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履徒千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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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内，比外界的一切都要安静。自前朝灭亡后，这里关进来第一位皇室成员。
楚晏盘膝而坐，听着檐下滴雨声。
外层围满了镇守的锦衣卫，不出所料，他此生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这里孤独终老了。
突然有些骚动，有人来了。楚晏睁眼看到了踏进门来的楚冉。
气氛好像一下变得沉默，两个刀剑相向的人坐在一起又能说些什么。
楚冉招了招手，让身后的人留下东西就退下了。
一瓶曲颈酒壶，一杯酒。
“倘若你觉得喝了能比一直待在这痛快，饮下便是。”
楚晏没有说话，仍坐在原位。楚冉环顾四周，觉得没什么好待的，转身离开。
在楚冉走到门槛处，雨雾扑到她面上，身后，有人低声喊了她一声“皇姐”。
楚晏只是觉得有一阵风刮了过来，他的头直接偏了过去。酒杯都被掀翻在地板上，流出的酒水沁润了地板。
楚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当年京城外，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楚晏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楚冉替他答了。
“我让你收心，我让你谨慎，我让你无论如何，不要再离开北地，藩王述职等一切告病让代官前来。”
“你是怎么做的？”
楚晏闭眼只是低低地喊她：“皇姐……”
“你的下属我全部安置了，位高者罪责难免，边军一并遣返北疆，终身镇守不得离开。”
“皇姐已经仁至义尽了。”楚冉看着他。
“我知道皇姐已经努力宽容了。”楚晏沿着头看着楚冉，“可是——”
“一个母亲临终前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一个弟弟终身连亲姐姐的面都再难见到，我如何做到甘心。”
楚冉看着楚晏，忽然嘴角扯出一抹笑，看不出意味。她走动一步，身形却一晃，连日来的操劳彻底透支了楚冉的身体。
楚晏站起来，快速地想去扶着楚冉，被她轻轻扫开了。楚冉找了处椅子坐下，半个身体倚在椅背后，手臂抬起来撑着侧脸。
她闭眼了一会，楚晏快以为她要睡着了，又怕是她身体有异，想开口叫御医，又贪图这一刻的宁静，终究是一句话未说。
倘若这次相争，楚晏赢了，都不一定能得到如此安稳的此刻。他转头瞧着那盏酒杯，忽然觉得心里的苦涩少了点，若是只有他死，结局也未尝不好。
楚晏伸手捡起酒杯，背后却已传来一道声音。
“你既已和绿芜暗中联通，瞒天过海地给楚明下了毒，为何不敢给我也来一份？”
楚晏惊魂地转头看向楚冉，楚冉已经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皇帝中毒，三大营倒戈，连北隶直关都为你们开道，把我毒死，皇城对你们来说如履平地。”
“为何不动手？别告诉我你没想到过。”
楚晏万般话语堵在喉口，只来得及一声苦笑，不知道是笑楚冉的狠心，还是笑自己的一点软弱。
“履徒千重，怎迷越鸟枝巢。”
“我是想要那个位置，可是皇姐既去，阿晏又还有什么亲人呢。”
楚晏倾倒酒壶，将酒杯灌满，向前示意楚冉，然后一饮而尽。楚冉没有阻拦他。
“向皇姐赔罪了。”他将酒杯好好放置在桌面。
楚冉叹了口气，向他招了招手，让楚晏过来。楚晏有些惊讶，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他常年习武，开始还看不出来什么，于是小心地走到楚冉身边，跪了下来。
长公主伸手给他理了理凌乱的鬓角，近乎有些温柔地拍了拍楚晏的头。
“做的还可以了，要是没有你皇姐阻拦，兴许你现在也已经成功了。”
“三大营虽有徐家部将，但是迅速策反，又何谈容易，北隶三关是你父皇生前亲自布置，他们却愿追随你，可见你这北疆这些年的作为，也是难得让他们心悦诚服。”
楚冉感觉到旁边人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她抚过楚晏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膝上，像小时候一样。
“心终究软了些……”
长公主的裙摆被血染的乌黑一片，依旧轻轻拍着身边人。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让屋外等候的宗人府及太监进来。
“燕王楚晏已认罪伏诛，自尽于宗人府内。”
京郊外，风极狂极大，吹的人睁不开眼睛，衣袍翻飞。
皇帝醒来不久，撑着身体见了一次众藩王，平息了不少声音。然而他也没法亲自前来送行离去的藩王，楚冉再一次替他前来。
出城后的藩王面上也难得露出轻松的表情，此次出行遇到的事情过多，众人都难免胆战心惊。他们在与楚冉道别后，便匆匆汇入自己的护卫中，在烟尘中离去。
庞大的、耗时多日的藩王述职已经结束了。
最后一个走的是吴王，同为徐贵妃之子，他下马车与楚冉难得交谈。
他拉开帘子，楚冉看到了角落里躺着的尚在昏迷的人。
“让他在你那待两年，风声平息之后，随他来去。倘若他重回北疆，告诉他，我与他此生不复相见。”
吴王看着楚冉，“多谢皇姐。”
楚冉没有理他，孤身回到了皇城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