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暖花开》秋奈空山

4、相爱容易.遇见难 第四章：相

　　第四章：相爱容易，遇见难

　　自从那天在陆成家里睡了一夜以后，这个陆成天天过来找她，姜时微摸着已经快焦头烂额的脑袋都快烦死了。

　　“你觉得吃水果沙拉好，还是今天吃牛排？”陆成看似很认真地询问着她，其实早就决定了。

　　“陆成，你是不是天天特别闲？”姜时微真的怀疑这个人难道都不用工作的吗。

　　“不啊，我不就是中午下班，晚上下班来找你吗，再说了你一个人吃也是吃，两个人吃也是吃，一起难道不好吗？”陆成无辜地闪着眼睛看着姜时微，姜时微没再说话，陆成满意地开始继续纠结是吃牛排还是沙拉。

　　“沙拉吧。”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陆成看着闭着眼喝着水的姜时微，笑了笑，转身对服务员点餐。看着陆成专心点餐的模样，姜时微知道，她没法拒绝——没法拒绝一个和孙然很像的人。

　　陆成把拌好的沙拉递给了姜时微，姜时微笑了笑没有说话。陆成和姜时微相处的这几天中几乎很少说话，姜时微性子淡然了许多，在很多时候她都不愿再去开口。而陆成是个很聪明的人，她觉得起码她对自己没有了敌意，这比她之前做什么都说谢谢要来得自然。

　　“嗡嗡——”姜时微瞄了一眼手机，拿起手机回复了微信。过了一会，“晚上我有事，你就别来了。”陆成说了声好，也没问原因，微笑着继续吃着中餐。

　　“你确定时微她会来吗？”丁晴望着手机发愣。

　　坐在她对面的陈西直点头：“肯定会来，今天是你生日，她来很正常。”

　　“那我要和她说，孙然也会来吗？”

　　“额……暂时，暂时别说。”

　　“嗯？？可是如果到时候……嗡嗡——”手机震动了两下，丁晴激动地拍打着陈西的手臂，“回了，回了！她说，好的晚上见！”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肯定会答应。”

　　“嗯，那你去约孙然吧。拜托你别把那个路遥带过来啊，不然到时候肯定出乱子。”

　　“OK，包在我身上。”

　　处理好咖啡店的事情，时间已经不早了。姜时微交代好琐碎的事情，转身进了万达商场，买了一只Dior新款口红，就打车去了步行街。

　　今天姜时微穿得比较随意——头发随意散在肩上，纯色白T，紧身七分牛仔裤，裸色细高跟鞋露出一小截细细的脚脖子，搭配得恰到好处。担心晚上会冷，手臂上搭了一件长款格子衬衫，手里拎着礼物。简单的装扮却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陈西和丁晴早早地坐在了雀巢咖啡的包厢里。对面的孙然一头雾水：“对面的大哥大姐，我们已经干巴巴地坐了快一个小时了，你们又不点餐，又不打牌，是准备干吗？”丁晴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给姜时微打电话也无法接通，估计是不会来了。她看看孙然，无奈地说：“好吧，我们走吧，我们在前面订了位子，去吃饭吧。”

　　刚下楼，丁晴的电话就响了：“喂，哎呦姐姐啊，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哦哦，不好意思，在工作，今天比较忙，所以来晚了。”

　　“那你现在在哪呢？”

　　“在你对面的马路上。”

　　丁晴挂掉电话，看到姜时微站在对面马路上招着手，开心地对孙然说：“孙然，你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对面！”

　　孙然被弄得糊里糊涂的，朝对面一看——一个身着白色T恤的女孩正向他们招手。她瞳孔猛地一紧，脸色煞白地望着正在过马路的她。那个让她思念得快要发狂的人，那个让她当初后悔丢下的人，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的人，此时此刻就在对面。

　　姜时微左右看着车子过马路，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孙然。她知道今天丁晴约她出来自己肯定会遇见孙然，可没想到真的遇见了，心中根本无法平静。她多希望这条马路能再长一点——她还没想好再次相逢该如何寒暄，不知道开口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还没想好。

　　四个人的相见难免有些尴尬。姜时微先开了口，把Dior的袋子递给丁晴：“诺，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最近这款非常受欢迎，而且和你今天的衣服还挺搭的，你看看喜欢吗？”

　　丁晴拆开袋子，眼睛都睁大了：“干嘛那么破费，这可是最新款！”

　　“你喜欢就好了。”姜时微笑了笑。

　　陈西盯着姜时微看了半天，简直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美女是当年的那个丑丫头。瘦了太多，白了太多，五官全部显现了出来，整个人像完全换了个人。怪不得丁晴从那天见面后就一直在说“变了变了”，她原本以为再变还能变成什么样，可今天站在这里，确实让陈西觉得恍惚。

　　“陈西，好久不见。”姜时微转过头冲她笑。

　　“喂，时微跟你打招呼呢！”丁晴戳了戳陈西。

　　陈西回过神：“嗯，确实很久没见了。欢迎回来。”

　　姜时微笑了。然后她转身看向孙然。

　　“孙然，好久不见。”

　　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爱，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一句“好久不见”。孙然看着她——虽然变漂亮了，但她还是她。她的笑容、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她的嘴唇，都是那么触手可及。可是为什么，她淡静的眼睛里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海水，平静却冰冷？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没有温暖的话语，更没有哭天喊地的质问，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孙然的内心。是啊，她没资格去问她去了哪里、这三年都干了些什么。她没有这个资格。

　　四个人在极其尴尬的情况下吃完了一顿饭，如同嚼蜡。饭后丁晴提议去吃点甜点——因为刚刚实在没吃饱。不知是甜品店温暖的糖果味道，还是甜品店里悠然的音乐，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陈西先开了口：“额，时微，你这几年都去哪了？”

　　“我在上海工作，最近有个项目在这里，所以回来了。”

　　“哦哦，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暂时还不会回去。”

　　“嗡嗡——”孙然的手机已经响了很多回了。她按掉，继续无视。不一会儿，丁晴和陈西的手机也依次响了起来。

　　“怎么你们都不接？”姜时微问。

　　“无关紧要的电话。”孙然看了看姜时微，“这些年，你都在忙些什么？”

　　忙着忘了你！姜时微多想这么回答她，却只是淡淡开口：“没忙什么，就是为了工作。”

　　看着姜时微这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就像真的是老朋友见面寒暄。孙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刚想再问什么，就听到有人在喊姜时微。姜时微回头，一脸无奈地望着陆成——这个死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孙然看着无奈的姜时微，又看了看此时已经站在他们桌前的陆成。白皙的皮肤，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脸上堆满了温柔，笑容带有阳光的味道。虽然只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衬衫，却散发出独特的味道。这种味道，似乎和自己的很相像。

　　丁晴指了指站在桌边的陆成：“时微，你认识她吗？”

　　“嗯。”姜时微从鼻子里哼出了声音。

　　看着姜时微极其不屑和自己交谈，陆成无奈地耸耸肩：“嗨，你们好！我是姜时微上海的朋友，正好在这边吃点东西，没想到看到你们了。我叫陆成。”陆成朝孙然伸出手。

　　孙然有些发怔，但还是把目光从姜时微身上移到了陆成身上，站起来握了手：“我叫孙然。”

　　陆成半眯着眼，半个身子倾向前，仔细打量了孙然一番，笑了笑：“我俩真像！”

　　“陆成！”姜时微的声音冷下来。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吃我的，拜。”见姜时微真的生气了，陆成很识趣地先溜了。

　　孙然望着远走的陆成，眉头紧了紧，坐了下来。

　　很快，夜色渐渐深了。街上散步的情侣零零散散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懒散和舒服。

　　“蹦蹦蹦——哇卡阿卡——”丁晴他们听见对面广场上有音乐声，又看到很多人涌到了那边，不知道在发生什么，凑上去瞧了瞧。原来是两个舞团在斗舞！这种戏码怎么能错过，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丁晴和姜时微挤到了最前面。陈西和孙然没办法，也只好挤过去，避免陌生人碰到这两位小祖宗。

　　“哇塞——”丁晴和姜时微一边鼓掌一边叫好。这个时候的姜时微才让人感觉她没变，刚才那个太冰冷了，没有任何感情。孙然痴痴地望着她，姜时微能感觉到孙然的注视，有点不自然。

　　“啊，输了！”丁晴失望地望着姜时微，“我还以为那个队能赢呢，还压了五十块钱呢！”

　　“我擦，老婆你啥时候压的钱啊？”陈西无语地看着丁晴。

　　“喏，刚刚挤进来的时候啊，在那个盘子里放着的啊！”

　　“你也太快了吧！”

　　“没办法，已经输了。”

　　姜时微看了看赛局显示：“不是还有一盘吗？”

　　“都输了两盘了，还能翻盘啊？”

　　“那不一定。”姜时微走上前，不知道和那个舞团说了什么。领舞的女孩把鞋子脱了下来。姜时微脱下高跟鞋，换上板鞋，回头对丁晴说：“这把，多压点钱！”

　　她把格子衬衫解下来系在腰间，散开头发，走向舞池中央。脖子上的项链在夜灯的光色下格外耀眼——只是一颗用玫瑰金穿起来的转运珠，再简单不过。可孙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项链意味着什么。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没有忘记过我。

　　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淡？

　　孙然回过神来，望着她在舞池里尽情舞动。帅气，干净，动作一气呵成。乌黑的头发随之摆动，音乐的鼓点带着大家一起忍不住叫喊。姜时微趁对方不注意，直接把对方的帽子顺了过来扣在自己头上，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傲人的神情。

　　此时的姜时微，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气喘吁吁的姜时微拿着赢来的钱递给丁晴：“看，赢了吧！”

　　丁晴和她双手击掌：“时微，你太棒了！爱死你了！”

　　孙然走过来递了一瓶水。姜时微看都没看就接过来喝了下去，说了声：“谢谢。”

　　意犹未尽，几个人又去了酒吧。舞池里舞动的人们放纵在此刻，灯红酒绿，游戏人间。刚坐到卡座里，孙然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

　　“孙然！好不容易找到你了！”路遥可怜兮兮地拉着孙然的衣角。

　　“你怎么会在这里？”孙然显然有些意外。

　　“我和朋友在这里玩，刚刚看到一个人很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丁晴和陈西四目相对，吞了吞口水，赶紧打圆场：“哦～路遥啊，孙然可能没听见。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我把孙然叫过来一起闹闹——”

　　“那我给你们打了电话，你们怎么也不接？”

　　“哎呦，这不是这地太吵了吗，听不见，是吧孙然？”

　　孙然没说话。路遥没辙，一撇头看到了姜时微。这个女孩好熟悉，在哪见过……对！孙然床头那个相框里的女孩！虽然比照片上瘦了很多，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路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走到姜时微身边：“你好，我叫路遥。”

　　“嗯，我叫姜时微。”

　　姜时微！是她！真的是她！路遥的心跳开始加快。原来是她回来了，怪不得他们都不叫她——路遥昂了昂头，对姜时微说：“哦，我听过你呢。我是陈西他们的好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欢迎你回来。”

　　“嗯。”姜时微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姜时微这几年性子被磨得冷淡，哪像心高气傲的路遥。路遥看到姜时微这副不待见自己的样子，哪能受得了这种气，马上叫来自己的朋友，大家一起玩。

　　酒喝了半旬，路遥喝得也快差不多了，倒在一旁开始睡了起来。姜时微觉得自己也有点快招架不住，起身去了洗手间。孙然不放心，跟了上去。

　　姜时微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在酒精的驱使下，终于坚持不住了。心里的防备在今天见到孙然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崩塌。她望着镜子里流泪的自己，内心无数遍骂自己没用。为什么！从未执着，却只对你念念不忘。明明知道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却还在奢望，奢望能再一次在你身边。

　　她望着镜子，却从镜子里看见孙然站在自己身后。刚刚收拾好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再也忍不住。孙然一步上前——

　　“别，别，你别过来！”

　　孙然扬起的双臂停在了半空中。姜时微抬起头看着这个人——三年来，每一场梦里都有她。开心，快乐，痛苦，每一次在梦里挣扎醒来的那种痛楚，快要把自己逼疯了。她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再流下一滴眼泪。

　　看到这么委屈自己的她，孙然终于忍不住，一把拉过她，拥在怀里。扑鼻而来的属于她的气息，让姜时微所有建好的防备在那一刻全部瓦解。

　　“你瘦了，抱着不像以前那么软软的了。”埋在姜时微锁骨里的孙然闷闷地说。

　　姜时微笑了笑，确实瘦了好多。

　　“既然不软，那就不用抱了！”

　　一股力量突然拽住姜时微的胳膊，把她从孙然怀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啪！”

　　“路遥！”刚赶来的丁晴和陈西拽开路遥。

　　“你干什么！”孙然望着姜时微苍白的脸上迅速浮现出四条红痕，气得一把推开路遥，“时微，你没事吧？我看看！”

　　姜时微冷漠地甩开孙然的手。这一巴掌也打醒了自己。她冷冷地看着孙然，然后她走向路遥，“请问，你为什么打我？”

　　路遥看到姜时微脸上的红印，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和高兴，还在惋惜刚刚的巴掌打轻了：“你们刚刚在干什么！你勾引我的孙然，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哦……”姜时微拉长了声音，眯着眼睛，脸上浮现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你的孙然？你是她女朋友？”

　　路遥气虚了。孙然还没有答应和她在一起，可是，那又怎么样？这几年都是自己陪在孙然身边，理论上自己已经算她半个女朋友了。路遥挺了挺身子：“虽然现在不是，可是……”

　　“啪——”

　　姜时微反手一巴掌摔在了路遥脸上。路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你——”路遥哪能受得了这种气，伸手就要打回去。

　　“别闹了，回去吧。”孙然拦在她面前。路遥不服气地望着孙然：“为什么？明明是她先勾引你的……”

　　姜时微皱了皱眉，实在不想再和这个叽叽喳喳的女生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眼看她就要走，孙然赶紧伸手拉住：“你喝了酒，我送你回去吧。”

　　姜时微瞄了一眼孙然，可悲地摇了摇头：“你能走得了吗？你还是把她照顾好吧，我不需要照顾。”

　　她推开孙然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丁晴快要气死了，狠狠剜了孙然一眼，赶紧追上去：“时微！”

　　姜时微回过头，看着丁晴和陈西，温柔地笑了笑：“怎么了？”

　　“今晚，真的对不起……”

　　姜时微脸上还火辣辣地疼，只能轻轻地扬起嘴角笑了笑，揉了揉丁晴的头发：“傻吧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反而是我，今天你生日被我弄砸了。”

　　“没有没有，你能来我很开心了。”丁晴含着泪，“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吗？”

　　丁晴真害怕这一闹，姜时微又消失了。

　　“当然可以。只要我不忙，电话联系。”丁晴使劲点了点头。

　　陈西给姜时微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去吧，早点休息。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好的。”姜时微坐进车里，又探出半边身子，“照顾好晴儿。”

　　陈西心里微微泛酸——一个女孩刚刚受了那样的对待，脸上还肿着，却能坦然地说出“照顾好晴儿”。她这三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车窗摇上去了。车子缓缓驶离。丁晴和陈西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姜时微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痛一阵一阵的，可她更累的是别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陆成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她把手机塞回口袋，什么都没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