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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又不是不给你买~~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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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楚言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嗅觉先于视觉复苏,消毒水那股冰冷且尖锐的气味难以忽视,睁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去,江珩趴在床边,用手臂当枕头,已经睡着了。
这个人前一晚也没睡几个小时、汗水打湿额发,眼下有淡淡乌青。
谢楚言额头上的血管不再突突地跳着疼,但身上还是酸软无力,喉咙也很干。
他扒拉着床头杆,想坐起来喝口水。
虽然极力放轻动作,但江珩在他刚有点动作的时候就醒了。
江珩迷蒙地眨眨眼,把床头的水递到他嘴边。
谢楚言实在是太渴了,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脑子慢半拍——
这个姿势远远越过了普通社交边界。
他接过水杯,退开一点,“我自己来吧。”
江珩打了个哈欠,解锁手机简单回了何洛笙的消息,免得她们担心。
江珩拿起一旁的体温枪,一量体温36.7度,烧已经退了,护士说可以走了。
已经中午了,谢楚言早餐也没吃,还爬了这么高的山。
江珩打开大众点评,“我看了一下,附近有一家砂锅粥,评价挺不错的,我们中午去吃吃看??”
谢楚言当然没有意见,他有点饿了。
而且他不想再待在医院里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还在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这比高烧要难受多了。
然后他开始回同学的消息,让他们不用担心,好好玩。
他嗓子哑得厉害,还是不想说话,懒洋洋地不想动,随手在菜单上划了一下,算是点餐。
江珩看了一眼,也选了一份枸杞叶鲩鱼蓉粥,跟旁边的服务员叮嘱道:“少油少盐不要姜葱,熬绵点。”
服务员拿着单子离开后,谢楚言喝了一口水润嗓,低着头说:“大部队应该离开天龙山了。”
江珩内心一动,没立刻接话,隔了两秒才开口,“荒郊野岭的有啥好玩?这附近的烟渚小镇才是重头戏,你跟我一块去呗!”
谢楚言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兴奋,明明是自己生病耽误了行程,只是抬头看着江珩,不知道怎么开口。
“去嘛去嘛,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江珩好像真的很期待……
谢楚言点点头。
江珩没想到今天还能有意外收获,“喊你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你怎么阴阳怪气……”没啥底气,谢楚言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没有,我只是高兴。”
信你就有鬼了。
乍一听烟渚这个地名,像是高度商业化的网红古镇。
但当谢楚言真正步入这里,才发现这是一个很真实、具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这里有岭南典型的骑楼老墟,骑楼下拐角处有一只小橘猫,窝在猫妈妈怀里,温馨又治愈。
谢楚言多看了两秒。
江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想喂?”
“没带吃的。”
“没事,不差这顿,胖成卡车了都。”
往里走去,整条街都是糖水铺,竹升面,老银铺,各种特色小吃不一而足。
当地那些老婆婆摆个竹簸箕卖点自家种的水果,凑一块聊天打发时间。
鸡心黄皮vc含量高,生津润喉。
江珩走过去,蹲下来,“阿婆,这黄皮怎么卖?”
“五蚊一斤,后生仔睇你诚心要,俾你四块半好啦。”阿婆还是笑呵呵的样子,笑得很慈祥。(5块钱一斤,看你这个年轻人诚心想要,便宜点给你4块半一斤吧)
江珩拿个袋子装了一些,专门挑个大皮薄肉还厚的,认真得像在挑选宝石。
他转过头来,看见谢楚言在盯着一旁的荔枝看。
江珩又拿了一个新的袋子装荔枝,“想吃就直说,又不是不给你买。”
“不是,我只是好奇这荔枝怎么长这么大……”谢楚言伸出手,试图拦住江珩,不让他继续挑。
江珩头也不回,轻轻巧巧地躲开谢楚言的手,“买回去你记得吃。”
“……”这不是同一个频道吧?!
阿婆还是不紧不慢,挪了一下折叠凳,侧过来坐着,面带笑意看着谢楚言说:“靓仔真系识货,呢啲係桂味,核细肉厚,今年头茬,甜过蜜糖㗎。”(帅哥你很识货啊,这是桂味,核细肉厚,还是今年的第一批果,够甜。)
谢楚言眯起眼睛笑了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哦哦。”
这条街拐角处有一家“归砚斋”旧物铺,卖老银、旧珐琅、淘汰的珠宝工具等。
谢楚言看到那里有几条旧项链,都氧化发黑了。
江珩盯着货架,停在门口走不动道,他把谢楚言按在长凳上坐好,“你歇十分钟,我去里面看一眼,马上就来。”
江珩一头钻进去跟老板聊起来,谢楚言坐在门口长凳上低着头啃黄皮,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谢楚言纳闷:这小子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
他准备进去看看,但刚起身就看见江珩出来了,谢楚言抬眼看着他,那意思很明确:你进去干嘛?
江珩走上前,满不在意,“就进去看看,这些小玩意挺有意思的。”顺手把谢楚言手里装着果核的袋子扔掉。
他们一同往外走。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
“直接去大部队会合吧?”
话音同时响起,他们都愣了一瞬,还是谢楚言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江珩笑了笑,“小时候跟我妈来过,我妈偏爱东方美学,她说这里比欧洲古董有意思。”
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谢楚言听出来了江珩语气中的低落,“谢谢你带我来这,我很开心。”
“那是,你不能质疑我的品味!”江珩很快恢复正常,撑起一个笑容,跟个臭屁小孩似的。
“走吧,去前面看看。”谢楚言转头朝着江珩说,后者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这条巷子走到头,溪上横着两座挨得极近的青石拱桥,桥身是粗粝的麻石垒成的,缝里挤着一蓬蓬青苔,看上去这桥有些年头了。
桥下溪水浅,谢楚言能听见水淌过底下卵石的细小声响,混着岸边妇女洗衣服的声音。
“慢点走,这儿全是青苔。”江珩看着谢楚言走得快,还不看路,只能手虚虚护着他胳膊肘。
只是他们一个执着于看风景,一个一心只看着脚下防止对方打滑,都没有留意到这其实是一个很暧昧的、看着像牵手的姿势。
远处桥头藤椅里瘫着个阿婆在晒太阳,蒲扇摇得很慢,带着促狭的笑意,用白话念叨着什么。
谢楚言看见了这个阿婆,只是隔得有些远,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所以没太在意。
直到他走下桥,看到旁边有一个木质挂牌,是一块被晒得发白的杉木板,用红漆写的繁体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太清字迹,上面还挂了好几根褪色的红绳。
他看不懂繁体字,于是准备拿起手机查查看是什么意思。
谢楚言还没拍到照片,江珩已经伸手把它摘了下来,“几个歪歪扭扭的繁体字还要查?”
谢楚言一把拍开他的手,还是举着手机要拍——
江珩干脆把他的手机抽走,极不自然地咳了一下,“这有啥,就是提醒旅客注意脚下,防止摔了呗,防讹人还挂个牌,搞得花里胡哨的。”
满嘴跑火车还越来越离谱。。。他给了江珩一个眼神,让江珩自己体会。
江珩没有看他,只是扶着额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尴尬。
不过他的好奇心有限,不想跟江珩争。
估计是什么民间传说或是故事吧,既然江珩不想让他知道那就不深究了。
况且时间有点晚了,要快点和大部队汇合,带队老师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了。
“哇塞!楚言哥,这荔枝好好吃啊,你人真好!”何洛笙一看到有吃的,看谢楚言的眼睛都带着星星。
“这个黄皮也好吃,它不酸!”何洛妍疯狂摄入,吃美了,完全无视一旁的江珩。
“不是我……”谢楚言刚要解释就被打断了。
江珩被挤在一边,看着那两堵人墙隔开了他和谢楚言,没忍住翻了个惊天白眼,吼道:“那他妈是我买的!!!”
空气中静默三秒。
那俩人齐齐转过身,带着标准的营业式假笑,齐声道:“谢谢榜一大哥!!”
江珩看见谢楚言在偷笑,“你也是个没良心的,苍天呐!”
谢楚言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珩瞪他,瞪到一半自己也没绷住。
何洛笙举着荔枝:“所以这到底谁买的?”
“他。”谢楚言指着江珩说。
【双桥·水长】
清光绪年间,前陇村阿福娶后浦村阿娣,隔溪挑担三年,始合力架此双拱。
牵手过双桥,水长情不老。
——路过的,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