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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太子受伤 裴敬回 ...
裴敬回到枢密院直舍时,面色如常。他刚在案前坐下,倒了一盏茶,还未入口,书吏便匆匆来报:“裴大人,主使大人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裴敬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想到这赵元朗这么按耐不住,前脚两位皇子刚走,下一刻就要着急问话。
裴敬面色不改,讲茶送入口中,遮住了眼底的复杂,他淡然地对着前来汇报的书吏说道:“你先会吧,给主使大人回个话,等我忙完手头的要事立马前往。”
打发完书吏厚,裴敬坐在桌前闭目沉思着,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位能洞察声色的主使大人糊弄过去。思绪在飞快的运转,他心里把方才与太子和宸王说过的话从头到尾再过了一遍。不知过了许久,他终于睁开眼,整了整衣袍,前往赵元朗的直房。
赵元朗的直房可谓是方方正正,里面的东西不多,就一张红木桌,几把交椅而已,听说这红木桌是世世代代主使办公所留,上面都布满了痕迹。
裴敬进来的时候,赵元朗正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本卷宗。看见裴敬进来,他放下卷宗,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他伸手招呼道:“裴大人来了,坐。”
他抬手示意裴敬在对面坐下,倒是没含糊,张嘴问道:“听说方才太子殿下和宸王殿下来了枢密院,还特意找了你问话。是有什么事?有什么事可不能瞒着,误了皇家大事可不行。”
裴敬在对面坐下,微微垂着眼,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答案脱口而出:“回主使大人,两位殿下在查一桩兵部名册的旧案,需要核验几处调令记录。因与枢密院相关,便找下官问了几处细节。下官已将相关名册调出,今晚送呈太子府。”
“兵部名册。”赵元朗重复了一遍,听着意思和他所关心之事无关,于是点了点头叮嘱道,“近来事情多,两位殿下也是为朝廷分忧,你该配合的便配合好,如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张口。”他说完,顺手拿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心来。
裴敬刚低头应了一个“是”字。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枢密院作为国之要地,平日里都是以肃穆为标准,这喧哗之声显然不对。裴敬与赵元朗对视一眼,正准备起身去查看一下情况。
就在这时,直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开得很急,直直的撞开了,四名禁军鱼贯而入,甲胄在日光中泛着冷铁的光芒。走在最前面的是禁军副统领,手按刀柄,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裴敬身上,眼中的肃杀之气不容忽视:“枢密副使裴敬,奉陛下口谕,意图行刺君上,罪证确凿,着即斩立决。即刻拿下,押赴刑场。”
听到这消息,裴敬的瞬间一片空白,好像听到的都不是真实的。他慌乱地喊道:“不是我,不可能,不是……”
裴敬此刻已经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他的目光转向赵元朗,嘴唇动了动,像是最后一线能抓住的东西,最终喊了出来,“主使大人,下官冤枉!太子殿下、宸王殿下方才还在与下官问话,他们说好了——”
没等他说话,禁军副统领直接打断了他说的话:“裴大人,两位殿下刚从文德殿出来,陛下口谕已下。有什么话,到刑场上再说吧。来人,拿下”
这时,两名禁军大步上前,一人一边扣住了裴敬的胳膊,狠狠地将他的胳膊绞在身后,裴敬疯狂地挣扎了两下,但是他发现自己被牢牢地固定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可无论裴敬如何喊救命,如何挣扎了,这些禁军们丝毫不管这些,压着他就往外走。
赵元朗站起身来,面色沉了下去。他上前一步,声音也沉了几分:“等等。裴敬是我枢密院的人,即便有罪,也该由三司会审,岂能直接——”
“赵大人。“禁军副统领偏过头来看他一眼,眼中的威胁让人不寒而栗,让赵元朗直接停下来脚步。“陛下口谕,斩立决。若有人阻拦,一并同罪论处。赵大人若要为裴副使求情,不妨现在就去文德殿面圣。”副统领冷冷地说道。
赵元朗被这气势吓到,来到嘴边的话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裴敬,又看了一眼禁军副统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最终缓缓退了一步。
裴敬被禁军架着往外拖,两臂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靴尖在青砖地上刮出两道刺耳的浅痕。
他不再挣扎了,任由人拖着走。直房的门在眼前越来越近,门外刺目的日光已经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可就在他即将被拖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忽然猛地偏过头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扯开嗓子嘶喊着:
“刺杀陛下的事,主使大人也有份!他才是主谋!你们不能只抓我一个,他篡改军械账目、私转北境军械、密谋皇陵刺杀——他才是该被斩的人!快抓他!”
那声音在枢密院的长廊里回荡开来,谁也没想到这裴敬在这一刻能如此攀咬,赵元朗站在案前,听到这番话时,头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猛地掀了一下,他的面色刷地白了。
赵元朗能感受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那里,让他一动不动。
赵元朗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找回声音,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血口喷人!我赵元朗在枢密院做了八年主官,行事向来公公正正,谁不知道我的为人?他一个罪臣临死胡乱攀咬,诸位不可信他一面之词!”
禁军副统领站在那里,扣着裴敬的手没有松开,他看着裴敬,又看了一眼赵元朗,也不管赵元朗那着急呢样子是被冤枉的恼怒,还是为了掩盖真相的表扬,只是轻哼冷笑一声:“赵大人,裴敬所言,是真是假,自然会有人查。事情永远都是藏不住的,不管藏得多深,只要有人翻,就一定翻得出来。”
他没有再多说,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两名禁军一左一右将裴敬架得更紧了些,拖出门槛,穿过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枢密院的大门方向。
禁军走后,直房内安静了下来,外面却是一片狼藉。
赵元朗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指节还攥着桌沿,缓缓松开了,指腹上留下一道被桌角压出的白印。他慢慢坐回案后,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空了的茶杯上。
他忽然想起禁军副统领方才说的那句话——“事情永远都是藏不住的”。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窝里,虽然伤口不大,但就是让人无法忽视。
想到这,赵元朗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书柜前,手指在暗格的边缘用力一抠,柜门应声弹开。他伸手进去,将那件用油布裹好的包袱一把拽了出来,放在案上,手指有些发颤地解开系绳。
油布散开,露出里面几封信件和一本薄薄的册子——军械调拨的底账、私仓的位置、某位亲王的亲笔信,每一件都是能让他人头落地的东西。
他没有细看,目光在那些纸页上匆匆扫过,确保纸页没有问题后,然后他迅速把油布重新裹好,抱着包袱转过身,正要朝后院那间堆放旧档的小库房走去。
刚迈出一步,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元朗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待到他看清楚,就发现门口有两道身影投在门槛内。
萧景行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上,目光越过案几落在赵元朗怀中的油布包袱上,看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赵大人,抱着这么一大包东西,是要去哪儿?”
看着这两位大神,赵元朗的脚步骤然顿住。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泼了冷水的泥像,手指死死攥着包袱的边缘,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一个字。
萧清卓从萧景行身后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案面,又落在赵元朗手中那个包袱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走到案前站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无意之间碰到的:“赵大人,裴敬刚刚被押走,枢密院里里外外都在传他临死前喊的话。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抱着这个包袱到处走。毕竟——”他抬眼看了赵元朗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要是把证据弄丢了,我们就不好办了。”
听完这话,赵元朗就明白了,他知道一切都暴露了。他的面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包袱从他手指间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油布散开一角,露出一页纸的边缘。
萧景行走上前,弯腰捡起那个包袱,抖开油布,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他偏头看了萧清卓一眼:“父皇这法子,确实管用。裴敬一句话,他自己就把证据抱出来了。”
赵元朗缓缓瘫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像是想抬头又抬不起来。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极低的话:“你们……是故意让他来抓人的。”
萧清卓在案前坐下,亲手倒了一盏茶,推到赵元朗面前,像在款待一个已经输定了的对手:“陛下要杀裴敬的时候,我们就想到这一招了。一个人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咬出来的人,往往是最准的。你听到他那句话,一定会急着清理证据——只要你动,我们就能拿到。你不动,我们也只能慢慢查,但你动了。多谢赵大人替我们省了这几个月的时间。”
萧景行站在门口,把包袱收进怀里,看了赵元朗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槛时停了一下,偏头对廊下候着的含章说了一句:“去文德殿回话,就说东西拿到了。”
萧清卓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喊门外的禁军进来,直房的门就被人“砰”地一脚踹开了!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直掉。两道人影裹着外头刺眼的日光,像两头饿狼一样扑了进来。
萧景行反应最快。他往旁边一闪,顺手把怀里的包袱扔到了墙角,右手“唰”地拔出腰间的剑。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一劈空,刀锋狠狠砍进桌角,木屑乱飞。萧景行根本不躲,手腕一翻,剑刃直接格开对方的刀,反手一剑就逼退了那人。两人在狭小的屋里打成一团,刀剑碰撞的声音密得像下暴雨,桌椅板凳全被掀翻了,笔墨纸砚碎了一地。
另一个杀手见同伴被萧景行缠住,眼珠一转,看准时机猛地矮下身子,绕开萧景行,直奔瘫在椅子上的赵元朗。刀尖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赵元朗的心窝。赵元朗像是吓傻了,瘫在椅子上连躲都不知道躲。
就在这要命的瞬间,萧清卓动了。他根本没有去拽赵元朗,而是猛地一蹬地面,只听“铮”的一声脆响,他从衣袖里抽出一柄短刃,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杀手劈下的刀锋。
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萧清卓虎口发麻,但他脚却半步未退。那杀手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手腕猛地翻转,刀锋贴着萧清卓的短刃滑下,直逼他的咽喉。
萧清卓冷哼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对方翻转的力道,手腕一沉,短刃自下而上撩起,逼得那杀手不得不抽刀回防。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交手了五六个回合,“当!”又是一声刺耳的碰撞,那杀手握刀的手猛地一颤,虎口瞬间崩裂,大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墙上。
杀手见势不妙,想要抽身退走,可萧清卓哪里肯放过他。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扣住那杀手的衣领,将他狠狠往下一拽,同时右手的短刃毫不留情地向前递出。
“噗嗤”一声闷响,短刃精准地刺入了杀手的咽喉。
杀手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萧清卓这才抽出短刃,甩掉上面的血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杀手临死前拼死挥出的最后一刀,擦着他的小臂狠狠划了过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衣袍。
萧景行余光瞥见这一幕,手里的剑势猛地一沉,不再跟对面的人缠斗。他虚晃一招,等对方露出破绽,一剑刺穿那人的肩膀,紧接着往前迈了半步,反手一剑,直接划破了另一个杀手的脖子。
两具尸体先后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赵元朗吓傻躲在桌子下颤抖的声音。
萧景行收剑入鞘,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转头看向萧清卓。
此刻,萧清卓靠在桌边,一只手死死按着流血的手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青砖上。他脸色有些发白,嘴角却还挂着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萧景行蹲下身,隔着两步远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惜了,怎么就没死呢?你要是死了,我就少了一个对手。”
萧清卓按着伤口的手没松,嘴角的笑意却深了一点。他抬起头,声音因为失血有些发虚,但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真是对不住了,没让你如愿。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又落回萧景行脸上,“你刚才那几剑,也不慢。怎么,舍不得我死?”
萧景行挑了挑眉,笑得更加放肆:“舍不得?我是怕你死得太容易,没意思。”他蹲下身,凑近了些,盯着萧清卓的眼睛,“你记住,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准拿走。”
萧清卓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你的命也是我的。等哪天我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两人就这么隔着满地狼藉,死死地盯着对方,眼神里全是刀光剑影。
过了许久,萧景行终于收回了目光。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到墙角捡起那个包袱,随手揣进怀里准备带走。
等到他走到门槛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自己把血按住。你要是敢流血流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扔去喂狗。我让人去叫太医。”
说完,他迈过门槛,大步走进了外头刺眼的日光里。
萧清卓靠在桌边,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那点笑意已经彻底散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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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上班总是要面临鸡毛一地 许个愿吧 将来能宅在家里 养活自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