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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同学,能借支笔吗?” 按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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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中惯例,高二下学期期末会按成绩重新分班,今年也不例外。
凌云班的课室在一楼,和高三年级同一栋。
分班前,谢楚言待在北殷教学楼,与即将入驻的高三楼正好一东一西。
他虽早有预料,心里还是叫苦连天,这么多东西搬到什么时候啊。
烈日当空,热得喘不过气。他只能认命,一件件将东西提溜过去。
等他紧赶慢赶将东西搬完,午休预备铃响了。
他把东西放在后排一张空桌上,草草拿了个肉松面包、一瓶椰子水当午餐,关上门和灯,往宿舍走去。
他走得很快,以免被德育处杨岚逮到,得到扫一周公区的“奖励”。
杨岚,外号“铁娘子”“杨老虎”,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据说从没有人看见过她的笑容,可谓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凭一己之力让全校学生都闻风丧胆。
所幸,谢楚言踏着铃声走进宿舍,勉强逃过一劫。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陈振和其他舍友还在絮絮叨叨,“谢楚言!你要搬宿舍啦,有点舍不得你啊!”话音刚落,整个宿舍哄堂大笑,看陈振那灿烂的笑容,哪里是有半点不舍的样子?
分明是看谢楚言搬东西累得满头大汗,幸灾乐祸吧。
谢楚言本着一贯的不跟傻子计较的原则,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搬到二楼,又不是转学。”
陈振自讨没趣,倒也没计较,往谢楚言肩膀上拍了一下,爬到上铺准备午休,“苟富贵勿相忘!”
谢楚言没理他,打开柜子简单收拾了下,准备下午放学后把东西搬到6栋209。
幸好他的东西不是很多,他估摸着跑两趟就能搬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等到下午上数学课的时候,谢楚言发现自己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数学老师苏嬿双手撑在讲台上,“光讲没用的,领跑套卷拿出来,35页例3,当堂做。”
谢楚言翻开瞄了一下第一问,套模板就行,往左侧桌角摸了个空,他的笔筒不在。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把笔带过来了。
估摸着这会儿他的笔筒正孤零零地在北殷楼躺尸。
堪比二战忘记带枪……
谢楚言习惯性转身,想求助同桌,但这次隔壁不再是李砚。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中午随手选的座位旁边居然是江珩。
窗外是茂密翠绿的树冠,肆意生长的枝芽仿佛即将穿窗而过,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墙壁上投射出明显的光影分界线。
江珩修长的身段让他即便是坐着也显得格外挺拔,此刻他低头解题,浓密的睫毛一览无余,下颌线清晰利落,侧颜的轮廓在逆光中被勾勒得极具雕塑感。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低头看题,没有注意到谢楚言这边的兵荒马乱。
“写得快的同学继续往下写,这张卷子是今晚的作业。”
“不能直接用二级结论,课本没有的要写过程——”
来不及了,苏嬿要走到这边了。
万般无奈,他只得伸手戳了一下江珩,低声道:“同学,能借支笔吗?”
江珩侧过头和他对视,有些诧异,但手比脑子快,从书包掏出一支黑笔递给他。
谢楚言如蒙大赦,在苏嬿走到隔壁之前,刷刷写下几个解题步骤。
苏嬿走下来草草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算是蒙混过关了。
下课铃响起,简直天籁之音。
不幸中的万幸,苏嬿这节课没有再拖堂,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北殷楼,捞起自己残破的笔筒就往外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还得竭力忽略李砚丧心病狂的嘲笑声……
迟早把这二货卖了换钱。
回到高三楼,谢楚言屁股刚粘上凳子,上课铃就响了。
今天是数学连堂,他在心里哀叹了一下自己多舛的命运。
他看了看习题册上那支不属于自己的黑色签字笔,犹豫了片刻,递给了身旁的人,“谢谢。”
江珩没有抬头,眼睛还是看着题目,顺手把笔接了过来,谢楚言听见他说“没事。”
谢楚言状似无意往他桌上瞥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
高三一轮复习都还没开始,他的同桌就在刷高考真题和各地的模拟题了,果然人与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这时,苏嬿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谢楚言顿感不妙,立马收回自己跑到九霄云外的心神,翻到习题册对应的页数,开始做题。
幸运的是,苏嬿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苏嬿看着江珩那边,“江珩,在做哪年题?”
“今年的省一模。”
“行,你好好写”,苏嬿说完就往另外一排走去。
谢楚言摸了摸鼻子。
自己还在和基础例题死磕,第二问死活解不出来。
窗外的蝉鸣渐渐消停,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凌云班上课速度很快,这才一个下午,谢楚言已经觉得脑子快爆炸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站起来往食堂方向走去。
“咚咚咚——”
隔壁启贤楼是初中部,初中的同学们猛兽出笼般跑去饭堂。
这周一杨岚在国旗下讲话才讽刺了这种饿狼行径,但仅仅消停了两天又卷土重来,看来今天只能吃“残羹剩饭”了。
今天还能不能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课室里永远是消毒水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是翻书声、椅子腿刮地板的刺耳声和空调外机的轰鸣声。
太吵了,吵到谢楚言几乎忘记时间的流逝。
这一年,一中换了校长,课堂风格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加重视小组协作和课堂探讨,座位临近的5个人被划分到一个小组。
与谢楚言同组的除了江珩还有何洛笙、何洛妍、林昭阳。
何洛笙、何洛妍是双胞胎姐妹,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穿着校服的时候简直“真假难辨”。
林昭阳和江珩是发小,中学还一直同班,彼此都很熟悉。
只有他初来乍到,虽然竭力控制,但还是感觉有点不自在。
林昭阳是个没心没肺的,几节课后胳膊都搭在谢楚言肩膀上了,谢楚言没有甩开他,其实心里绷紧的那根弦松了些。
那俩姐妹花更是松弛感拉满,聊的话题已经从美甲款式、成人礼礼服更换到昨晚刷到的网络帅哥了。
“大阳你帮我看着点。姐姐,你快看,这个巨帅!!!”何洛妍趁着郭劲在外面,胆大包天,手机都掏出来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使唤我。”话是那么说,其实林昭阳一直紧盯门口。
“我去,你在哪里看的,推给我,快快快。”何洛笙嘴角都压不住,忙捂着脸,假装无事发生。
话说有人岁月静好,肯定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在这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江珩在标注重点句型和语法结构。
某种意义上来说,江珩也算是“定海神针”,有他在的小组永远不用担心小组汇报。
江珩批注完这份英语报之后,大手一挥把英语报啪!一声放在桌面上。
接着他双手抱臂,逐一扫视其余4人,眼里是藏不住的一丝丝自得。
组内其他人停下手头上的“正经事”,装得一脸膜拜样儿,整齐划一地竖起大拇指。
谢楚言不懂但是照做,慢半拍的样子有些滑稽。
林昭阳很有眼力见,双手合十膜拜大佬,“江哥牛逼,大神果然非同凡响!”
江珩如愿以偿,脸上绽放出一个张扬肆意又臭屁得不行的笑容,“哪里哪里,哥们你这架势夸张了啊!”
这一方小天地氛围太好,笑声萦绕在侧,谢楚言都没发觉自己脸上竟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何洛笙、何洛妍对这俩男的骚包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一把薅走英语报纸开抄,顺手把小组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谢楚言一把薅走。
“楚言哥,你别搭理那俩二货,”何洛妍压低声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太阳穴,“这里不太好使。”
话音刚落,姐姐何洛笙捂着嘴笑得快岔气了。
好在江珩也不是聋子,“哎!你怎么说话的,你现在抄的是谁写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江珩转过头来发现谢楚言笑得好明显,顿时心痛不已,敢情这小美人站在敌方阵营,捂住胸口作痛心状,“天理何在!!!”
谢楚言转过头,试图掩盖自己偷笑的事实。
在他们把天掀了之前,“降龙十八掌”终于接完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工作电话,走进来大手一挥选了第一组上台汇报。他们是第六组,今天幸运地躲过一劫。
郭劲一天能接十八通电话,故得此“美称”,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其实一天接了不止18通电话。
一中九点半下晚自修,谢楚言收拾了一些没写完的习题放进书包,打算回家接着写。
刚转身往后门走去,江珩伸出手挡在谢楚言身前拦住他,“一起去吃夜宵呗,人多热闹!那烧烤老好吃了,去不去?”
他一挑眉,颇有些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林昭阳从身后按住谢楚言的肩膀,探出头来,手上用力一推,“走吧走吧!!”
谢楚言拍掉林昭阳的爪子,抄起书包往前走,“好。”
“我要把被数学吸干的精气神都补回来!”林昭阳还在嚷。
江珩不接这一茬,直接拆台,“大阳,今晚拢共也没见你写出来几题啊”
谢楚言其实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可能是被他俩感染,吃得很香。
江珩带着笑意转过头,看着谢楚言吃。
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吞吞的,跟小猫进食似的,他顺手往谢楚言盘子里加了几串。
“楚言,你住哪啊??等会怎么回去?”江珩戳了戳他的胳膊,问他。
“西区文化园那边,走路回。”
“那敢情好,咱俩一个方向,搭个伴吧。”
“行。”谢楚言点点头。
江珩又指指林昭阳,“他住东区,自己爬回去吧。”
“……你有毒吧,我有单车啊。”林昭阳吃完最后一串,抽出一张纸巾擦嘴,停了一下然后说:“我回去了,我妈骂我在哪鬼混,服了,天地良心,我是良民啊。”
“得了吧,就你还良民。”
江珩结完账出来,发现谢楚言的位子已经坐着新顾客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