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暖花开》秋奈空山

8、悲伤逆流成河 意识到

　　意识到耳边有人争吵，姜时微微微睁开了双眼，心痛的感觉似乎还没有散去，还残留着余温。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你醒了？”陆成坐在床边望着她。

　　“我睡着了？”

　　“刚看电影你就睡着了，没多久，才半个小时。”姜时微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心想孙然呢？刚刚好像自己靠在她身边？听到屋外有很大的争吵声，她皱了皱眉：“外面怎么那么热闹？”

　　陆成递给她一杯水：“确实很热闹，你的情敌在外面，能不热闹吗？”

　　“情敌？”姜时微狐疑了一下。

　　“你睡着的时候，那个路遥就找到你家来了，又看到你靠在孙然身上，她能淡定吗？要不是我护着你，你早给她从孙然身上甩出去了。”陆成白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还能再笨一点吗！

　　姜时微把杯子“啪”的一下放在桌上，起身走出房门，就见孙然和路遥在自己家门口拉扯着。她二话不说上前拉开路遥，把她推到楼梯口旁边：“这是我家，如果你要吵，请出去！”

　　“姜时微，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勾引孙然！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路遥的声音尖利又刺耳。

　　丁晴靠在门沿上，双手环抱，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谁勾引谁还不一定呢。”

　　“你——”路遥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望着这些人全都站在姜时微那边，心里更加不平衡。她指着姜时微的鼻子开始骂：“姜时微，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好好的在上海待着，为什么又要回来！你以为孙然还会要你吗！你和这个陆成不三不四的，还要纠缠孙然，你到底要不要脸！”

　　姜时微怔了一下，像是内心的伤疤又被撕开了一条缝，血流不止。她苦笑了一下，缓缓走到路遥面前：“怎么，那她就爱你了吗？我怎么听说你还不是她女朋友？”

　　“你——”路遥刚扬起手，就被姜时微抓住了手腕。

　　“你什么你？又想打我？你以为你还有第二次机会吗！”路遥挣脱了半天，手臂都被姜时微死死攥着。她心一横，顺手用力推了姜时微一把，可自己也没站稳，身体惯性向前倒去，压在姜时微身上，两个人一起从楼上滚了下去。

　　“啊——”

　　“时微！——”

　　追上来的孙然和陆成疯了一样冲下楼。丁晴看着躺在地上的姜时微，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时微——”

　　滚下楼梯的那一刻，姜时微望着赶下来的孙然——满脸的担心，满眼的急切。她心里问：为什么你现在才来？为什么当初说好不分开，你会那么冷漠地推开我？然后她渐渐没了意识。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飘在空气里。

　　“嗯……痛……嘶……”姜时微动了动胳膊，发现插着针管，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吊水瓶，看来自己睡了很久。她轻轻撑着身子靠在枕头上，手搭在额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陆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你醒了。要喝水吗？”

　　姜时微点了点头。陆成起身为她倒水，还细心地插了一根吸管，递到她嘴边。她沉睡的这段时间里，都是陆成陪在身边吗？姜时微静静地看着低着头的陆成，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地观察过她。

　　额头几撮碎发轻轻垂下来，她低头专注地擦着吸管，侧脸的轮廓清秀又安静。她的五官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陆成抬头瞥了她一眼，脸上挂着那种淡然的微笑，让人觉得很舒服。

　　姜时微收回心神，咬着吸管问了一句：“路遥呢，她怎么样了？”

　　“她好得很呢！”丁晴拎着水果从外面走进来，“她摔下来的时候压在你身上，也就是擦伤，什么事都没有。哪像你，把我们都吓坏了！你说你脑子摔坏了可怎么办啊！”

　　姜时微白了她一眼：“你就那么想我脑子坏掉啊？”

　　“哪敢哪敢啊！”丁晴坐下来，把水果递给陆成。陆成笑着接过去，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

　　姜时微留意了一下门口，没有人再进来。她挪了挪身子，又靠了下去。丁晴看到她这副失望的样子，叹了口气：“别看啦，孙然没来！那个路遥拽着她，她怎么过得来？”

　　姜时微扯了扯嘴角：“没啊，我没看她，我看陆成呢！”她心虚地瞅了瞅陆成，这才发现陆成的嘴角有一小块淡淡的淤青。她伸手碰了一下。

　　“嘶——”陆成咧了咧嘴。

　　“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受伤了？”

　　陆成摇了摇头：“没什么，亲嘴亲肿了。”呵，也只有她能编出这种话。

　　“晴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跟孙然打架了呗！”

　　姜时微猛地扭头盯着陆成。陆成摆摆手：“你看我干什么？你放心，你心爱的她没受伤。”

　　姜时微拉起被子盖住了脸，懒得再理她。陆成见她这样也没辙。

　　半夜，陆成替她掩了掩被子。姜时微虽然闭着眼，但知道是她。

　　“陆成。”

　　陆成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肯定要给她一个交代。“那天，路遥虽然没什么大碍，可你昏迷了很久都不醒。我气不过就……”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抠着指甲。

　　姜时微睁开眼，无奈地坐起来，打开床边的柜子，拿出中午向护士要的消炎药水，冷冷地捏过陆成的脸。

　　“嘶……痛……”

　　“你还知道痛？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姜时微嘴上凶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很轻。

　　陆成痴痴地望着她——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几缕发丝垂下来，在陆成的胳膊上滑来滑去，痒痒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里。

　　“……你就那么爱孙然吗？”

　　姜时微涂药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好了，”她收起药瓶，“洗脸的时候注意别碰到水，不然毁容了，以后看你还怎么跟刘浩然泡妞去。”

　　陆成没接话，站起来帮她垫好枕头，扶着她躺下：“好了，夜深了，睡吧。我不走。”

　　姜时微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陆成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双手插着口袋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嘴角的伤还传来微微的疼痛，让她想起前几天的一幕——

　　孙然准备抱起倒在地上的姜时微，被陆成狠狠推开了：“你有什么资格碰她？管好你的路遥！”陆成抱起姜时微就往医院冲去。她没想到，自己看到姜时微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心瞬间就慌了。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陆成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根本安静不下来。她走到孙然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以后少靠近她！”

　　看到姜时微昏过去的那一刻，孙然的心也慌了。本来就一团糟，这一下彻底被陆成激怒了：“你和她什么关系！我接触她关你什么事！”

　　孙然一拳打在陆成脸上。陆成往后退了几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了一声：“你靠近她？靠近她？你看她现在躺在什么地方！保护不了她，还让她一次次受伤！你知道她在上海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吗？而你这三年在做什么？我看人家路遥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她被你伤害的时候，你他妈在哪！”

　　陆成的话像一把刀，直直插在了孙然的心上。那一瞬间，悲凉的情绪从她心底慢慢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确实没有资格

　　坐在床边，望着姜时微熟睡的面孔，陆成终于明白，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有多么重要。那一刻，她心疼得像刀子在割，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真怕姜时微出事，内心不止一次埋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还好没事，还好……

　　陆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仿佛要化开。

　　修养的这段时间里，姜时微和陆成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陆成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看书、照顾她、推她出去晒太阳。要么就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要么切好水果等她吊完水再吃。

　　草地上，陆成望着姜时微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什么话也不说，眼神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她时那种空洞和悲伤。她那没有光彩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陆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远处湖边站着孙然。她明白了，只有看到孙然的时候，姜时微的眼神才会有一点变化。望着孙然，她的眼神里是那种柔柔的水光，让人移不开眼。可当姜时微看到孙然身后跟着的路遥时，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恢复成之前的空洞和冷漠。

　　姜时微拽了拽身上的毛毯，侧过身子，望向了远方。陆成能看到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落下，眼底深处那最无助、最害怕的东西全都暴露了出来。

　　陆成拍了拍她的肩：“天有点凉了，不如回去吧。”

　　姜时微点了点头。陆成合上书，扶着她往回走。

　　孙然望着远处渐渐远去的两个人，转身快步离开，也不管路遥在后面大喊大叫。路遥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陆成和姜时微的背影，眼里的愤怒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