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暖花开》秋奈空山

7、孙然和陆成掌厨做饭 “嗯…

　　“嗯……”姜时微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这一晚睡得真安稳。

　　“你醒了？”

　　嗯？姜时微僵硬地转着脑袋，“呼——”深呼吸一口气，差点没憋过去。她、她怎么在自己床上？！望着陆成半靠在枕头上，侧着身子，手撑着头，衣领的扣子松松地敞开着，隐约可见性感的锁骨。姜时微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嘴巴干干的。

　　陆成第一次看到姜时微这副模样，顿时来了兴趣。她慢慢靠近，贴近姜时微的耳朵，吹了口气，声音软软地说：“昨晚照顾了你一夜，我现在好饿……有什么吃的吗？”

　　姜时微看了她一眼，靠得太近，嘴唇轻轻在陆成的脸上蹭了过去。她愣住了，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嘴唇。陆成见到第一次为自己害羞的姜时微，今天心情格外好。

　　这些天姜时微因为脸肿得厉害，一直待在家里修养。陆成也窝在这里，怎么赶都赶不走。因为只有一个床，姜时微画了一条三八线，不许陆成过界。可每天早上醒来，她都是睡在陆成怀里，真是够奇怪的。不过渐渐地，她好像也习惯了——习惯她的怀抱，习惯她身上那股山寨版孙然的味道。

　　陆成一手一根筷子拿在手上，下巴搭在餐桌上，望着厨房里系着围裙来回走动的姜时微，眼神渐渐深邃起来，让人捉摸不透。她喜欢姜时微这个样子——系着围裙为她张罗早饭，她多么希望能停留在此刻。

　　“你别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这不马上好了吗。”姜时微不爽地撅着嘴，叉着腰，拿着锅勺指了指陆成。陆成收回眼神，双手往两边一摊：“我的错，怪我咯。”

　　“你——”

　　“怎么样，好吃吗？你干嘛不动筷子？”姜时微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半期待半不爽地盯着陆成。陆成拿起筷子翻了翻她做的煎蛋——两面都是黑的，中间那一坨坨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姜时微见她没动静，不高兴地准备端走盘子：“我看你还挺挑食，饿死你拉倒！”

　　“哎，别别别，我这不是舍不得吃，在欣赏吗！你这个人真的是……”陆成赶紧按住盘子，“那个……你有果酱吗？”

　　“果酱？你口味怎么那么重！”姜时微嘴上嫌弃着，还是转身拿了一瓶蓝莓果酱放在陆成面前。陆成就着果酱，把那一摊黑黝黝的东西一口一口吞了进去。姜时微满意地叉着腰：“嗯，好吃吧？去，把碗洗了！”说完转身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回着微信。

　　“哎呦，没洗干净！这边这边，那边呢！”姜时微端着陆成切好的水果站在厕所门口，一边吃着一边指挥着蹲在马桶边洗马桶的陆成。她望着陆成两手戴着粉红色手套、系着围裙、半蹲在马桶边使劲刷马桶的样子，想想就好笑，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以备以后好威胁。

　　又到了该换药的时间。每次换药的时候，陆成的手都很轻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脸颊，只感觉到药水凉凉地涂在脸上。看到姜时微脸上的红肿一天天消下去，陆成就会松一口气。

　　“贴好了没啊？”姜时微一扭头，四目相对。陆成眼底那份深情和心疼毫不掩饰地暴露在姜时微的眼里。气氛正尴尬的时候，门铃响了。姜时微咳了咳，起身去开门。陆成转身收拾桌上的药箱。姜时微回头看了陆成一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嗨，我们来了，你家还挺好找的。”丁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孙然。

　　“嗯，来了啊，不是说过几天来吗？”姜时微招呼着她们进门。

　　“孙然也想知道你脸上的伤好没好，所以跟我们过来看看。”丁晴拉着孙然进了门。

　　姜时微“嗯”了一声，转身回屋换了衣服。

　　“你这屋子不错啊，挺干净的。”丁晴刚进客厅，就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陆成。陆成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了笑，打了声招呼，然后把药箱放回了原处。

　　“喝什么？”姜时微换好衣服走出来问。

　　“啊……白开水就好。”丁晴说。

　　丁晴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发现陆成对这里很熟悉——她倒了三杯水端过来，顺手把药箱放回柜子里，动作一气呵成。丁晴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陆成也自然地坐下来，像个常客。

　　孙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脸怎么样了？”

　　“好多了。”姜时微摸了摸脸，点了点头。

　　“中午吃什么？”丁晴问。

　　正在犯难的时候，陆成自告奋勇：“出去吃太麻烦了，中午我做饭给大家吃吧。”

　　“我来帮忙。”孙然也捋了捋袖子站起来。

　　陆成望了孙然一眼：“好啊。”

　　丁晴啃着苹果，看着厨房里各自忙碌的两个人，一脸雾水地走到沙发边，坐在陈西身边，悄悄说：“孙然那哪是帮忙啊？简直她俩各做各的……今天的菜能吃得完吗！”姜时微无语地伸头看了看那两个人。

　　其实她俩真的很像。姜时微出神地望着孙然做菜的样子，心里微微泛着酸楚——她是不是也给路遥这样做过菜？是不是也会每晚帮她轻轻换药，生怕弄疼了她？

　　陆成看到姜时微盯着孙然，眼神一动不动，脸上流露出的温柔，是她在自己身上从未见过的。她走了一下神，手下一个没留神——“哎……”刀切在了手指上，鲜血染上了菜板。陆成发呆地看着那点红色，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孙然和陆成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的时候，丁晴和陈西吞了吞口水，总算这桌满汉全席做好了。姜时微看了看孙然做的菜，又看了看陆成做的菜，拿起了筷子。两个人同时伸长脖子，等着姜时微会先吃哪一道。丁晴和陈西也不敢动筷子，都指着让姜时微先来。

　　姜时微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口孙然做的菜，放进嘴里。

　　陆成的表情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但她什么都没说。孙然欣慰地笑了笑，自己也动筷子吃了起来。

　　饭后，丁晴放好碟片，坐到陈西身边，抱着抱枕：“看电影啊，关上窗帘才有感觉！这个可是我们新租的，超不错！”姜时微对重口味血腥片从来没什么兴趣，看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她头一歪，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一个人身上，睡着了。

　　孙然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低头看了看——姜时微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她没动，让她靠得更安稳一些。

　　陆成也看到了，她转过头，盯着电视屏幕，一言不发，黝黑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姜时微在梦里嗅了嗅——是孙然的味道，她最熟悉的味道。她没有推开自己。姜时微放下心来，很快沉进了梦乡。

　　梦里，她看到两个人争吵得很激烈，那个女孩哭得那么伤心。这个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心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要分手？我不要分手……不要！”虽然周围有很多人在看，但她还是拉着孙然的手不肯放。孙然的脸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温度，只是冷冷地推开她。

　　“和你在一起我并不快乐，最近我真的很累。我们在一起的几个月里，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我现在出门都要找我爸妈拿钱。”

　　“那是以前，我们以后商量着花钱，我们计划着不会再花那么多钱。”

　　“不了，我很累。”

　　“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我求你了，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她望着那个平时都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孙然，如今这么冷漠，冷得让她无法靠近。不管她说什么，孙然都铁了心要分手。为什么当初那么爱，如今现实的压迫却让她变得如此陌生？

　　“我不要，不要分手。我知道这段时间你有压力，但是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努力吗？一起建立我们的家？我们不见面了，以后减少见面的次数，少花一点钱，好不好？”她搂着孙然的脖子，靠近她，希望她能回应自己的拥抱。可孙然一动不动，任凭她的眼泪打在孙然的脖子上，落在地上。

　　那是春天，柳絮飘满了整座城市，落在人的心上，痒痒的。孙然不耐烦地推开了她。

　　“房子？呵呵，我压根就没想过你住过我的房子！我不想再委屈自己、将就自己了。是！以前我是喜欢你，可是我现在不爱你了。每天我这么辛苦这么累，你还让我哄你睡觉，你有想过我吗？每次我找你安慰，你总安慰不到点上，我心冷了。”

　　不知道为什么，孙然看着姜时微越看越不耐烦，越想逃离。柳絮让她皮肤过敏，挠着胳膊，可姜时微还是不肯放手，惹得她更烦了，只好开口说：“我们再说吧，我快渴死了，你让我买点水，你在这里待着。”

　　姜时微立马点头：“我去给你买吧。”

　　孙然下了楼梯，没有回头。姜时微只好站在原地等。她不敢追上去——孙然好凶，凶得她接近不了。可是等了好久，孙然都没有回来。她站在车站上面望着马路，因为近视看不清楚，只好跑下去，往卖水的地方追去。她看到孙然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脚步特别快，恨不得马上消失。

　　她没有再追。

　　望着那个背影渐渐消失在路口，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心狠，把自己一个人丢在马路上？以前最不舍得伤害你的人，如今却成了伤害你最深的人。

　　她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如今连呼吸都变得陌生。为了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座城市读完大学、留了下来。到底图什么？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身上还残留着刚刚搂着孙然时的味道——那种独特的气息，像一根扎在心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