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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约丁晴 第三章：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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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相约丁晴
忙碌了一个月的装修，马上开始试营业。姜时微忙得焦头烂额，似乎已经把那天的相遇忘得一干二净。
“叮铃铃——”
“喂。”
“大小姐，想我了吗？我可是想你了。”
“不想，在忙。”
“啪”的一声，姜时微就把电话挂了，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刘浩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扬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径直走向刘总办公室。
“姜主管，你看下这个月的销售额。”
“嗯，看来试营业的效果还是不错的。你把这份销售额发回总部给刘总，然后你们设计部可以着手开始考虑后两个月的主题了。”
“好的。”
姜时微望了望手机，想了想，还是登录了以前的微信。无数条信息接踵而来，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翻到丁晴的头像，点开对话框，回了句：“下午喝杯咖啡吧。”
丁晴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机上的显示，迅速回了句：“时微？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疯了……”
“下午两点半，万达广场猫屎咖啡店见。”
“好，我马上过去。”
丁晴坐在角落里，不自觉咬着吸管，紧张得一直在搓手。她到现在都在怀疑——这条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该不会是有人在恶作剧吧？
“嗨，丁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姜时微远远就看见丁晴焦灼不安的样子，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时……微？”丁晴不可置信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姜时微。她变了，变得让人在她身上移不开眼神。瓜子脸，大大的眼睛，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那双眼睛像海水一样深邃。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淡淡的。她在微笑，可眼珠里却是一片淡漠，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姜时微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立刻殷勤地小跑过来。
“小姐，请问喝些什么？”
“美式咖啡，谢谢。”
“好的。”
丁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望着她，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咙口，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她咬了咬嘴唇，眼眶泛了红。倒是姜时微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晴儿，我想你了。”
那一声“晴儿”一出口，丁晴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走了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我好歹也是你闺蜜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
她一边说一边抽纸巾，眼泪糊了一脸，妆都花了，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姜时微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又抬手让服务员多加了一杯温水和一块蛋糕。
等丁晴终于哭够了，她才抽着鼻子拿纸巾胡乱地擦脸，嘴里还嘟囔着：“……你这个人真的太狠了。”
姜时微把蛋糕推到她面前，笑了笑，没有接话。
丁晴低头吃了两口蛋糕，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放下叉子，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憋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怎么回来了？”
“想回来了。”姜时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怎么，不愿意看到我回来？”
“不是不是！只是……有点不敢相信。”丁晴的声音低了下去，“看到你回来就好。”
姜时微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丁晴又开口：“你……见过孙然了吗？”
姜时微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去见她吗？”
姜时微没有说话，舀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开口，声音又轻又淡：“随意。”
丁晴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想找出一丝破绽——哪怕一丝逃避、一丝犹豫。但什么都没有。
丁晴只好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你这次回来，待多久？不会又要走吧？”
“暂时不会。”
“那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姜时微看了她一眼：“今晚不行，有点事。你不是有我电话吗？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都在合肥。”
“号码还跟以前一样？”
“嗯，没换过。”
丁晴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蛋糕碎末，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在咖啡店里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丁晴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姜时微送她到门口，替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路上小心。”
“嗯……你也早点回去。”丁晴钻进车里，又从车窗探出头来，“时微——你这次真的不走？”
姜时微站在路灯下，冲她摆了摆手：“不走。”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姜时微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彻底不见了。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姜时微脸上那层淡淡的笑容才像退潮一样慢慢撤了下去。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路边，看了看夜色中的合肥街道，然后转身拦了另一辆车。
“师傅，去翡翠路。”
出租车上，丁晴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一通电话。
“喂，老婆？这么快就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陈西懒洋洋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
“在步行街呢，怎么了？”
“孙然在你身边吗？”
“不在啊。老婆你怎么了？语气怪怪的。”
“那我现在来找你。师傅，麻烦你掉个头去步行街。”
咖啡店里，陈西听完丁晴的话，整个人愣了半天。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见到姜时微了？”这件事情让陈西也很难相信，“你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丁晴白了她一眼：“这个时候谁和你开玩笑？我现在像是开玩笑吗？”
陈西想想确实，自从姜时微离开，大家都很小心地避免再提起这个名字。“那……孙然知道吗？”
丁晴摇了摇头：“应该还不知道。”
“三年了，姜时微这个时候回来……是为了什么？是回来找孙然的吗？”
“好像不是。”丁晴把下午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我跟她提孙然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听到一个不相关的人。这次回来好像是她们公司有项目在这里，所以被派过来了。”
陈西点了点头，吞了吞口水：“不行，我还是好难想象。我们都不敢相信姜时微回来了，当初孙然找她都找疯了，后来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对了，你说孙然要是知道了，不得崩溃啊？”
“是啊，那……我们要不要和孙然说？”
陈西摇了摇手：“不行，现在还不能说。你看姜时微这次回来，只见了你，都没和孙然说。”
“啊……啊，好烦。”丁晴捋了捋乱七八糟的头发。
“老婆，别烦啊。这件事情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姜时微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说自己有事，结果还是来了孙然的家。她站在那里，望着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心里想：如果当初能再坚持一下，那么现在是不是我和她在这个屋子里？
她的脑子里闪过很久以前的画面——那时候她缩在孙然怀里，手里拿着草稿纸，骄傲地画着：“孙然，你说我们以后屋子这么装好不好？这里放一个弧形的吧台，因为如果放长条形的会隔开朋友的距离，弧形的话，朋友到家里来，大家沿着弯度坐成一圈，又可以离得很近，多有爱。我们也可以在这里一起吃饭、喝酒。我们还可以在书房里放一张小床，你工作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躺着……”她还没说完，孙然就凑过来吻了她。一番亲热之后，孙然贴在她耳边说：“以后家里你想怎么装都听你的，老婆我爱你。”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陷在孙然的温柔里，再也出不来了。
回忆像跑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撞击着她的内心，隐隐作痛。她想起分手那天，孙然对她说的话：“我们分手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我的压力有多大？我一点都不快乐，和你在一起我很累，我不快乐……”那一天的冷漠与决绝，让她不敢去想，无法接受。
姜时微刚要转身离开，就看到楼梯口一个女孩拽着孙然的手：“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我现在手艺可好了。”语气亲昵，像是在商讨晚饭。她不想再待下去了——她知道如果自己再留一秒，一定会让孙然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她迅速转身逃离了现场。
孙然不耐烦地甩开那个女生的手：“路遥，你呆了一下午，可以走了吧？”
路遥委屈地噘着嘴：“可是我想给你做完晚饭再走。”
“我不需要。”孙然转身准备上楼。
路遥紧跟不放：“孙然，我喜欢你，三年前就喜欢你，为什么你不能和我在一起呢？”
孙然转过身看着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你是说那个叫姜时微的？她已经离开你了！如果她还爱你，那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三年了，你和她有联系吗？她有回来吗？你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
“是我，是我当初伤害了她，推开了她。”
“孙然！”
“你不要再说了！”塑料袋被甩在地上，烂了一个口子，里面的水果散落了一地。孙然盯着地上的水果，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嘶哑地说：“路遥，不早了，你回去吧。”说完转身关上了门。
孙然倒了一杯水，望着相框里那个胖胖黑黑的女孩——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快乐，露出浅浅的酒窝。家里的装潢，这一切都是她喜欢的：弧形的吧台，冷色调的墙壁，鸟窝形状的休闲沙发。这一切她都有了，她都准备好了。可为什么，你还不回来呢？
与此同时，姜时微坐在酒吧里，眼里止不住地泛着悲伤。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拉着孙然手的画面。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就像在喝孙然给自己下的毒药，欲罢不能。
“嗨，好久不见。”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看起来非常帅气的T朝她打了声招呼。姜时微撇过头，半个身子歪在椅子上，迷糊地看着这个人，恍惚间以为是孙然。
“你是？”
“怎么，对我没印象了？”那个女生拿了一杯酒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姜时微皱着眉看她，对方不以为意，抿了一口酒：“我叫陆成。在上海，刘浩然把你丢下的那个晚上，你被一群T包围的那天，你不会不记得吧？”
姜时微看着她，想了一会儿：“你就是那个穿白衬衫的？”
“记性还算好。对，我就是那个穿白衬衫的陆成。”
“陆成？呵呵，还陆军呢。”姜时微歪着脑袋望着她——她的神情、声音、连身上的味道都和孙然太接近了。孙然？呵呵，心里的痛又继续散开，像病毒蔓延一样快。她仰头又灌了一杯。
陆成看着她胡言乱语的样子，没有说话。她看得出这个女人脸上挂着笑，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忧伤，眼底有说不出的冷漠。看似待人和气，却没有人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走吧，我带你回去。”陆成伸手扶她。
姜时微没有拒绝。
到了陆成家，陆成把她安顿在床上。姜时微半醉半醒，迷迷糊糊地拉住陆成的手，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陆成愣住。
“你还喜欢我吗？”
陆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喜欢你。从第一眼遇见你就喜欢你。”
姜时微勾上了陆成的脖子，吻了下去。可就在陆成快要回应的时候，她的手臂无力地滑落下来，嘴里喃喃地叫了一个名字——
“孙然……”
陆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低头看着已经睡过去的姜时微，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可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她轻轻松开她，给她盖好被子，靠在床头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姜时微被头痛叫醒。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睡衣。她走进客厅，看到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陆成端着擦得锃亮的盘子，朝她晃了晃：“醒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姜时微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成放下盘子，转身拿了双拖鞋，蹲下来放在她脚边：“会着凉的。”
姜时微看着她低头为自己穿鞋的动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昨晚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就把你带回来了。衣服太脏了，我帮你洗了。”陆成低着头，把一片面包推到姜时微面前。
姜时微点了点头，没有看她的眼睛。
“孙然……是你喜欢的人吗？”陆成问。
姜时微的手指顿了一下：“……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事。”
“不是我打听。”陆成抬起头看着她，“是你昨晚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姜时微没说话，只是用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把它戳得满身是洞。
陆成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她手边：“看来你还挺爱她的。”
姜时微忽然站起来，“嘭”的一声放下筷子，恼火地说：“陆军，你有完没完？别以为收留了我一个晚上就可以探知我的事情！”
牛奶被打翻在桌上。陆成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擦干净桌子，又重新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个牛奶里加了蜂蜜，你尝尝。”
姜时微低着头，没有再说话。许久，她轻轻坐了回去。
陆成冲她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还有，我叫陆成。下次不许叫错了。”
姜时微愣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