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与犬》不爱看书的猹

8、第八章 陈晓芮提醒：防人之心不可无 傍晚六点，

　　傍晚六点，天色暗沉。

　　深秋的黄昏很短，转瞬就是暮色四合。

　　张雅茗洗漱干净，换了一身简单的素色卫衣，脸色依旧苍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两天两夜，身心俱疲。

　　丧亲之痛、原生家庭的冷漠、友情的微妙隔阂、爱情的隐约疏离，层层压力压在她身上，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等待李德明。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陈晓芮临走前的叮嘱。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晓芮从小看人通透，性格飒爽清醒，从不无端揣测别人。她能特意提醒，必然是真的看出了端倪。

　　张雅茗回想过往无数细碎的瞬间。

　　周怜儿总是习惯性靠近李德明。
　　习惯性在她和李德明闹小矛盾的时候，主动调解、温柔安慰。
　　习惯性在李德明面前示弱卖惨，展现自己的乖巧懂事。
　　习惯性对比她的强硬、倔强、不懂撒娇。

　　从前她只当是朋友热心、性格温柔。

　　现在串联所有细节，才惊觉处处都是越界，处处都是刻意。

　　周怜儿一直都在潜移默化地，对比她、取代她、抢夺她的偏爱。

　　而李德明，享受着被人依赖、被人崇拜、被人需要的感觉，从不拒绝，从不避嫌。

　　他天生的英雄主义，让他无法拒绝任何柔弱的靠近。

　　哪怕这份靠近，早已逾矩。

　　手机震动，是陈晓芮发来的消息。
　　【茗茗，德明是不是要去找你？】

　　张雅茗回复：【嗯，马上到了。】

　　陈晓芮几乎秒回，语气严肃：
　　【我给你说清楚，你今天别心软，别自我内耗。有什么疑问直接问，别藏着掖着。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早点看清早点脱身，不是坏事。你值得干干净净、专一的偏爱，不是这种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感情。】

　　【还有，周怜儿今晚大概率会找借口联系李德明，你多注意。她那个人，最会趁虚而入、装无辜卖可怜。】

　　张雅茗看着屏幕上真诚直白的文字，心底一片温热。

　　全世界都在让她包容、退让、懂事。
　　只有陈晓芮，永远教她爱自己、护自己、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芮。】

　　【跟我客气什么。】陈晓芮回复，【不管最后怎么样，我都站你。分了我陪你疗伤，好好的我替你开心，你永远不用怕失去谁，我永远不会走。】

　　短短几句话，瞬间稳住了她慌乱飘摇的心。

　　是啊。

　　就算爱情、友情全部崩塌，她还有陈晓芮。

　　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稳赚不赔、永远真诚的情谊。

　　收起手机，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不急不缓，是李德明的习惯。

　　张雅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李德明。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挺拔，眉眼温柔，一如既往的温润模样。

　　三年来，就是这副温柔无害的模样，让她死心塌地、满心依赖。

　　“茗茗。”他看着她，眼底带着看似真切的心疼，“这两天辛苦你了，瘦了好多，脸色这么差。”

　　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

　　张雅茗微微侧身，轻轻避开了。

　　细微的动作，让李德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气氛瞬间微妙凝滞。

　　张雅茗侧身让他进门，语气平淡：“进来吧。”

　　李德明走进客厅，环顾空旷安静的屋子，轻声叹气：“这两天，你一定很难熬吧。”

　　“嗯。”张雅茗点头，坐在沙发对面，没有靠近，没有亲昵，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李德明看着疏离的她，心底隐约察觉不对劲，主动开口解释：“茗茗，前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缺席得很不是时候。但我真的有急事，不是故意不陪你，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

　　又是重复的解释，没有新意，没有真诚的愧疚。

　　张雅茗抬眼，静静看着他：“只是急事吗？”

　　“不然呢？”李德明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与委屈，“我从来不会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心里最在乎的就是你，你应该清楚。”

　　“我不清楚。”

　　张雅茗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不清楚你心里到底在乎谁。我不清楚，为什么我最难熬的时候，你陪着别人聊天，却从不问我一句好不好。我不清楚，你的温柔和担心，为什么永远给别人，唯独不给我。”

　　她第一次，直白地说出心底所有的疑惑与委屈。

　　李德明脸色瞬间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