的这样做,楚白又可怜巴巴露出亮晶晶的狗狗眼:“师尊,您也不想我被别人嘲笑,说我是没断奶的小宝宝吧?”
      未等沈雲开口,楚白又继续说:“其实我的内心也很依恋师尊啦,可人总是要长大的,对自己负责的,而且师尊您照顾了我那么多年,也应该休息一下,让徒儿来孝敬您啊。”
      楚白的眼睛仿佛看到未来美好一般,闪烁出明亮水润的光芒,见到弟子如此情状,沈雲也配合地浅笑了起来,乌黑的发丝贴在他的额角和脸侧,随着笑容的起伏微微摆动。
      “所以师尊不要再哭了,不管在哪里,弟子也永远思念着您,会永远想陪着您,可弟子不能永远当什么也不懂的小孩,我也想张开翅膀把您护在羽翼下……”
      镜中小小的人镜伸出手指,仿佛要隔着一面薄薄的水镜,触摸到师尊白玉般的脸庞。
      “师尊,不要再觉得我会与您渐行渐远了,这只是人生成的必经之路。”无论是我还是您。
      楚白咽下了最后一句话。
      “吾知道。”沈雲吐出了违心的话。
      ——吾有时真得很希望你永远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但吾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毁去你的人生。
      ……
      林临之等得都快睡着了,楚白才安抚好师尊从角落里出来,师尊的贴心小宝贝摇身一变,又成了霁月光风的天才剑修。
      他轻轻地拍了拍林临之的肩膀,见人还是一下一下点着头昏昏欲睡,边睡还边流口水!楚白正犹豫要不要暴力叫醒这家伙呢,突然一滴温热打在了他的手背上——非常不幸,是口水。
      楚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伸出了一只邪恶的爪子向林临之的腰部摸去。
      只听“嗷”得一声,林临之一蹦三尺高,彻底清醒了:“哈哈哈哈谁哈碰了哈哈我的痒痒肉哈哈哈……”
      楚白:“我。”
      林临之委屈:“小师叔你怎么这样啊——唔!”
      一根手指伸过来压在了林临之的嘴唇上,彻底堵住了他没完没了的控诉,而手指的主人楚白表情正直,一本正经地问道:“地牢里的人都放了吗?”
      林临之点点头,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又急忙摇了摇头,摆着摆示意自己要开口。
      楚白后退一步放开了他,林临之这才如蒙大赦地喘了一声,急忙后退几步远离阴晴不定的小师叔。
      “没呢,小师叔你不是让我把迟云月带来吗,他现在在房间里绑着呢。”
      楚白点了点头,就往房间走去,林临之好奇道:“对了,为什么绑他呀?就因为小师叔还没还人家外袍吗,这会不会太粗暴了?”
      “确实与外袍有关呢……”楚白轻笑着推开门,直直地望向房内皎白的人影,迟云月还是那么轻盈高洁,墨丝交织在玉色的衣袍上,仿若坠入凡间的月仙——哪还有绳子的影子?
      林临之眼神一凛,手指不由自主地按在了二胡琴弦上,嗷一声跳了起来:“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人啦,妖孽,拿命来!”
      楚白倒是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情,“唰”得抽出鸣光将剑锋对准沈云月,冷声道:“解释。”
      “——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外袍上绣有专门克制花妖的法阵?那牡丹胸前的爆破阵非同一般,普通的术法是无法化解的,可就是这么巧合,这妖怪最后的杀手锏正好被你知晓,还将破解之术刻在了外袍上……”
      说到这里,楚白觉得有些好笑,忍着笑意继续道:“更巧合的事发生了,我竟然无知无觉地正好借走了你的外袍,而牡丹又正好对我使用最后的杀手锏……”
      美丽的月仙仍是静静地站在房间里,无动于衷地听着楚白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最后,他感觉到楚白是靠得那样近,呼出的温热轻轻打在他的耳后,很快,他的耳垂浮现出浅浅的红色。
      楚白还在笑:“要不是我师侄打听到你已经被关了半个月了,我还以为三天前我们制定计划时,阁下在现场呢——”
      林临之也应和道:“没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预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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