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与犬》不爱看书的猹

7、第七章 深夜试探，不对劲的暧昧距离 迎着张雅茗

　　迎着张雅茗平静的目光，周怜儿心底微微一慌，随即立刻换上温柔无害的笑意。

　　“我就是随便问问。”她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换谁都会难过。但是茗茗，德明确实是身不由己，你别误会他，他真的很在乎你。”

　　又是替李德明辩解。

　　句句维护，处处偏袒。

　　仿佛她才是最懂李德明、最体谅李德明的人，而张雅茗只是不懂事、爱闹脾气的女友。

　　张雅茗静静看着她，沉默几秒，轻声开口：“你好像很了解他。”

　　周怜儿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立刻腼腆低头，语气自然：“我们都是朋友啊，认识这么多年，当然熟悉一点。我也是不想你们因为小事吵架，你们这么好，别闹矛盾。”

　　“嗯。”张雅茗淡淡应声。

　　不置可否，不再追问。

　　可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人与人的亲近，是有边界的。

　　再好的朋友，也该懂得避嫌。
　　再熟的关系，也不该越过女友，频繁和男友私下聊天、代为解释、代为揣测心意。

　　周怜儿和李德明之间的距离，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分寸。

　　只是从前的她，太过信任友情与爱情，从未往龌龊的地方想。

　　周怜儿见她不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主动找话题打破沉默：“对了，昨晚德明给你打电话了吧？他跟我说聊了很久，很担心你状态不好。”

　　“嗯，打了。”

　　“那就好。”周怜儿松了口气，笑意温柔，“他真的很细心，一直惦记你。其实德明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容易顾及别人，不是不在乎你，你多包容他一点就好了。”

　　包容。

　　又是包容。

　　她要包容家人的偏心，包容男友的疏忽，包容闺蜜的越界。

　　所有人都在让她包容，可从来没有人包容她的委屈。

　　张雅茗听得心累，淡淡道：“我知道了。”

　　气氛微微凝滞。

　　周怜儿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张雅茗，似乎冷淡了很多。

　　不再像从前那样，全然信任、毫无防备，会对她倾诉所有心事。

　　她心底隐隐不安，又带着一丝不甘。

　　这么多年，她看着张雅茗拥有一切。

　　看着她有陈晓芮死心塌地的真心守护，看着她有李德明温柔体贴的偏爱，看着她性格干净温柔、被所有人默许善待。

　　明明她比张雅茗更温柔、更懂事、更讨人喜欢。

　　凭什么所有真挚的偏爱，都属于张雅茗？

　　凭什么这个又倔又硬、不懂撒娇、不会示弱的人，能拥有她求而不得的真心？

　　嫉妒像藤蔓一样，早已在心底缠绕多年，早已根深蒂固。

　　她不甘心。

　　所以她一次次靠近，一次次模仿，一次次试探，一点点掠夺属于张雅茗的温暖与偏爱。

　　中午时分，宾客散去大半，家里终于彻底清净。

　　陈晓芮忙前忙后，帮她收拾完所有琐事，累得满头大汗。

　　临走前，她单独拉住张雅茗，神色认真，低声叮嘱：“茗茗，我跟你说个事。”

　　“嗯？”

　　“你离周怜儿远一点。”陈晓芮眼神笃定，语气严肃，“我不说她人品有问题，但她看李德明的眼神不对劲，太主动、太暧昧，完全超出朋友的分寸。你心里多留个心眼，别傻傻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张雅茗心头一颤。

　　原来不是她多心。

　　连旁人，都能一眼看出不对劲。

　　“我知道。”她轻声点头。

　　“你知道就好。”陈晓芮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太善良太信任人了，容易被人拿捏。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谁都别信，信我就够了。有事随时找我，我随叫随到。”

　　“好。”

　　陈晓芮走后，屋子彻底安静。

　　父母带着妹妹出门走亲戚，偌大的房子，终于只剩她一个人。

　　傍晚，夜色渐沉。

　　手机再次亮起，是李德明发来的消息。
　　【今晚有空吗？我想过来看看你。】

　　时隔两天，他终于主动提出见面。

　　张雅茗看着屏幕，心绪复杂。

　　她想当面问问清楚。
　　想问他所有的缺席、所有的疏忽、所有无边界的善良。
　　想问他和周怜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还残存着最后一点侥幸。

　　侥幸三年的感情，不是一场骗局。
　　侥幸十几年的友情，没有彻底腐烂。

　　可她不知道，这场奔赴而来的见面，即将彻底撕碎她所有的幻想，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黑暗，才刚刚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