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6章 布莱克 斯内普以为 ...
-
斯内普以为,有些东西是可以等来的。
他观察了小哈利几天。
那孩子会扶着椅子,从这一头挪到那一头,小手交替抓得紧紧的,偶尔会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只长了几颗牙的、毫不设防的笑。
斯内普觉得,快了,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那双手就会自己松开,那双脚就会自己迈出去。像所有孩子都会的那样,他只需要等着。
于是他把椅子挪开了。
椅子被推到墙角,留出蜘蛛尾巷客厅里一小片并不宽敞的空地。
他把哈利放在这一头,自己蹲到另一头,伸出双手,等着他向自己迈来。
哈利站在原地,像一只突然失去浮木的水鸟,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空空的两侧。往前迈了一步。
“哇——”他跌落在地,挥挥手。
试飞的雏鸟被折了翼,本能的祈求母亲的怀抱。
斯内普大跨几步,把他捞了起来。
哈利被吓着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袍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委屈的呜咽。
他抱着哈利,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个已经凉了的奶瓶。
不是时间到了就能学会的,不是等着就够的。
“你们根本不会带孩子。 ”
紧接着,是更轻的一句: “以后有什么不会的,来问我。 ”
那两个粗野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脑中。伴随着阿不福思的样子浮现——一个总是抖着山羊胡子,昂昂头的老头。
要去找他吗?
怀里的哈利从袍子里抬起头,拿那双天真到近乎残忍的眼睛望着他。
窗外的飘着的雪细到几乎看不见,薄雪已经慢慢融化,但风还在往骨头缝里钻,春天快到了,但寒冷丝毫未减。
他把自己的袍子拢了拢,裹紧哈利,站起身来。嘴里呼出的白气比他先一步踏进了猪头酒吧的门。
阿不福斯站在柜台后面,头也没抬。看着斯内普推门进来,看着他从袍子里露出哈利那张被冷风吹得发红的小脸。毫无意外。他什么也没问。
他把抹布搭在肩上,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绕出柜台。
那双手苍老,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斯内普记忆里一模一样。
用这双手,他把哈利从斯内普怀里轻轻抱下来,放在酒吧那被无数靴子踩过的、并不干净的木地板上。蹲了下去,蹲得很低,低到和哈利一样高。
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哈利够得着的地方,掌心向上。然后用极慢极慢的速度,往后挪了半步。
哈利看着他。他看看那只手。他往前晃了一下,又稳住。然后抬起一只脚,笨拙地踩出第一步。一小步。又一小步。
阿不福斯此时沉默而温柔。
在哈利快够到他的时候,又往后挪一点点。像一个缓慢移动的、沉默的坐标。
斯内普站在一旁,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盯着阿不福斯那双满是厚茧的手,盯着他半蹲的姿势,盯着他后退的幅度——他是在引。
斯内普记住了。
哈利跌倒了。阿布福斯没扶,把手又放在哈利面前,等着。哈利自己爬了起来,脸上沾了灰,嘴瘪了一下,又收住了。他继续往前挪。
斯内普看懂了一些东西。他说不准那是什么。
阿不福斯站了起来,把哈利重新递回他怀里的时候。
斯内普深深的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挤出一个被咬碎又吐出来的词。
“谢谢。 ”
话毕,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哈利却在他怀里突然扭动起来,两只小手伸出去,朝着柜台的方向,嘴里发出“啊啊”的含糊音节。
他在够那只杯子。阿布福斯平时拿来喝蜂蜜酒的那只,杯壁上还残留着一圈淡金色的痕迹。
斯内普刚想开口制止,阿不福斯先出了声。
“等一下。 ”
老头皱起眉,看看哈利,又看看斯内普。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不带质问,而是在确认一个他刚刚注意到的事实。
“他到现在还不会说话?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斯内普, “看着他应该有两岁了。 ”
斯内普没有回答。
阿布福斯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恍然。
“你这副样子, ”他说, “自打领养他以来,几乎没跟他说过话吧。 ”
他没有指责。转过身,弯下腰,在柜台底下的杂物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像麻瓜的书,但比书厚,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图案。一个点读板。他把它塞到斯内普手里。
“参照麻瓜的东西随手做的。本来只是做个辅助。没想到……算了,拿回去,给他点一下,按一下,里面有称呼、颜色、一些简单的物品。基础的应该可以掌握。 ”
闻到斯内普身上的奶味,他又补了一句。
“对了。他这个年纪,应该早开始吃糊糊了。你还在喂奶吗? ”
斯内普低着头,手指抓了抓柜台,无声地接过那块点图板,把哈利重新裹好,转身推门,
走进了将到的春天。
接下来的几天,蜘蛛尾巷的夜晚再也没有安静过。
白天的时候,他教哈利跌跌撞撞的走路。
晚上则是——
斯内普一手拿着点图板,一手指着上面花花绿绿的图案,嘴唇翕动。 “妈妈。 ” 他说。 “爸爸。 ” 又按下一个, “黑色。白色。红色。 ”
哈利趴在地毯上,仰头看着他,有时跟着张嘴,发出来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音节;有时只是笑,伸出手去拍那块板子,把画面拍得乱跳;更多的时候,他看着斯内普的嘴巴在动,自己却只是安静地听着,积蓄着什么。
斯内普开始想一个问题。
他会叫他什么?
爸爸?这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不愿意成为那个取代那个愚蠢詹姆的名字。 妈妈?更不对了。他冷笑了一声,把点图板翻到下一页。算了。等他会叫了再说吧。
那个清晨来得很早。
雪已经彻底停了,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种将化未化的、浑浊的灰白色天光。
斯内普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某种不属于噩梦的、不属于往事的、柔软而陌生的声音,刺破了这片灰色。
“布莱克。 ”
是梦吗?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更清晰,带着奶音末尾那个上扬的、不确定的调子。
“布莱克。布莱克。 ”
斯内普极速睁开眼,坐直身子。
帮我把这个内容整理成一个文档